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
安福连连往后退,都快要哭了,“殿下,老奴真的……”
退无可退,他紧紧的贴在墙上,萧芙玉要笑不笑,“那你告诉我,关他的地方可森严,看他的人手够不够多?”
“这个……”安福擦了把额上的汗,听到萧芙玉突然说了句,“灯草其实没死对不对?”
安福,“……啊?”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话都到嘴边了,看到萧芙玉,没敢吭声。
萧芙玉问,“什么事?”
“没,没事。”小太监半低着头,“御膳房那边做了新点心,想请大总管过去瞧瞧。”
安福哦了一声,转身向萧芙玉请罪,“是这样,陛下最近想换换口味,便让御膳房琢磨着点新花样,即是做得了,老奴过去瞧瞧,若是可行,夜里便给陛下备上。殿下您看……”
萧芙玉微微颔首,“你忙吧,我上偏殿坐会儿,等皇兄议完事再进去。”
安福松了口气,急急忙忙跟着小太监走了。
萧芙玉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冷笑,“试个点心而已,未免也太着急了。”
第259章
我要我的剑
安福边走边问小太监,“那位小爷又怎么了?”
小太监苦着脸,“跟金羽卫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
安福大吃一惊,“怎么敢让她头破血流,不要命了?”
“哪啊,”小太监说,“是她把金羽卫打得头破血流了。”
“她有这本事?”
“金羽卫不敢动她,可她敢动金羽卫,举着这么大的花瓶就往金羽卫头上砸,这还不算,连屋子也砸了个稀巴烂,您再不去,要出人命了!”
安福加快了步子,“这叫什么事,跟祖宗一样供着,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又为了什么跟金羽卫闹?”
“还是要长离剑。”
“赤手空拳都这么厉害了,再给把剑,不得上天啊?”
小太监说,“可不是么,明明是个姑娘,怎么闹腾起来比小子还厉害?不过奴才怎么瞧,也瞧不出半分姑娘的影子来,大总管您说,她真的是姑娘么?”
“姬爷说是,那就是。”
“大总管,那位姬爷,瞧着不像当差的,他倒底是什么人啊?”
安福眼睛一斜,“小子,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嫌命长么?”
小太监缩了下脖子,不敢再问了。
做奴才的在宫里行走,全靠两条腿,从东到西,横穿大半个阖宫,把安大总管累得气喘如牛,又怕去得晚了,那位再闹出点别的什么事来。昨日才入宫,就已经把他折腾得苦不堪言,身上受点累倒没什么,主要是心累。
皇帝有交待,好生侍侯着,灯草少根头发,都得拿人是问。他跟在皇帝身边二十来年,从来没见皇帝这样宝贝过谁。底下人不知道,以为皇帝关着灯草,是因为喜欢她。只有他知道,皇帝喜欢的不是灯草,是她身上的元魂,那才是真正的宝贝。灯草于皇帝而言,是供养元魂的载体,所以载体千万不能出任何差池。
一路疾走,终于到了地方。这是一处偏避的院落,四周全是高大的常青树,将院落重重围住,便是有人在外面经过,也不知道这里头藏着一座院落。这里就是当年蓝国师炼药的地方,之所以选这里隐居,据说是此地草木丰盛,能生自然之灵气。
皇帝认为,这是元魂诞生的地方,现在元魂归来,也应当回到这里。
刚跨进院门,就听到劈里啪啦的声音传来,一个小太监在里头喊,“快来人啊,又砸东西了!”
安福紧着步子跑进屋子,见灯草举着一尊白玉菩萨就要往地上砸,吓得他忙喊,“我的祖宗,可千万使不得啊!”
灯草看到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我的剑拿来了么?”
安福,“……”合着她以为他送剑来了。
“灯草姑娘,”他压着嗓子轻声细语的道,“你要剑做什么?”
“是我的剑,就得给我。”
“怎么是你的呢,”安福咽了下喉咙,“那是肃王的剑。”
“我家王爷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长离剑杀了梁王,是凶器,你知道吧?”
灯草面瘫着脸,“那又如何?”
“既是凶器,便要收缴,这是规矩。”
“我不管什么规矩,我就要我的剑。”
安福跟她商量,“要不,换把别的剑……”
“不行,”灯草很干脆的拒绝,“我只要长离。”
安福头疼,只好学着姬寻的口吻求她,“小灯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么?剑在陛下手里呢。”
“你不是在皇帝跟前当差么,去找他要。”
安福,“……”头一次听人提起皇帝,跟提走街窜巷的货郎似的,语气要多随便有多随便,吓得他都不敢接话。
灯草还没安抚好,外头又传来了吵闹声,安福怒道,“什么人在外头闹?”
小太监跑进来,脸色苍白,“不好了,大总管,婉月公主来了。”
安福一拍大腿,这可怎么好,一个祖宗还没搞定,另一个祖宗又来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他吩咐底下的小崽子们,“把人看好了,千万别出来。”说完,急冲冲往院门口赶。
走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金羽卫软硬不吃,六亲不认,只听命于皇帝,任婉月公主如何闹,都不会放她进来,自己又何必去趟这滩混水?
他眉头一松,转身要回去,就见谁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卷过去,后头跟着一群小奴才哭天喊地的叫唤,“拦住她,快拦住——”
内院的两个金羽卫听到动静,立刻严守以待,准备把人抓住。
灯草躲避追捕有一手,不走寻常路,专捡犄角旮旯里跑,瘦瘦小小的身影,滑得跟泥鳅似的,眼瞅着要逮到她,袍角一转,人又往另一处去了。一时间,内院里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福跟着人群东跑一下,西跑一下,转得自己头都晕了,白花花的日头晒着,他脚步踉跄,被冲过来的小太监撞得差点跌倒,小太监一把扶住他,“大总管,您到边上歇着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一定得把人抓住,千万别让婉月公主看到。”安大总管刚说完,就听一声大叫,“哎呀,跑出去了!”
他定晴一看,灯草居然从两个金羽卫当中穿了过去,金羽卫和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们缠在一起,看得他头越发的疼了。
安大总管跺着脚,气极败坏的喊,“还不快些拦住她,要出人命了!”
守在外院门口的两个金羽卫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立刻抛下萧芙玉,如临大敌的朝灯草迎上去,她要是跑了,在这里的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得拿命来填。
萧芙玉看到那头有人跑过来,但没瞧清楚是谁,反正门口没人拦着,她便带着显珍大摇大摆走进去,那人越跑越近,她跟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有所怀疑,但亲眼看到活蹦乱跳的灯草,还是让她不敢相信,一时间,全身的血液都朝着头顶涌去,仿佛要从那里破顶而出。
萧芙玉握紧拳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喊声,“把他抓住,抽筋剥皮,本公主要一寸一寸剔下他的肉!”
第260章
身为公主,成何体统
身为金枝玉叶,萧芙玉的话就算不是圣旨,那也是一呼百应,无人敢不从。
可她的声音淹在一片嘈杂混乱中,除了显珍,没有人注意她,萧芙玉头一次在宫里被奴才们这样无视,气得嘴都歪了。
显珍也很生气,扬着嗓子大喊一声,“婉月公主殿下驾到——”
奴才们这才望过来,纷纷跪下行礼。没有宫女太监们在边上碍事,金羽卫很快将灯草团团围住。
萧芙玉走到灯草面前,上下一打量,发现她的打扮有些奇怪,头上扎着头巾,身上却穿着女人的衣裳,显得不伦不类。
太后说灯草被皇帝一刀给宰了,可如今灯草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还打扮得这么奇怪,她不得不怀疑,她的皇兄步了肃王的后尘,喜欢上了这个清秀的小子。
她越发恨得不行,这样的妖孽,怎么能活在这个世上……
原想着,人是抓回来的,怎么也该是副狼狈的样子,身上还得带着伤。可眼前这位,脸色红润,头发乌黑,穿着上好的锦袍,就刚才跑起来的利索劲来看,应该也没有伤。知道的,这是千里迢迢抓回来的人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小公子。
萧芙玉有大半年没见过灯草了,这一见,发现现实和想像相差太远,巨大的落差让她的心一阵阵发紧,除开愤怒和悲伤,更多的是妒恨。为什么在肃王心里,一个小奴才都比她重要?为什么她的皇兄要锦衣玉食的养着灯草?还要骗她?
安福见萧芙玉死死盯着灯草,默然哀嚎一声:完了。这二位都不是省油的灯,依着灯草这闹腾的劲头,要瞒也瞒不住。要他说,早晚有这一天,公主知道了也好,省得他老是提心吊胆的。任她们狗脑袋打成猪脑袋,都是皇帝的事,他这个当奴才的没法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