几个人屏住呼吸。在爆裂的雨声中,轻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人数不少。”夏峥嵘小声说。
陆泽宇突然全身颤了一下,下意识把耳中的对讲机拽了出来:“草泥马这个啸叫声!差点没给老子钻聋!”
他猛拍自己的对讲机:“怎么回事,突然被干扰得这么严重,怎么全乱了?”
“鲲鹏专供军工的产品,不可能被干扰器影响。”容栀冷静地说,“是天气。这片海域的磁场突然乱了。”
果然,所有人的手表也都乱了套,指针四处乱跳。没有拉回医务室的医疗仪器的仪表板也不断乱转,一片混乱。
似乎专门为了印证这个猜想,闪电下来,“啪”的一声响,仪器的灯碎了。
陆泽宇不死心,“喂喂喂”了几声以后,看向容栀,面目煞白:“和你师父失去了联系。”
“联系不上,大当家会不会……”陆泽宇声音发颤,“放弃我们?”
“不会,伏虎镖局令行禁止。”容栀掷地有声,“他们意识到不对,就会赶过来。我们只要撑过这段时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泽宇的耳机里还是一片杂乱的电流声。他有些急了:“伏虎镖局毕竟不是队里,你怎么保证大当家的想法……”
“因为伏虎镖局的大当家是我。”容栀说。
陆泽宇手一松,耳机掉到了地上,彻底没了声音。
陆泽宇压低了声音,想吼,却又不敢吼:“怎么可能?!你那会才多大?”
一声枪响,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大雨从窗户里漫进来,几个人都躲在一边,只有容栀眯着眼,不闪不避,手一扬,稳稳地一枪出去,一股血溅在窗棂上,很快变成稀稀拉拉的血水,顺着墙壁淌下来。
“我每一枪都能‘吃肉’。”闪电照亮了少女平静得略显残忍的脸,“所以是我。”
陆泽宇看着容栀面不改色的模样,终于意识到江韵口中“领袖”是什么概念,从绞肉机一样的战场走下来的人,她的手太稳了,她的神情太过平静残酷,她的眼睛太过漠然。
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她就像一台冷漠的杀人机器,生命在她的眼前不断消失。血被雨水挟裹着淋在她的手上,有种残酷的美感,就像是邪孽的菩萨。
夏峥嵘的枪法奇烂无比,从来没办法打中任何人。陆泽宇抬手就是一枪,还不忘把夏峥嵘踢到一边去:“滚滚滚。”
江韵抿着嘴,一言不发。他的身形敏捷得不像人类。陆泽宇想起江韵的身体接受过改造,再想到宁逸媛的凄惨模样,心中沉甸甸的,不知道江韵受过怎样的苦。
但是也没时间给他想这些。大雨不断地泼下来,不断有雇佣兵冲上前来,看到他们只是孤零零的几个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从此消失在公海上。
这场战斗打得比陆泽宇想象中还要更加艰难,血水渗透了他的衣服。几个人在船上不断躲避着,尸体越来越多,但赛拉维尔的人也越来越多。
“来的人比我们预计的多太多。”陆泽宇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怀疑有别国势力参与在里面。”
“有。”江韵只是简短地说,“所以我们今天才会在这里做饵,替国家拔掉这个毒瘤。”
“草泥马江韵!!!!”陆泽宇大吼起来,“你他妈没跟我讲过!老子以为自己是来决斗的孤狼,结果你说咱们都是等着被吃的糖葫芦小甜甜?”
第273章 堵抢眼:有种你就杀了我!你杀啊!
江韵简单地说,“你只需要服从命令。部队会来的。”
“草泥马你告诉我部队什么时候来?”陆泽宇对准江韵的耳朵大喊,“这鬼地方磁场都乱了!他们怎么找?我们要被爆炒了!爆炒糖葫芦!!!”
夏峥嵘靠着陆泽宇,不耐烦地说:“所以说智商压制,陆泽宇你是不是蠢,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争夺船王继承权,就只是船王家的事情?”
“豪门恩怨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流产堕胎宫心计,我看的电视剧可多了!”
“你太想看首富的金钱之争掩盖下的政治争斗了。金钱可以买到枪,买到直升机,买到战争——只要你投资的数额够大,再高傲的政治家也会对你地下高贵的头颅。我那死鬼老豆,光靠做生意可做不下这么大的家产。”夏峥嵘小心地注视着外面,冷笑着说,“还宫斗——憨批,我明着告诉你,今天这局,好几个国家在里头伸了手!”
“你以为赛拉维尔就只是拜科学?”夏峥嵘嘲弄陆泽宇,“他们渗透了这么多政治高层——你竟然觉得他们只能在特定的范围内作恶?”
大雨哗哗下,陆泽宇万分震惊,面如土色。
“伸手?”冷冽的女声传来,“这群苍蝇绕着盘古计划转很久了。敢觊觎我们国家——统统给他们爪子剁了!”
容栀走了过来,浑身是血,就连脸上也有一道一道浅淡透明的血痕——都是雨水,让本来浓稠的血液变得泼墨一般。
“伏虎镖局什么时候到?”陆泽宇看着容栀。
容栀的眼光躲闪了一下,陆泽宇的头发炸了:“大当家你几个意思?”
容栀平静地开了口,好像握着发烫的枪的不是她。
“急什么?这才哪到哪。”她说,“今天的主角还没来。”
“今天出来这一遭,就是为了把他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势力全都牵出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