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阮氏从来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即使是那万人之上的龙椅。
阮如安的语气越来越冷,目光中却多了一分隐忍的酸楚:“你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将我推得更远。今日之事,你想让我做一个旁观者,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出了事,我如何自处?”
如果穆靖南真的因为这件事没了命,阮如安当然不会疯魔的自刎殉葬,她会好好活着,扶持自己的儿女,护佑自己的家族。
可她的一生都将纠葛于这件陈年旧事,她会愧疚、会感到遗憾惋惜,甚至是怨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些发现穆靖南的想法。
更多的,她可能也会沉浸于无穷无尽的、对故去丈夫的思念。
可能在她垂暮之时,她仍旧会站在下雪的庭院里,瞧着嫣红满枝的红梅,回忆着多年前寒山寺的相遇,回忆着在这长安城里的腥风血雨。
虽然仅此而已,却也不会好过。
穆靖南闻言,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动容。
他向来是决断果断之人,可面对阮如安,他却总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柔软。
“安安,”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今日不同往常,敌人不会留情,我不能冒这个险。你若留在这里,只会是我的软肋。”
阮如安听到这句话,眉头微蹙,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冷静下来,却并未妥协,而是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嘲弄:“软肋?穆靖南,你竟也有承认我对你来说是软肋的一天。”
她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却坚定:“可我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今日之事,我若走了,便是对阮氏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你的懦弱让步。”
她迈步上前,逼近穆靖南,目光灼灼:“穆靖南,你若要送我回宫,大可以动用你的人。可你要清楚,我若被强送回宫去,这一生,我绝不会再认你这个丈夫,也不会再护你这江山。”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寒冰一般,直刺穆靖南心底。
他彻底僵住了,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下令。
“安安……”他低声唤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痛楚。
阮如安却不再多言,目光坚定如铁:“穆靖南,你可以用一切力量拘着我,但你不能剥夺我做选择的权利。今时今日,我绝不会走。”
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凝聚了整个天地的气息。
最终,穆靖南长叹一声,摆手示意侍卫退下,声音沙哑而低沉:“安安,你赢了。”
第88章 落幕 阮如安觉得,有什么真的要从她身……
入了夜, 太庙前氤氲的香火袅袅升腾,龙纹金鼎中燃着松柏清香,乐师的乐声庄严肃穆,回荡在高大的庙宇之间。
穆靖南身着黑底金纹的祭服, 站在青石台阶之上, 双手捧着玉玺, 高声诵读祭文。周围臣子纷纷低头肃立, 只有偶尔响起的风声打破了这一片肃穆。
阮如安站在祭坛下方, 身着深紫华服, 双手交叠于腹前, 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
尽管作为皇后, 她并不需要直接参与仪式,但她的目光依旧时不时瞟向穆靖南的背影。
她很紧张, 也不知道穆靖南到底有没有筹划周全。
忽然,太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战鼓声, 伴随着杀伐喊声如雷鸣般炸响。
一名侍卫快步冲入大殿,跪倒在地, 声音颤抖:“陛下, 不好了!逆贼白暨带兵闯入太庙!”
闻言,阮如安猛然抬头, 心中一凛,攥紧袖中的梅花玉佩。
还是来了。
不待穆靖南开口, 太庙大门轰然被撞开, 金光灿烂的门扉被敌兵用巨木撞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紧接着,黑压压的士兵涌入, 整齐的甲冑反射着清晨的阳光,寒光森然。
为首之人正是白暨,一身黑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握着一柄战刀,冷笑着望向穆靖南。
“白暨!”穆靖南缓缓转身,目光如刀,声音冰冷,“你竟敢带兵擅闯太庙,这是谋逆之罪!
白暨大笑,战刀直指穆靖南:“穆靖南,你昏庸无道,宠信奸后!已令社动荡,江山不稳!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以正天下!”
白暨的兵马并非从城外调来,而是早已藏匿于长安城内的各个隐秘府邸中。他布下周密计划,将五干精兵分批潜入城中,只待今日祭典时刻一举袭击。
穆靖南眯起眼睛,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城中禁军与巡防营竟容你潜藏五千兵马?看来,你是提前买通了人。"
这些人,也需好好清算一番的
。
不过…….穆靖南垂眸看了眼正在人群中略有些惊慌失措、又被他早早安排的护卫围护着的阮如安。
这些后话便该是由她来裁夺了。
白暨冷哼一声:“废话少说,穆靖南,受死吧!”
白暨一声令下,土兵如潮水般涌向广场,瞬间与禁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交织,战鼓震天,鲜血洒满青石地面,哀嚎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杀!” 白暨高举战刀,一声怒吼贯穿战场,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冷峻,亲自指挥攻势。他身后是整齐的骑兵方阵,战鼓声震天,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