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营救行动恐怕有点困难。”江明打电话给时理,“其他地方的安保等级都很高,没有枪/支弹/药很难成功。小韩,你有办法弄到那些东西吗?”
“我试试吧。”时理顿了顿,情不自禁夸赞,“江明,我没想到你愿意按我说的做,还做得那么好。”
拯救原生者,其实只是她个人的愿望罢了。
她无法看着那些跟她命运相似的同胞受苦。但她没想到江明会这么积极地参与她的拯救计划。
“我现在很有成就感,这可是在工厂拧螺丝时感受不到的。”电话那头传来江明带着笑意的轻快声音,“重要的是,这是老大交待的任务啊。”
时理没有说话,但她感到一颗心暖洋洋的,像是被温水包裹。
之后她继续打牌,一边打牌一边思考。枪/支弹/药,这些东西霍衍肯定不缺。
但怎么从他手里搞到这些呢。
“韩秘书,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摩卡情不自禁开口,“虽然我脑子不好,但你也可以跟我聊聊。”
时理想了想便照实说,她的同伴正在营救被莫海涛圈养的其他原生者。但他们没有枪/支弹/药因此寸步难行。
两个漂亮弟弟闻言当即你看我我看你。“其实这艘游轮上有很多先进武器。”漂亮弟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元帅登船就是跟莫老板谈生意,用军用武器换取资产。那些武器就在底层仓库。”
时理怔了怔,想不到她要的东西近在咫尺。
趁着夜深人静,两个漂亮弟弟连同摩卡一起领着时理去往仓库。好消息,他们确实看到了武器,坏消息,他们还没能怎么样就被看守发现了。谎称走错路,四人再度回到顶层。时理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
船上的武器,岸上等待援助的原生者和蓄势待发的江明……到底该怎么做?
可恶,没有思路。
第二天醒来接着玩。发牌,选牌,打牌,时间在指缝间悄然溜走,船始终在海上行驶。时理忽然发现人生和大海一样,充满可能,充满未知。
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底下暗流涌动。
这天时理打牌打得开心,忽然感到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四周洋溢起熟悉的松木香气。她转头就见霍衍迈步走来。
他身上带着浓烈酒意,一双漆黑眼眸看着也有些迷离。
此时时理和摩卡还有弟弟们就坐在茶几边的地上打牌。霍衍就大喇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错,倚靠在沙发背上,若无其事地点起一根烟。
“你们玩。”他掀起眼皮淡淡扫一眼屋子里齐刷刷看着他的其他人。
时理乐得听劝转头继续打,可惜队友不不争气。两个弟弟仿佛做了亏心事似的瑟瑟发抖,最后索性跪倒在霍衍面前。
“元帅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趴在地上,恨不能多磕几个头。时理看着他们眼皮一跳。
“既然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继续打。”霍衍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两个弟弟依然跪着发抖。给他们十二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元帅面前跟他最宠爱的韩秘书玩乐。霍衍见状笑笑,继而看向时理:“小熊,你挑男人的目光实在不怎么样。” ?
首先,人不是我挑的。其次,我觉得你意有所指。时理撇撇嘴,懒得跟霍衍计较,招呼摩卡:“他们不打,我们打,来,继续。”
“好,继续。”摩卡机械似的应声,但在霍衍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她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糠筛,手里的牌噼里啪啦全被她抖掉了。
霍衍见状笑出了声。
时理无语,啪地放下了手里的牌,冷冷瞪着霍衍:“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霍衍从军服内侧掏出一张纸,两根手指拈住,轻轻甩到时理怀里。
时理狐疑拿起,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张格斗比赛入场券。她下意识睁大眼睛:“这是……”
“三天后游轮靠岸,你准备一下。”霍衍顿了顿,“莫海涛邀我们去他的格斗场看比赛。”
格斗比赛。这四个字重重敲在时理心头。
瞳孔收缩,心跳加速,连带着肾上腺素也开始不要钱似的分泌。
她情不自禁回想起她参与的那场格斗。血腥味,汗臭味,还有盈满鼻腔的橡胶味。昏暗的空间里冰冷的电流游走。她在众人的呼喊中取得胜利,在对手的眼中看到害怕。拳拳到肉的痛苦与爽快前所未有。
“什么样的格斗?”她情不自禁开口,“是异能者之间的格斗吗?选手都是什么级别的?”
“你什么时候,对格斗这么感兴趣了?”霍衍咬着烟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看着她,“小熊,你是不是跟我隐瞒了什么。”
咚,心脏重重一跳。她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还没想出该怎么接话,霍衍这只恶魔大蜘蛛便向她抬手。
一束丝线射来捆住她的腰肢,她的身子猝不及防被拉近。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不得已用手撑住他胸膛。
黑色手套抬起捏住她下巴,漆黑眼眸像是能望进她的灵魂:“我记得那天在宿舍见你,你身上有不少战斗留下的伤。”
时理:“!”
好家伙他果然发现了,好家伙他当时不说然后在这里等着她。
狗男人!
狗男人咬烟看着她,眯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难道你在船厂,也试过格斗?”
时理微微睁大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那天的伤……是因为……”时理咬咬牙,将心一横开口,“是因为我和同事在食堂抢饭然后打起来了!至于格斗……”
她定了定神抬起一双清澈眼眸近距离地看着霍衍:“我从来没接触过,有些害怕忍不住就多问问。”
“元帅,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22章
三个人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还喜欢么……
这一刻撒谎简直就是身体防御机制。
她的异能与其他所有异能者都对立,很难说霍衍知道后是会放过她还是会把她看做潜在危险因素加速排除掉。而她的马甲,雨衣屠夫还是代表底层利益的组织的领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和霍衍这种当权者对立。
暴露异能或马甲=死。
脑海深处默默画了个等号。她必须牢牢守住她的秘密!
时理近距离地望着霍衍,竭力不流露出丝毫慌张情绪,但心脏已经蹦到了喉咙口。他们在静默中无声凝望,亦像是在无声中博弈。
“为什么,”他缓缓开口,“那天说从手脚架上摔下来?”
“因为这样听起来敬业。”时理毫不犹豫就说,“抢饭那种超级丢脸的事没人想往外说吧。”
霍衍陷入沉默,他抬手抚了抚时理的发丝,过了会儿才道:“既然害怕格斗,那你就待船上。”
“不不!”时理迅速拽住霍衍的衣袖,“我要去看的!霍衍,你带我去!带我去嘛好不好嘛!”
话出口他们齐齐一怔。她后知后觉发现她下意识地向霍衍撒娇了。她已经很久,没跟霍衍撒娇了。莫名有点羞耻,她下意识蜷缩起手指。
霍衍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行了,”他轻咳一声,“又没说不带你去。”
她怔了怔去看霍衍,霍衍有意无意移开视线,没看她。几乎没有弱点的元帅似乎,不太受得了女人撒娇?
这真是个惊人的发现。
她看了他太久,以至于他还是回过脸来看她:“我脸上有什么。”
“唔……我就是想问,莫海涛应该也会去看格斗比赛的吧?”
“当然。”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之后时理把两位弟弟请出套房,和霍衍回他们各自的房间休息。摩卡依然像可怜小狗一样在时理房间里打地铺。深夜江明发消息过来,时理便把格斗比赛的信息告诉他。
“三天后游轮靠岸,我和元帅还有莫海涛都将下船去看格斗比赛,我会尽可能拖着他们。到时你,女巫以及其他火种成员可趁机登船搜刮武器。摩卡还有另外两位原生者会尽可能提供你们帮助,条件是你们救他们出去。
“当然一切以生命安全为重,如果搞不到武器可及时撤退。”
时理发了这样的信息给江明。莫海涛和霍衍都不在船上,想来船上的安保等级会低不少。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值得一试。就算不拿这些军火去救原生者,火种也需要军火来武装自己,再遇到警卫队挑衅,也可以保护自己。
武装,也是组织扩张,获得平权的前提。如今她已非常清楚,获得权力绝不是干等着上层施舍,它的过程不可能是温和的。
江明看到时理的消息后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时理便安心睡去。
一切按照她的想法井然有序地推进着。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无比期待的格斗比赛终于来了。
游轮结束漫长的航行靠岸。霍衍提前定制的礼服被船员送进顶层套房。那是一件洁白的吊带连衣裙,配一双柔软雪白的羊皮中跟鞋。时理拿到衣服便立刻换上。她定定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女孩乌发红唇,柔软无害如一只洁白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