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咳咳，嗯。”
“肃王军中有如此骁勇之人，难怪打了胜战。”
“还不止呢，”说书先生把胡子捋了捋，又道，“关于这位镇副大人，还有后闻。”
“快说快说。”
“破城后，西北军扬眉吐气了，拿守军取乐，恰好被镇副大人碰见，镇副大人一身正气，哪里容得了这个，便上前教训西北兵，西北兵不服，要与他比试，结果来一个输一个，最后五个西北兵一块上，咱们镇副大人真是好样的，以一敌五，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肃王殿下有仁心，镇副大人也有仁心，咱们随州城有这样的驻军，日子就有盼头了。”
“可不是么，”有人道，“我听说，越昌地区现在推行什么衡田制，老百姓都有田地可种，租价和粮价是衙门定的，不是富户们说了算，庄稼汉的营生如今可比咱们好。”
“瞧着吧，等肃王殿下平定天下，不光是庄稼汉，咱们城里做小买卖的，做苦力的，做工匠的，酿酒的，行脚的，甭管哪行哪业，营生都会好起来的。”
“肃王殿下民心所向，这天下迟早是肃王的。”
灯草把小二叫过来，付了茶钱，又拣了锭碎银给他，“这是赏说书先生的。”
小二道了谢，把赏钱送去给说书先生，一扭头想指给他看，却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门边一闪就没了影儿。
陈招笑道，“镇副大人，您可算大方了一回。”
灯草淡淡道，“他称赞殿下，该赏。”
第474章
狗都没她忠心
陈招几次停下来，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王妃，这些活我来干就成，您歇会吧。”
灯草头都不抬，“点灯费蜡，两个人干快一些。”
陈招看着她的针线在袄子上歪歪扭扭的走着，暗自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
她做针线活拿手，灯草干的也不慢，一个多时辰，就全部弄好了。
陈招把亲卫们叫进来，指着叠好的夹袄，“这些衣裳，王妃已经缝补好了，都拿走吧。”
亲卫们一听，肃王妃亲自给他们缝补了衣裳，感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但救了他们，还这般悉心关照他们。这样仁义的主子，也不知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份。
大伙齐齐跪下，“王妃的大恩大德，属下们没齿难忘，此生做牛做马来报答。”
灯草不高兴道，“说了我这里不兴跪，都起来，再一个，别叫王妃，叫镇副。过年了，没钱给你们买新衣裳，把破的洞眼都补起来了，凑合着穿吧，等来年殿下平定天下，有了钱，再给你们制办行头。”
大伙起了身，七嘴八舌的道，“新衣裳算什么，王妃亲手缝补的，穿出去才有面呢。”
“就是，这独一份的荣光，也就咱们才有，让外头那些羡慕去吧。”
段义松是亲卫的队长，他抖开袍子往身上一比，“瞧镇副大人这手艺……”话说一半顿住了，破洞的地方，盘着一条粗壮的蜈蚣。
大伙齐刷刷望着那条蜈蚣，都静了一瞬。
大老爷们穿补丁衣裳不丢脸，可这补丁也忒粗放了，别说女人，便是男人都缝不出这样来。穿上这衣裳，到外头走一圈，那得多引人注目啊。
陈招见他们都不说话了，眼一瞪，“怎么，嫌镇副大人手艺不好？”
“没有没有。”段义松回过神来，立刻找补，“咱们镇副大人的手艺当真，当真是，别具一格，别人想缝成这样都难呢。”
“没错，”副队杨简接茬，“瞧这针眼，走的多豪气。”
灯草淡声道，“当年我给殿下也缝补过衣裳，还没这么好呢，你们就知足吧。”
“知足，”大伙一听肃王也穿过盘蜈蚣的衣裳，顿时就平衡了，异口同声道，“属下们太知足了，我们喜欢。”
灯草叮嘱他们，“喜欢也别到外头显摆。”
“镇副大人放心，我们绝不显摆。”
陈招心想，定是都贴身穿在里头，谁会把那么大一条蜈蚣露在外头给人看？
大年三十，凌晨时分下了雪粒子，打在窗上沙沙响，灯草翻了个身，眯瞪了一会，便起来了。
陈招听到动静，赶紧打水进来让她洗漱。
“镇副大人，今天过年，没啥事，睡个懒觉多好。”
灯草道，“外头下雪粒子了，叫崔贵他们到外头去扫扫，别结了冰，走道滑溜。”
“不用您叫，”陈招道，“他们一大早就起了，正在外头扫着呢，说可不能让您老人家摔着了。”
灯草愕然，“……我老人家？”
看灯草呆愣的样子，陈招忍不住哈哈笑，“可不是么，您老人家身份摆在这儿呢。”
灯草也笑，抹了把脸，帕子一扔，道，“城里也得派人去扫，大过年的，别让百姓们摔着。”
她出了门，见段义松他们在营房四周扫雪，墙边还搁着几把扫帚，她扛起扫帚，招呼了一声，“跟我走，到街上扫雪去。”
崔离远远听见，喊道，“镇副大人，这种粗活让儿郎们去干，您就别去……”
温容开门出来，对插着袖子缩着肩，对崔离说，“甭喊，她想干的事，谁也阻挡不了。打下随州城，她便认定随州城是肃王的了，夫君的城池，夫君的百姓，她自然要照顾周到，若这是别人的城池，你看她去不去？”
崔离笑着摇摇头，“王妃对殿下的忠心，无人能比。”
温容，“是啊，狗都没她忠心。”
崔离脸一沉，“你敢对王妃不敬？”
温容讪笑，“话赶话而已，灯草不会在意的。”
崔离，“王妃不在意，本将在意，温公子以后还是慎言吧，毕竟公子在主帅的地盘上……”
温容，“……”
灯草带着十二个亲卫到大街上扫雪，天色还早，出来的人不多，雪粒子积在一块容易结冻，要趁百姓们还没出门，赶紧把路面清扫出来。
有早起的百姓路过，对他们竖大姆指，“倒底是肃王殿下的兵，就是不一样！”
“肃王麾下，都是好兵。”
段义松他们在随州城驻守一两年，平日都在营房，很少跟百姓们接触，偶尔进城办事，也是冷着眉眼，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像这般亲民的举动，从来没有过，听到百姓的夸赞，他们心里很高兴。却头一次不是因为得到，而是付出感到满足。
杨简指着不远处的灯草道，“是镇副大人带我们来扫雪的，说路滑，担心百姓们摔跤。”
“是杀了守城将军的镇副大人么？”一个百姓颇有些兴奋的叫起来，“在哪呢，小民仰慕镇副大人许久，可否见一见？”
灯草耳力好，这边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她最不擅长付应此等场面，红着脸，一边扫，一边快快的往远处走了。
段义松笑道，“我们镇副大人脸皮薄，害羞了。”
百姓们哈哈笑，觉得这位镇副大人当真是有趣极了。
灯草带着亲卫回到营房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门口堆了些新鲜蔬菜，陈招蹲在地上摆弄。
灯草问，“哪来的？”
“崔将军派人拿来的，说是百姓送来的，指名要送给镇副大人。”陈招抱起一棵大白菜，拍了拍，“好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菜了。”
灯草说，“百姓留着过年的菜，怎么送我这里来了，还回去。”
段义松，“镇副大人收下吧，别辜负了百姓们的心意。几棵青菜，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灯草一听，也是，便让陈招搬进去，中午摘了叶子煮汤吃。
“青奴呢？”她又问。
陈招说，“在崔将军那儿，崔将军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把青奴当儿子养呢。”
正说着，崔离的亲卫匆匆跑来，“镇副大人，青奴回来了么？”
第475章
终于见到你了，渡川
灯草见亲卫神色不对，心提起来，“青奴没回来，出了什么事？”
“崔将军说想打些野味回来犒劳兄弟们，便带青奴到附近的山上去碰运气，结果连人带鹰都不见了。”
“崔将军身边没带人么？”
“带了十来个，说怕惊了兽，让大伙在山下等着，将军身边只有两个亲随和青奴。”
说话间，崔离的副将们也赶到了，他们比灯草的官衔大了几级，却都看着她，“镇副大人，现在怎么办？”
灯草问亲卫，“崔将军上的哪座山头？”
“出城往东南方向，临近沧水，那里的山还算葱翠，崔将军说或许能打着野味。”
“附近会不会有皇帝的斥侯？”
“说不准，”一个副将道，“过了沧水就是钦州，但冬讯水急，钦州水兵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渡河。”
灯草想了想，“点二十名精兵， 即刻出发，随我沿山路去寻。”
不知什么时候，零星的雪花又飘了起来，凛冽的寒风中，灯草一马当先冲出东门，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奔去，她身后，段义松带了十一名亲卫，并崔离的八名亲卫，共二十人，如影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