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她便是段家的少奶奶了,回孟家的时候,可以风风光光的,爹娘一定会好好欢迎她。
她再也不需要把什么东西让给孟千里,她什么都有,只需要施舍给孟千里一些,就能换到他们讨好的笑。
可嫁入段家不足一月,她的梦便破灭了。
而今,从段家出来半日,她醒来也有一盏茶的功夫,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表姐别这么说,我答应过会帮你的。”许菱玉看到她手背上的伤,稍稍别开眼,眼圈微红。
她最是怕疼,所以看到孟千娇身上的伤,她手背上也传来疼痛的错觉。
真正受伤的孟千娇,不知该有多疼。
“只是看起来疼,其实我已经习惯了。”孟千娇不甚在意,她烧退了些,说话不再那般有气无力,听着外面滚滚雷声,她语气有些缥缈,“阿玉,孟家一个人也没来,他们不来看我,爹、娘、千里,他们都不来,都嫌我丢人。到头来,竟只有你管我。”
“别这样说,他们还不知道呢,都怪我,忙前忙后,忘记让金钿去孟家传话了。”许菱玉语气故作轻松,柔声哄她,“表姐今日先随我回桂花巷吧,与段家的事,我还有好些要与你细说。”
“嗯。”孟千娇点点头,眼中含泪。
她知道,阿玉说的是哄她的话。
今日从段家出来,多少人都看到了,哪里需要有人特意去孟家说一声?
再说,段夫人定然会派人去的,或许还会恶人先告状,把错处都推在她身上,还把阿玉也说成恶人。
她这会子头还有些晕,精力不济,靠着软枕,尽量不去想段家和孟家的人,只望着许菱玉忙里忙外的背影,神色动容。
幸好,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她奔走,否则,她真的找不到任何苟活于世的理由。
但是该死的段明都没死,她凭什么自暴自弃呢?
孟千娇呆呆望着,离开医馆时,眼中已恢复些许神采。
芹姨和金钿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出一间厢房,就在主院,方便照应。
芹姨比她们会照顾人,炖了清淡滋补的细粥,孟千娇用了大半碗,气色稍稍好了些。
如此一来,顾清嘉倒不便住在主院了。
“秀才,这些日子,你便去后院,和长缨做邻居去吧。”许菱玉轻声道,“我亲自替你收拾衣物。”
说着,转脚便朝里屋去。
顾清嘉没说什么,只默默跟在她身后,乖顺地像只体型高大的狗狗。
可刚走到屏风后,许菱玉腰肢便被他扣住。
未及反应,她人已被他抵在雕花床柱上。
啊,许菱玉一声轻呼。
那轻呼很是急促,刚溢出一丝,便被他薄唇霸道抵回去。
是不满于她为旁人奔忙,忽略了他吗?
许菱玉隐隐猜到这种可能,一面迎他,一面抬手环住他脖颈,大半重量挂在他身上,顺从心意,表现出依赖的姿态。
果然,秀才的攻势慢下来,变得温柔。
半晌,
顾清嘉握着她细腰,气息微乱问:“为旁人奔波一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赶我走?还说要亲自替我收拾衣物,在阿玉眼中,我是那等手脚不勤,不能自理的废物夫君么?”
这话显然是嘲讽那段明的。
许菱玉环住他窄劲的腰,依恋地将脸颊贴在他胸膛。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为何他一介书生,竟有这样一幅紧实有力量感的身板。
原来,他竟藏有一身好武艺。
“我不是真想赶你走么,我心里愧疚么。”许菱玉嗓音压得低,娇声娇气,一声声似小羽毛似的挠在顾清嘉心尖,挠得他心口阵阵酥麻。
忽而,许菱玉抬眸望他,细指轻点他挺直的鼻尖,戏谑又欢喜:“你明明会武艺,当初若不想娶我,带着长缨连夜逃婚,离开清江县也使得。可你偏偏没有,说,你是不是玩的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其实早就心仪于我了?”
“傻瓜。”顾清嘉轻轻捏一下她脸颊,又忍不住俯身在她颊边亲了一下,才拥着她,说起正事,“今日我去打听过了,马县令确实已被宁王爷赐死,尸身押送京城。新县令调来之前,县令一职由许淳暂代。”
说到正事,许菱玉那点旖旎心思也散了,正色问:“那你和高澍呢?宁王府的人会不会把你们也带走?”
“不会,若带走,今日便带走了,我猜宁王处置马县令,是为着向皇上和太子交差。”顾清嘉温声宽慰她,“你只管忙你的事,不必担心我,我一个大男人,若连这点自保的能力也无,你也不必要我这等没用的夫君了。”
“我夫君哪里没用了,明明有用得很,今日才刚立了一大功,在段家的时候,你真让我意外!”许菱玉再度想起段明的惨叫声,“你究竟对段明做什么了?明日公堂上对峙,咱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别没把段明送进牢里,反把你搭进去了。”
顾清嘉稍稍使力捏了一下她耳珠,以示惩戒:“瞧你,刚说的话你就给忘了。”
许菱玉愕然一瞬,反应过来,他实在告诉她,不必担心他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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