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菱玉含笑回了信,便和金钿一起送去驿站,顺便再买些婚宴上摆盘的喜糖、干果。
再说京城,顾清嘉入京后,直接把孟茴、于思思、于忠安顿在他的皇子府。
他的府邸够大,腾出一处僻静的,适合养伤的院子并不难。
上京路上,于思思都没机会再见二皇子。
直到住进皇子府,看到一身锦袍,腰侧挂着龙纹佩,未戴面具的顾清嘉,于思思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
直到他走后,于思思才望着他背影,结结巴巴问一派淡然的孟茴:“阿娘,他,他不是姐夫吗?!”
“是啊。”孟茴轻应。
“姐夫是二皇子?可阿姐也没告诉我呀?”于思思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孟茴无奈笑应:“你阿姐自己也不知道,思思,在信里也别告诉你阿姐,有些事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去,只要他不欺负你阿姐,只要他肯医治你爹。”
她也曾是爹爹的女儿,也曾年轻过,知道年轻小夫妻有些事上,长辈可以插手帮忙,有些事则睁只眼闭只眼更好。
于思思怀揣着负罪感,忍了又忍,才没在信中揭穿。
不过,她们在二皇子府中,着实住得踏实,没有任何闲杂人来打扰、窥视。
这一日早朝,顾清嘉呈上一道厚厚的奏折,细数宁王在宁州的二十年间所有罪行。
掳虐、女干杀民女,搜刮民脂,私筑行宫,隐瞒并私自开凿矿山,豢养私兵数目逾越规制足有五万。
这些罪行已是引起朝堂沸然,可皇上念及手足之情,眉宇间犹有犹豫之色。
待顾清嘉朗声禀报,飞虎卫在宁王的逍遥居正殿寝屋内,搜出一袭龙袍和失传已久的前朝和田青玉帝玺,皇上才当真坐不住了。
饶是他平日里再顾惜名声,也气得不轻,抓起御案上拳头大的金狻猊镇纸,狠狠砸向跪在殿中的宁王。
宁王被捆缚着,躲避不及,额角登时被砸出血。
血水顺着他侧脸往下淌,宁王维持多年的雍容清雅荡然无存。
连起来,顾清嘉为惩罚他,每日只让人给他送一餐饭,连水也不肯多给,勉强吊着他的命,熬鹰一般。
额角的伤,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所有罪证,皆被顾清嘉翻出来,他已是辨无可辨,索性大大方方承认。
宁王狠狠盯着皇上:“似你这般平庸的人都能做皇帝,我为何不可以?父皇在位的时候,就曾想废掉你的太子之位,立我为储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幽幽转向站在靠前位置的文臣武将:“是你们这些迂腐固执的老臣,非要遵循什么规矩礼法,宁肯死谏,也不让父皇废嫡立幼!”
宁王说的事,皇上仍历历在目,这也是他多年放不下的心病。
即便他稳坐皇位多年,可他心里清楚,在父皇眼中,宁王顾仁暄比他更有才智,更有气魄,更配得上这个位置。
伤痂被人猝然撕开,皇上几乎想立时下旨,将宁王退出去,处以极刑。
历朝历代,哪个叛臣不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他闭闭眼,再度想起父皇的叮嘱。
父皇临终前,再三告诉他,务必心怀仁厚,善待诸位兄弟,不可心胸狭隘,对他们任何一个心存芥蒂。
父皇说得再冠冕堂皇,他其实也明白,父皇最担心的是他会容不下顾仁暄。
这些年,他没动他们任何一个,就是想让父皇看到,他的胸襟气度,配得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所以今日,他仍旧不能杀之而后快,否则,不止顾仁暄会嘲笑他,那些当年维护过他的老臣也会嘲笑他!
“将宁王幽禁西苑,听候发落。”皇上摆摆手,一脸疲惫,不想看他一眼。
顾清嘉可真是他的好儿子,去一趟宁州,给他挑出这么一根痛筋。
但若非清嘉执拗,在他毫无设防的时候,宁王带兵造反,又会造成多少无谓的伤亡?
“等等!”宁王急急止住上前拉他的禁卫,瞥一眼顾清嘉,笑容诡谲,“皇兄以为,只我一人心有不甘么?自古以来,兄长平庸,弟弟出众的,哪个做弟弟的能甘心屈居人下?文武百官有目共睹,清嘉比太子优秀百倍,极肖父皇,更配得上储君之位,你猜,你的好儿子在宁州城的时候求过我什么呢?”
被拖走前,他又对顾清嘉道:“王叔答应你的事,可算做到了,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你若是个废物,就来阴曹地府与我作伴啊。哈哈哈!”
他癫狂的笑声渐远,顾清嘉抬眸望着父皇审视的眼神,面色如常。
“父皇,人之将死,其言疯癫,才更符合宁王这乱臣贼子的做派,父皇什么听他挑唆。”顾清嘉知道父皇对宁王还下不来杀手,也不多说什么,而是道,“待散朝后,儿臣另有要事禀报,有关皇兄的药材失窃一案。”
“你已查到药材去向了?这么重要的事,还不快快禀报?!”皇上几乎不能去想,若是清嘉也像宁王那般,对江山志在必得,他要如何处置,“难道你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太子身体本就不好,若夺了他太子之位,无异于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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