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温容有些奇怪,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想杀皇上,替萧言锦报仇?”
灯草面瘫着脸,算是默认。
温容有些哭笑不得,“皇上身边高手如云,有姬寻,有金羽卫,你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小丫头,想杀皇上,无异于以卵击石,到时候撞得粉身碎骨,还怎么报仇?”
灯草,“我杀不死,他杀得死。”
温容都忘这茬了,见灯草主动提起,便问,“你真的能死而复生?”
灯草点点头。
“如何证明?”
灯草拔出腰间的匕首递给他,“你杀我。”
温容,“……”
他把匕首推回去,语气不善,“姑娘家家的,别动不动就拔刀,伤了别人不好,伤了自己更不好。”
灯草,“你不是不信么?”
“我信,”温容说,“你杀不死,是因为有元魂么?”
“不知道。”
“萧言锦没跟你说过元魂的事?”
“我和爷在越州找元魂,但一直没找到。都是那个姬寻胡说八道,王八蛋皇帝信以为真了。”灯草皱起眉头,“我不明白,元魂没找到,皇帝为何要杀爷?”
“可你能死而复生,这是真的吧?”
“我打小就这样,以为自己死了,没多久又活了。我说过我命硬。”
“确定不是趁你不注意,萧言锦偷偷放在你身上的?”
灯草迟疑了下,还是摇了摇头。
温容看看窗子,又看看门,清咳了两声,才问,“夜里,你们睡一块么?”
灯草嗯了一声。
温容顿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萧言锦死了,他不好说死人坏话,可心里又不得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肯定是趁你睡着的时候放的。”
灯草突然有些恼火,“爷有事从不瞒我。”
温容被她凶了一句,不敢说话,捧着已经冷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冷生涩,一直苦到他心里去。
枯坐半响,受了委屈的温公子终于意识到,他得自个找台阶下。于是放下茶盏,很真诚的说道,“灯草,言锦兄不在,你只有我了。”
灯草,“冷护卫医好眼睛,会来找我的。”
温容,“……”
半年不见,他在灯草心里又往后挪了一位……
“你最好希望,冷锋别来找你,”他说,“皇上杀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灯草眉梢一挑,意识到了什么,“福伯他们……”
“肃王府很安全,他们在明处,皇上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相反,隔三差五,还得赏点东西过去,让文武百官看到他与肃王兄弟情深。”
灯草咬牙,“皇帝真是个王八蛋。”
温容瞟她一眼,“虽然我赞同你的说法,但这毕竟是在宫里,皇权是不容亵渎的,他杀不死你,却有很多办法可以折磨你,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你是懂的吧?”
灯草面瘫着脸,没有任何反示,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温容面对她,总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他此生最擅长的就是和姑娘打交道,但这位姑娘是个异类,完全不吃他这套,还总让他倍受折磨,有时候恨得牙痒痒,想不管她了,又硬不起心肠。说实话,这大半年,他是想念她的,现在人坐在眼巴跟前了,他心里又欢喜,又心疼,还难受。能让他心情这么复杂的,除了灯草,这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了。
他转了话题,“告诉我,倒底是谁杀了梁王?”
“梁王妃。”
这个答案很让温容意外,他有过很多猜测,却没有想到梁王妃。
“你确定是梁王妃,会不会认错了?”
“爷追查紫电下落的时候,带我出入过将军府,见过她几次,错不了。”
“你跟皇上说了么?”
“说了,他不信。”
这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温容也不信,但灯草说的,他必须得信。
“有证据么?”
“我亲眼所见。”
那就是没证据了,一个是出身高贵的大将军府嫡女,一个是小叫化子出身的丫头,信谁不信谁,人人心里都有杆称。
“这事我去查。”
灯草不悦道,“公子爷不信我?”
“光我信你有什么用?”温容道,“得拿出证据,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你自己不在乎,爷在乎,不能让你白白担着罪名。”
灯草,“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担罪名,如果能以命换命,我愿意砍了自个脑袋,把王爷换回来。”
温容心里一刺,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274章
挑拔是非
萧芙玉自打练上了骑射,又开始往宫外跑。魏太后只要她不在宫里闹腾,便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她去。
萧芙玉出了宫门,直奔大将军府。前些日子许怡怜说给她打了一把弓,让她得空去拿。
待见了那把弓,萧芙玉眼睛一亮,惊喜道,“呀,真漂亮。”
柘木做的干,刷了桐漆,触手温润,犀牛筋做弓弦,轻轻一拔,铮铮作响,弓上还镶了一些红绿宝石,造型小巧精致又显贵气,一看就是姑娘用的。
“谢谢四嫂。”
“跟四嫂客气什么,”许怡怜笑道,“最近总往外跑,太后不说你么?”
“母后如今胆也小了,怕我得罪那个贱人,招皇兄责骂,”萧芙玉把玩着手里的弓,“一想着那贱人,我就不愿意呆在宫里了,不如来四嫂这里窜窜门。”
“太后是对的,”许怡怜说,“陛下日理万机,既要忙政务,又要提防你找灯草的麻烦,真要触犯了龙颜,谁都吃罪不起。”
萧芙玉一提灯草就来气,“难道真要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可是咱们的仇人!”
“她是咱们的仇人不假,可宫里视她为眼中钉的,不止八妹和太后。”
萧芙玉一愣,“四嫂是什么意思?”
“陛下虽然没有给她名份,但单独划了院子给她住,锦衣玉食的供着,听说服侍的奴才也都是从御前调拔的,你想想,宫里谁有这份待遇,不比守着一个空落落的名份强?”
萧芙玉一点就通,笑嘻嘻道,“我明白了。”
许怡怜说,“四嫂可没让你做什么,不过是不想让你被陛下责骂罢了。”
萧芙玉亲昵的挽她的手臂,“我知道四嫂最疼我了。”
萧芙玉是个实干家,回到宫里,径直去了皇后的凤仪宫,恰好齐贵妃过来同皇后商量过年的事宜,见萧芙玉进来,哟了一声,“这是什么风,把婉月公主给吹来了!”
萧芙玉蹲了个福,笑道,“皇嫂和齐贵妃娘娘在看什么呢?”
皇后指着桌上的云白纸,“快过年了,好些东西要预备,贵妃列了单子过来,你来瞅瞅。”
萧芙玉说,“我瞅什么呀,费脑子的事,我才不干,这本是皇嫂和贵妃应份的事儿。”
齐贵妃拿帕子掖着嘴角,笑得妩媚,“我该学公主殿下,不揽这费脑子的事,往年都是娘娘自个列单子,今年指派上我了。”
皇后就笑,“我哪敢劳妹妹的驾,是陛下的意思,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咱们齐贵妃是个能干人啊!”
齐贵妃笑得更烂灿了,“我只当娘娘是在夸我。”
皇后随意瞟了几眼,眉梢微动,指着其中一处道,“三十晚上摆宴,用的不是那套青玉如意么,怎么换了?”
齐贵妃道,“年年用那套,看都看腻了,过年嘛,讨个吉利,所以臣妾选了这套钧窑红瓷,寓意着来年红红火火,岂不是好?”
皇后点点头,再细看那套瓷器的价格,为难道,“妹妹不是不知道,陛下向来勤俭苛己,不喜奢华,这套碗碟造价太高了,恐怕陛下知道了不高兴。”
萧芙玉在边上插了句嘴,“我看皇兄才没懒得管这些,他的心思,全都在西行宫呢。”
皇后和齐贵妃对视了一眼,没作声。
萧芙玉接着说,“知道的,西行宫里藏着一位美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要清修,金羽卫守门,里头的奴才也都是御前调派的,连我这个公主也轻易进去不得。”
皇帝藏着美人的事,早在宫里传开了,但皇帝没发话,谁也不敢过问,就当没这回事,反正美人没晋位,对后宫诸妃没有危胁,只是好奇,既不知道人藏在哪儿?也不是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美人?
听萧芙玉提起这茬,齐贵妃有些好奇,“婉月公主见过西行宫里的人?”
“见过,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男不女的,成天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笑,跟谁欠了她几吊钱似的。”
齐贵妃一听,更好奇了,“陛下怎么喜欢那样的?”后宫诸妃,谁不对皇帝百般顺从,百般讨好?板着脸不说话也不笑,那是要打入冷宫的。
萧芙玉没好气的道,“如果不是皇兄失心疯,便是那丫头会狐媚之术。”
“芙玉!”皇后低声喝斥,“不得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