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哭，可她实在是忍不住，死死咬着唇，但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柔妃：“我早该去了……多活了这几年已是上天的恩赐……咳咳……亲眼看到你过得好……我就……咳咳……我就很满足了……”
姜宓哽咽道：“是女儿不孝，没发现您身子不好了，女儿没能在您床前尽孝。”
柔妃笑着说：“你莫要自责，你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
看着柔妃苍白的脸，姜宓再也忍不住，唤了一声：“母亲！”
听到这个称呼，柔妃动了动嘴唇，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知道了……”
姜宓抽泣道：“女儿早就知道了。您从来没有对不起我。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怪您，您也是受害者。我如今能过得好也是因为您的帮助。”
柔妃：“我是你母亲……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姜宓摇了摇头，泣不成声。
柔妃：“怀隽对你很好，你如今又有了一儿一女，日子也算圆满，我走得也安心……只是……小九对我过于依赖，我若去了，他怕是会受不住……你帮我多陪陪他……”
姜宓哭着点头。
柔妃一眼不错开地看着女儿，想要将女儿的脸刻在身体里。
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这时，九皇子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柔妃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姜宓：“嗯。”
姜宓起身去打开了殿门。
九皇子看着姜宓的神情，慌了神。
“阿姐，母妃她……”
姜宓：“去看看母妃吧。”
九皇子快步跑到了柔妃病床前。
皇上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九皇子：“母妃……”
柔妃笑着说：“以后好好听你父皇的话，好好吃饭，好好读书。”
若说她最对不起的人是自己的女儿，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着儿子长大。
作为母亲，她太失职了，愧对两个孩子。
九皇子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母妃的身子不好，早晚有一天会离他远去。这半年来他也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日，他还是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柔妃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九皇子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他渐渐控制住自己，默默垂泪。
柔妃抬眸看向了东明帝。
“我知道您一直因我生了小九伤身而愧疚，但我想跟您说，我从不后悔。这辈子能嫁给您是我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事情，能为您生儿育女也是我的福分。”
东明帝紧紧握住了柔妃的手。
柔妃：“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等着你……”
说着，柔妃缓缓闭上了眼睛。
东明帝身形一颤，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
他喃喃道：“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不要再遇到我，这样，你就不会再受苦了，你会幸福得过一辈子。”
姜宓哭得泣不成声，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从这日起，一向勤勉的东明帝对外宣布辍朝三日。
然而三日后，他仍旧没去上朝。
没有人见到东明帝，大家都说柔妃去世一事对他打击太大。
太后得知此事去清风殿见了皇上。
太后知道柔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一向不喜柔妃，但因为柔妃低调，也能分去谢氏对皇上的关注，所以她一直容忍了她。
看着儿子满脸胡茬的颓废模样，太后斥道：“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东明帝无动于衷。
太后：“当年为了谢氏，如今为了柔妃，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东明帝：“母后还不知道吧，柔妃就是阿棉，阿棉就是柔妃。”
从前一直瞒着是怕母后对付阿棉，如今阿棉已经去了，这件事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太后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东明帝将此事跟太后说了。
太后大怒：“竟然是这样，你敢欺瞒哀家！”
东明帝：“欺瞒？母后，当年若非您赐阿棉一杯毒酒，阿棉又怎会受那么多的苦！”
太后：“她是个有夫之妇，竟然还勾引你，她活该。”
东明帝冷笑一声：“她从来就没有勾引过我，是我苦苦思慕她。”
太后：“你还在为她说好话，姜宓就是证据。”
东明帝：“那是我骗您的，姜宓不是我的女儿，她就是姜其墨的孩子，跟我无关。她成亲后我二人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
太后再次震惊。
“你又骗我……”
东明帝：“得知她嫁了人，我便死了心，想着远远看着她就好。可您却怀疑儿子对她有别的意图，非要置她于死地。您害了她，也间接害了她的女儿。您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太后气得咬牙切齿：“这些年那个女人在你耳边灌了不少迷魂汤吧，你竟连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东明帝轻笑一声：“母后，您想错了。想处置您的人是儿子我。您害了阿棉，你我母子关系本就应该决裂。可阿棉将我拦住了，她不想看到我和您因为她决裂。”
太后怔住了。
东明帝：“如今她去了，母后，您也该为当年的事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