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老总对他招了招手,“余先生这儿。”
余执周眸中寒光一闪,刺骨的寒意穿过人群,投在江老总身上。
余执周见对方的目光过来才皮笑肉不笑地过去。
余执周坐了下来,同时,旁边还坐着今天一个记者。
江老总觉得不好意思给他倒酒,余执周出手挡住杯子,“不用,开车来的,喝酒了回家不好交代。”
江老总和旁边的记者此时已经出了一身汗了。
江老总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发福的脸颊,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睛。
旁边的那个女记者大约刚毕业。
“那个……余先生,我们这记者新来的,不懂,把视频发网上了,不好意思。”
余执周咂了咂嘴,“就她一个人发了?你们这员工够没眼力见的。”他笑着摇头。
“现在媒体记者这么低门槛的吗?”他微微挑眉。
江老总黑着一张脸,脸上带着歉意,眼角弯弯,“真的很抱歉,我们不知道会给您添这么大麻烦。”
余执周漂亮的指关节敲着桌子,节奏却让人提心吊胆的。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因为他骤降了一个温度,两人后背都凉凉的,但是他的话让人没办法接,气氛一时尴尬
小记者先开口,“余先生,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可以把那条视频删了。”
“你没有看到底下的评论吗?”男人一脸不耐,眼神里不含丝毫温度,冷冰冰的看着她,“你现在删除那条视频,是在坐实我和范媛媛的关系?”
小记者低下头,被这场面吓得手头无措,毕竟刚毕业没见过什么世面。
余执周看她这样,“算了,你带录像机了吗?”
女孩点点头,“带了。”
江老总给他递烟,余执周没接,最后还是觉得不太好,“谢了,但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带一身烟味回去。”
男人见状陪笑着把烟收回去。
“你就在这,再录一期,我个人做回答,然后你再把前一个视频删了。”
女孩连连点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我要你把你在医院拍到的所有素材全部删除。”
女孩应声攥紧了手,因为紧张,手下已是一片濡湿,“好。”
余执周起身,“拿着相机跟我走,不需要你问什么,开着录像就行了。”
女孩点头,余执周站在大厅,背后是敦煌刻画。
女孩打开录像,比了个“OK”的手势,余执周提不起笑来。
他不含一点感情开口,“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了,你们已经给我的正常生活带来了困扰,而且一些不好的评论会影响我爱人的情绪,她并不普通,我希望各位不要再来探讨我的个人生活,更不要打扰到她的生活。”
话落,他眼神示意,女孩心领神会。
“我现在发出去?”
余执周理了理袖口,“嗯,回头再把那个视频删了。”
他准备离开,“跟你们老板说,我直接走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余执周刚坐进车里,猛然想起,自己就是澄清了,沈鹿栖也没法回去上班啊……
余执周看了一眼手机,这个点去医院也没人了。
三月份还有草莓,余执周买了一点带回去。
余执周推开房门,却看到她还在哭,“还在哭呢。”
余执周解开衣服拉链,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我去弄了一个澄清视频,然后原来的视频我也让媒体删了,至于部分人……我会找我朋友让他帮忙来搞定,必定删除到位。”
他擦擦她的小脸,“我买了草莓,可大一个,红红的,形状也好,洗干净了,尝一个?”
泪水顺着下巴掉在膝盖上。
“不许哭了。”他语气虽然温柔但却好像在命令她。
沈鹿栖当真抹掉泪水,看到他买的粉润润的草莓,经不住诱惑。
沈鹿栖轻轻一咬,草莓的清甜瞬间在嘴里化开,软软嫩嫩。
余执周这才满意似的摸摸她的脑袋,“不许哭了,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回来给你讲故事。”
沈鹿栖忽然拉住他,“我要是……没地方工作了怎么办?”
余执周先是一愣,接着又无所谓似的嗤笑,“所以呢?”
“如果……”她的视线不敢放在他脸上,“你要是觉得以后日子困难的话,分手也是没关系的。”
男人的脊梁骨瞬间感觉被细小的电流穿过全身,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执周轻扬了扬眉,被她气笑了,“你这样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破产了。”
沈鹿栖扣着手指,“你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晃了晃她的肩膀,“你从来都不是没用的人。”
沈鹿栖这才抬头看他,“我一直以为,我考上研究生就能走出来的……”
余执周索性放下洗澡衣物,坐在她身旁,“走出来什么?”
“从小,我爸就说我没用……”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嗓音里压抑不住的啜泣。
余执周深吸一口气,“什么叫有用?”
沈鹿栖怔怔地抬起头,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
“你是觉得像我这种,拿了世界冠军,为国家做了贡献的人,就叫有用了?”余执周的手掌附上她的后脑勺,还未等她开口,男人又接着道:“我最懦弱……不是吗?”
沈鹿栖听他这么说猛地摇头随后又粘人精似的钻到他怀里。
余执周自然张开双手,把她接到怀抱里去,“就我这样的还不懦弱?”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笑来,“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让你等了那么久,不是懦弱是什么?”
沈鹿栖摇头,“我以为你讨厌我……”
他摩挲着她的后背,低眸对视,“嗯?”男人面露疑惑,俊眉轻扬。
“我知道,高思思当年总说我喜欢你,也应该传到你耳朵里了吧?”
“嗯。”
“然后我每次陪她去看你训练,你都不理我们,我就误以为你讨厌我……是不想理我……”女孩结结巴巴的,中途还吸了吸鼻子,压抑不住地抽泣。
“加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妆化得丑……我以为,你看不上我。”沈鹿栖眼眶里噙满泪水,已经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余执周紧紧搂住她,埋在她的脖颈,“对不起……我……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讨厌你。”
第53章
解开的情结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说来惭愧,十八岁之前,至少他也是在糖衣下成长的,结果却连喜欢的女孩都不会相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他蹭蹭她的脖颈,“当时我也在想,你为什么每次都来找我,却从来不看我,我以为你讨厌我。”
沈鹿栖顺着他的话,回想起当年的事,每次去看他训练,听着高思思和陈随今或者别人,前一句后一句的闲聊,自己那时候不爱说话也插不上什么话,就低着头在他们后面站着。
“我抬过头……”她为自己辩解,“也看过你。”
余执周一怔,“什么?”
“我真的看过你……”
高二,她瞄了一眼他,眼神便像老鼠似的溜走,她总是这样,余执周在岸上的时候她不看,余执周下水训练的时候,自己就会趁机地瞄上几眼。
说起来,就真的不能怪余执周了,他隔水里游着,头也没露出来,当然没注意自己在看他。
沈鹿栖坐在他腿上,挠了挠他的后脑勺,“阿周……谢谢。”
余执周也被她说得眼红,“是我太懦弱了。”
沈鹿栖再也克制不住哭泣的声音,只能说一切太过巧合,高思思应该也以为余执周第一面的那句话是讨厌自己,才有了下文,只是她猜错了,余执周当年的那句话纯是嘴欠,也没有想过余执周真喜欢自己。
所以,俩人都以为双方讨厌自己。
只不过十七岁的情结终于在二十九岁这一年解开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俩人依旧清晰地记得当年的故事。
沈鹿栖也只能苦笑。
“阿周……”
余执周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似的,“当年……陈随今也说我是嘴欠。”他从她的脖颈里退出来,“我第一眼见到你不是在友谊赛上。”
余执周嘴角轻颤,“是在你们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当年的友谊赛,就是为了缓解高二学生的压力举行的,就是由十二中教导处提出,校长索性就把事情交给教导处,教导处有每一个学生的档案,尤其是高二的会考,老师们极为重视。
“我在教导处看过你的证件照。”
沈鹿栖耳朵一阵轰鸣,随即脸都气红了,“你干嘛偷看我照片?”
“我……”余执周被气笑,“不是我要偷看你照片,是我正好去交资料,档案就放在那,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