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只有护着你的时候有用,没有旁的用处了?要不,你再想想?若想不出来,我不介意帮你好好想想。”顾清嘉唇角含笑。
说话间,长指已不规矩地剥开她颈间玉扣。
许菱玉衣领微敞,露出颈间一下片雪肤和点点胭脂色痕迹。
她面颊一红,拍开他的手,嗔他:“去你的,还不快收拾去!”
话音刚落,顾清嘉忽而躬身,将她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在她腰后塞上软枕,由她舒服靠着,笑道:“娘子且好生歇歇,看着我收拾。”
忙碌一日,许菱玉当真有些累了。
原本还不觉得,靠在软枕上太舒服,她竟斜倚床头睡着了。
顾清嘉动作轻柔将她放平,替她盖好衾被,轻手轻脚退出去,还叮嘱人别吵到她。
这一觉睡得沉,可许菱玉心里惦记着事,夜里猛然惊醒,恍惚一阵才发现,已近子时。
她披衣起身,坐到窗前,等了不多时,便听见有人轻叩院门。
许菱玉打开门扇,快步过去开门。
外头站着两个人,一色的斗笠蓑衣,容颜、身形皆辨不清。
“是我。”
许菱玉听出,是红雨的声音。
两人左右望望,确定没有后面没有尾巴跟着,才进院。
金钿本要在孟千娇房里陪着,防止她夜里又烧起来,要水要药,没人照应。
可孟千娇不想麻烦人,也想一个人静静,不仅没让金钿照顾,连自己的丫鬟也被她赶去金钿屋里睡了。
夜已深,众人皆已睡沉。
许菱玉领着两人,进到孟千娇的屋子。
解下蓑衣,摘掉斗笠,许菱玉才瞧清来人面容。
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白净清秀,看眼神、举止,便知是个机灵的。
若是直接验伤,许菱玉怕吓着孟千娇,她先请红雨和那女子在外间落座,她进去把表姐唤醒,简单说明来意,才出来叫那女子进去。
红雨没进去,若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让人猜测她的身份,猜测许菱玉与江湖人的关系。
至于进来验伤的女子,许菱玉都不知道是谁,更无从介绍。
孟千娇也懂事,一句话也没问,解开衣衫,任由那女子替她眼看伤情。
女子一笔一笔,写得很详细清楚。
许菱玉虽没做过这行,毕竟从小在衙门长大,见过许多,也听过许多,知道红雨找来的人是正经做这行的,只不知在哪个衙门供职。
她虽是红叶阁阁主,却也才知道阁内如此藏龙卧虎。
若明日公堂上,要面对的是旁的父母官,许菱玉或许还要确认对方身份。
可秀才说过,暂代县令的是她爹许淳,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段家再能砸银子收买人,也不能让许淳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旁人对付她这位唯一的骨肉吧?
况且,她也不需要许淳帮什么忙,只需要他实事求是,不要徇私枉法,包庇段明。
送走两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许菱玉掩唇,打了个长长地哈欠,心满意足回屋继续睡。
通往后院的小门侧,一道颀长身影从暗处走出来,亲眼看着她关上房门,唇角微微弯起,悄无声息回到后院厢房。
怪不得阿玉想做的事,总能做成,她并非凭着一时血性冲动行事,而是悄悄筹谋。
顾清嘉没有去猜她会如何做,却已可以预料到,若上公堂,段家必输无疑。
因今日有要紧事,众人起得都早。
不烈的晨曦照在庭院,长缨按芹姨说的,搬了张大些的膳桌放在院子里,几人围坐用膳。
清粥小菜、肉包馅饼,各样吃食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芹姨盛一碗鸡丝粥,递给孟千娇:“千娇今日瞧着好多了,多吃些,身子恢复得快。”
“谢谢芹姨。”孟千娇捧过热乎乎的鸡丝粥,温暖从掌心直流入心口。
这样热腾腾的日子,她已许久没感受过了。
“确实好了许多。”许菱玉打量着表姐,笑得点头应和。
孟千娇将粥碗放到面前桌上,瞥一眼许菱玉含笑的,永远充满朝气的眉眼,暗自羡慕。
拿起白瓷汤匙,将煮的鲜美软烂的肉粥送至唇畔时,她遮在睫羽下的眼眸已微微湿润,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明明父母双全,嫁的也算是本地望族,从哪里看,都该比阿玉强,可为何她总不及阿玉过得好呢?
自小便想不通的事,她如今依然想不通,可她心中已无嫉恨,只有羡慕感激。
许菱玉这处小院不大,里里外外转遍了,也不需要多久。
可当阿玉扶着孟千娇慢慢走动,带着她晒晒太阳,闲话家常时,孟千娇却觉处处都好。
院墙上绿茵茵的凌霄花瀑,院中已有些年头的玉兰树和梅树,就连后院简陋的茅草亭,也显得古朴野趣。
处处透着自在舒服,不知比段家重院深宅好多少。
可开心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
孟千娇刚坐到廊庑下歇脚,准备问许菱玉,今日她该如何做,才能与段家彻底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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