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红花仙草[群像]》作者:随以【完结】
【年代群像|女性向成长】
余希柠就像是陈慧柔握在手里的一把武器,由她亲自锻造出来,以为用了最好的材料,该所向披靡才对。可不论是刺还是砍,都不够锋利。
她还是赢不了那些人。
直到有一天,余希柠突然和她说:“妈,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附带女儿版文案】
余希柠从小在家里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平安当大赚,做事合心想”,所以她当真过得没心没肺。
和循规蹈矩的陈慧柔不同,她是不受控制的破局者。
但长大后的余希柠发现,她理解不了母亲:“她明明是爱我的,却让我感觉很痛苦。”
“命运有三次转折点——原生家庭、夫妻伴侣和觉醒的自己。”——稻盛和夫
【阅读指南】
*我真的很不会写文案TvT欢迎点进正文直接审评(故事并不压抑,日常向)
*上卷是父母辈(不算完全父母爱情,多刻画那个年代的潮汕家庭)下卷是年轻辈(群像成长,聚焦母女关系也有甜甜爱情)
*部分地点是虚构,小镇太小不禁扒,无原型!!!谢绝一切对号入座
*非典型潮汕家庭的意思是,它还没有落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代表个别偏执情况。家庭里的每个人都在成长,互相伤害也互相治愈
*以后想到什么再补充,接受正版读者的讨论,看文愉快~
内容标签:成长 时代新风 治愈 现实 非遗群像
主角视角陈慧柔余序洲配角余希柠、林屿沉
一句话简介:我救我妈,世界救我
立意: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父母篇】慧心温婉,刚柔并济
第1章 鱼饭
◎“你一个姿娘,上什么大学。”◎
表叔出海打渔回来,给陈家送了一大筐海鲜杂鱼,用来答谢前段时间徐晓敏给俩孩子补课讲题。家里没冰块,陈镇东正犯愁这一堆鱼虾要怎么处理,陈慧柔正好放学回来。
“大妹,去,把这筐鱼想办法收拾一下。”
陈镇东直接把“难题”抛给大女儿去解决,省了心。
“这么多?”
陈慧柔难掩兴奋,洗完手就上前扒拉筐里的鱼,在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鱼间夹着一两条巴浪、黄墙。她琢磨了一下,轻道:“阿爸,做成鱼饭怎么样?出锅后沾点鱼露吃。”
“你看着办,最好都处理了,这天气放多一天都要发臭变质。”
说完,陈镇东摇着蒲扇进屋。
陈慧柔挽起袖子,端着一筐鱼咬牙费劲搬到水池边,舀了盘水开始清洗处理,没多久一股鱼腥味在院子里蔓延开来,她仍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鱼饭,顾名思义就是把鱼当成饭。家里一年吃不到三次,加盐水煮到鱼眼爆出收火就可以端上桌,原汁原味,鲜得很。陈慧柔光是想,感觉就已经闻到了鱼香味。
起锅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大门被用力推开,门栓子咕咚一声响,陈慧柔抬头就看见大哥陈敬涛满头大汗,攥着张信纸往里闯。
“大哥,晚上吃鱼饭。”
陈慧柔朗声招呼,陈敬涛顾不上应她,直接往里屋找阿爸和阿妈。
“爸、妈!国家恢复高考了!这是我刚从厂里抄来的招生工作意见,妈您看看,凡是符合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毕业生,均可报考。”
陈敬涛一路跑回来,这会大喘着气把纸上的字念给父母听,眼里满是光。
窗外,隔壁老王家正在播潮剧,咿咿呀呀的也没能盖住陈敬涛洪亮的声音:“爸!妈!我想继续读书,我想参加高考!”
陈镇东将那张沁了手汗的纸递给妻子徐晓敏,扇着蒲扇:“果子厂的工作本来也是临时的,你要想考,我没意见。”
徐晓敏笑着点头:“考吧,妈支持你。”
陈慧柔将两张小木桌拼到一起,话也听了七七八八,好奇问道:“大哥,高考难吗?”
“不知道,国家已经十年没有高考了,我这半年也没怎么学习做卷子,改明儿去书摊那看看有没有什么习题本。”
陈敬涛把纸揣回兜里,脱下外套走到院外洗了把脸,顺便把在巷子口玩的小弟陈敬禹叫回来吃饭。
陈慧柔分好碗筷,看向陈镇东:“阿爸,我以后也要参加高考,像大哥一样。”
陈镇东拿过搪瓷缸给自己倒了杯水,乍一听陈慧柔这话,没耐性道:“你一个姿娘,上什么大学,这两年厂子效益还不错,初中毕业要是能进去当个化验员就再好不过了,该帮家里分担点经济压力了。”
陈慧柔还想说什么,屋里的小孩哭了起来,徐晓敏捂着心口轻咳,准备起身去看,陈慧柔忙拦住她。
“妈,我去哄小妹,你跟阿爸先吃。”
陈敬禹一进院子就闻到鱼腥味,吵着说臭,被陈敬涛揪着领口拎到水池边,督促洗脸洗手。
陈家四个孩子,就陈敬禹最淘气。
每天放学不着家,也不帮着干活,天黑要吃饭了还得陈敬涛去把人抓回来,不是在巷子口玩弹珠,就是在邻居家看黑白电视。
陈慧柔忙完上桌,那仅有的两尾黄墙鱼都没了,她没有多想,默默捡锅里的小鱼吃,小鱼也鲜甜。
自打准备参加高考,陈敬涛就没再去果子厂上班,每天早上骑车送徐晓敏去学校上课,然后就留在办公室做题,不懂了还能上隔壁学校问老师。
徐晓敏在镇里第一小学教语文,对面就是附属一中,高中部就两个班,有的老师还得兼任初中部的课。
一中的老师们也都认识陈敬涛,见他来请教问题还会给他多印一张卷子。
高考前,徐晓敏把放在窗台上的石榴花搬到院子里日照最好的位置,夜晚方便受露。
考试那两日,陈敬禹出门前,陈镇东都会折一枝石榴花枝沾取红花仙草浸泡过的水洒在他身上,寓意平安吉祥,事事顺心。
“红花”是石榴花的嫩枝嫩叶,“仙草”是小槐花,两者是潮汕人心目中两大瑞草,亦是祥瑞之物,保平安顺,趋吉避凶。
成绩放榜,这一年县里参加高考的考生有八千多名,但只有五十六名考生被高等院校录取,七十八名考生被中专学校录取。
陈敬涛考上了中专,已然是光宗耀祖的事,陈家决定做桌庆祝。徐晓敏身体不好,陈镇东两个妹妹过来帮嫂子一块张罗。
这家出点肉票,那家买点米,表叔又送来了一筐鱼虾,拼拼凑凑做了十二道菜,甜莲子汤打头,糯米圆子收尾,讲究个甜头甜尾。
来食桌的客人都说陈敬涛有出息,将来一定能替陈家撑门楣。
陈敬禹嘴里的莲子都没嚼烂,就兴奋地直嚷嚷:“我以后也要跟大哥一样,考上大学!”
陈镇东小喝了两口酒,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好!”
徐晓敏听到这话,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另一头小矮桌上的陈慧柔。她像是没听到这话似的,只顾着喂小妹吃米粥。
晚上,隔壁王家也来陈家凑热闹,张婶想帮儿子借陈敬涛的笔记抄,陈敬涛还有些不好意思。
“张婶,我也就只考上个中专,也不厉害。”
“阿弟还谦虚呢,你这个师范专业读出来就是当老师的,铁饭碗!羡慕不来的!”
一屋人有说有笑,陈慧柔在屋外水池边洗碗,听了两句就哼起歌来,旁人不知道以为她也是在替大哥开心,事实上,她是不想听见里头的话。
送走了邻居,屋门合上,徐晓敏看了眼里屋熟睡的小女儿才回到床边,陈镇东泡完脚的水也没倒掉,盆子搁在那,差点绊倒徐晓敏。
“你先别睡,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陈镇东顾自躺下,敷衍问道:“怎么了?”
徐晓敏匆匆忙忙把洗脚水倒了折回屋,咳了两声,紧了紧外衣,压低声说:“大妹就要毕业了,我的意思是让她继续念高中。”
听到这话,陈镇东翻过身来,拧着眉:“这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大佬要读中专,她一个姿娘仔,初中毕业就很可以了。到时候我在食品厂先给她找个学徒工当当,也好帮家里分担。”
徐晓敏:“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镇东拍拍被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今天这顿,票子都出去了不少,他们给大佬包的红包也不多。家里几张嘴都要吃饭,全都去念书,那谁来赚钱?累死我得了。”
徐晓敏听出来了,陈镇东就是铁了心不想让陈慧柔继续念书。家里条件确实有限,陈镇东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拗不过。
次年7月,陈慧柔初中毕业,证书拿完,陈镇东就让她跟着自己去厂里,工人见了打招呼:“陈总工,这是带大妹来熟悉厂里环境了?”
陈镇东年轻时当过兵又当过政治□□,工人劳动的时候得到了领导重视,后来参加了工厂技术改革,创办过工人总工会,虽然现在是在食品厂任副厂长,但大家都习惯了称呼他为“陈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