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嘉以为,她是因他的话,被哄开心了,才情不自禁温柔待他。
望着怀中娇娇柔柔的佳人,顾清嘉清晰感受到心中的拉扯,他恨不能分作两身,一个出去办正事,一个留在家中,日夜与她相好。
从前,他自诩清心寡欲,权势、美色他都不为所动,而今方知,这世上也有他贪恋的人事。
顾清嘉深深吸一口气,轻轻抚了抚她堆云似的发髻:“我会早些回来。”
听听这话,活像她多舍不得他似的,许菱玉一听,手臂烫着似的,倏而松开他,美目含嗔:“快去!我才不等你。”
言毕,她羞得躲到屏风后头。
顾清嘉望着绢纱屏风上映出的纤丽身影,不由失笑,继而大步离去。
一个时辰后,宁王府中。
宁王手捧茶盏,轻叹:“清嘉,你瞧瞧,我给了他们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还宽限了几日,他们仍查不到一点线索,让我如何向你父皇交待。”
“若要我说,那马知县等人不仅无过,还有功。”顾清嘉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喜色,“宁王叔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想衙门做做样子,最好永远查不到,以后,那个位置……”
他没说下去,可任谁也听得出他未尽之意。
“幸好今日没叫上官霈来,否则,让他听到这些,你就不怕太子先除掉你,以绝后患?”宁王说着,忽而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不对啊,那些药材该不会就是你小子让人偷走的吧?我左思右想,太子的病治不好,受益最大的便是你!”
“宁王叔可别冤枉我,我倒是想,可我那时人在京城,也不知道药材途经何处啊。宁王叔怀疑我,我还觉着宁王叔坐拥宁州,最熟悉云雾山,宁王叔派人下手胜算最大呢!”顾清嘉霍然起身,语气激动,俨然一个没脑子的莽汉,什么都敢往外说。
瞧见绷不住温润清雅之姿,面色涨红,顾清嘉大受鼓舞,越发口无遮拦:“被我说中了吧?宁王叔这是恼羞成怒了?别呀,若真是宁王叔做的,我又不怪你,还得谢谢你!往后,我替宁王叔保守秘密,宁王叔借我些兵马,让我杀回京城,逼我父皇废掉太子,另立贤才。放心
,他日我若即位,定为宁王叔记头功!”
“你这臭小子!”宁王叔气得哭笑不得,恨不得拿茶盏砸他,到底忍下,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往后切莫与我说这些混账话,你王叔我不像你,没有那些大志向,能在这宁州安度晚年,便谢天谢地了。你回京城后,可别再这样口无遮拦,要惹大祸的。”
眼前的侄儿,生得一表人才,很能唬人,宁王听说他平定北疆,坑杀俘虏的功绩,以为他心术有所长进。
没想到,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冲动无脑。
这样的人,可配不上当帝王,只配当他手里杀人的刀。
宁王想到这里,故意面露难色:“哎,论伦常,自然该你哥哥做太子,可若论心,王叔还是更希望看到你能承继这江山,毕竟是太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落到平庸羸弱之人手中,哪有什么千秋万代可以期盼?”
“王叔的意思是,您愿意助我?!”顾清嘉面露狂喜。
宁王想了想,无奈叹:“纵然有心帮你,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清嘉,你当知道,藩王手中兵马数量皆有定数,我手里至多两万人,还得镇守一方,不能全给了你。于你的大业而言,也是杯水车薪。”
“无妨,王叔愿意助我,已是万幸!”顾清嘉眼神闪动兴奋之色,“我从前那些旧部,即便不动虎符,也有一些能听我号令,王叔只需借我一万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又不是要弑君夺位,不过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太子之位罢了。”
“本该”二字,深深触动宁王。
他望望庭院中悠闲踱步的鹤,眼中暗流涌动。
是啊,他蛰伏二十余载,也该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了。
他的母妃,是太祖晚年最宠爱的妃子,父皇对他也宠爱至极,一度想废掉皇兄,立他为太子。
可那些多事的朝臣们极力反对,大半文臣武将跪地劝谏,都道皇兄仁厚,并无失节之举,废嫡长立庶幼会为祸朝纲。
他的皇兄,当今皇上,明明那样平庸懦弱,只因比他早生几年,便轻易抢走他的一切。
宁王如何能不恨!
宁王敛起眼眸,顾清嘉仍从他变幻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是啊,本该属于你的。”宁王轻声附和。
他平复好心绪,面露为难:“倒是那马县令等人,叫本王难办,你觉得他们有功,可他们毕竟对本王立下过军令状,如今查不到线索,本王无论如何得给你父皇,给宁州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清嘉觉得,我该如何发落才好?”宁王盯着顾清嘉,暗暗审视。
顾清嘉知道,宁王对他仍未完全放心。
宁王想看到他冲动贪婪、冷血嗜杀,顾清嘉很清楚。
于是,他摆摆手,语气随意,甚至有些不耐烦:“我方才说有功,那是抬举他,说起来,不过是个没用的小官,听说还贪得很,杀就杀吧,正好杀鸡儆猴。”
言外之意是,杀一个马县令,震慑衙门里的其他人,让他们往后乖乖听话?
还是想同时震慑他这个做王叔的,不要有僭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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