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莘抱着茶杯打量他,满意:“不错,养回来了。”
谢衍止只是淡淡笑,又好像只是轻轻地说一句似的:“你在那边也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黎莘不服地睁大眼睛:“当然了,你和顾玦都是我督促着吃饭睡觉,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因为忙就理所当然地作息颠倒喂!”
但她好像真知道似的,伸手摸摸司令阁下的眼眶,语气里的心疼都溢出来了:“可惜你开头几天睡得那么不好。”
谢衍止垂下眼睫,避开她的手,好像是提醒她还有其他人,还有顾玦留下来的齐珩:“你怎么知道我睡得不好。”
黎莘就知道自己是不想纠缠这个话题了,叹一声气盘腿坐在沙发上,碎碎念:“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她继续碎碎念:“我果然后悔把电视机拿回去了。”
可是明明谁都知道她不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电视啊。
晚上厨师做了蛋糕,像这种高热量食物,废墟都很少有人吃得起,黎莘喜欢,多半是因为偶尔想吃,所以这次她也果然是吃了两块就饱了,托着下巴看着谢衍止吃。
还不断催促:“多吃点。”
谢衍止无奈:“可以放冰箱里的。”
黎莘蹙眉,露出很不满意的模样:“那我就是想让你多吃嘛!谢衍止,你有没有称体重,你瘦了好多知道没有!”
“瘦不是好事?”
黎莘拧他胳膊:“那是我不是你,而且我都胖了,你凭什么瘦,你多吃了我才能瘦。”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里好笑了,司令阁下忽然就笑起来,他靠着椅子,椅子后面搭着外套,暖黄色灯光下,他真的一块一块,慢条斯理地把蛋糕吃完。
好像在对她说,好,我吃完了,满意没有?
黎莘嘀咕:“这还差不多。”
她顾不上齐珩在边上,捧着谢衍止的脸,满意地端详,又有些得意地说:“谢衍止,要我回来你才会容光焕发,要是我现在拍照,这照片一定就很好看了。”
谢衍止哑声:“那就拍吧?不是说有照相机么?”
黎莘又犹豫了,不用问都知道她是想起了谁的原因才犹豫。何况,她说过要和他断绝关系,不给他照片是在报复他分不清妹妹和喜欢的人。
谢衍止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眸,最后他哑声说:“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哥哥家里有,我觉得很正常。”
黎莘嘟囔:“给你照片了你又和顾玦一样发疯……而且,而且,有了照片你还会这么想我吗?嗯?谢衍止,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呀,我来了怎么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呢?”
谢衍止:“因为高兴都在我这里。”
黎莘张张嘴。
他对她笑,很纵容的:“不留就不留吧,黎莘,不用照片我也可以记住你。”
好像是看到谢衍止的态度,黎莘也老老实实说:“其实我也觉得照片照进去不太吉利,你想啊,我要是说留个纪念,然后回去又出事了……”
两个人忽然噤声,谢衍止的脸色微微变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张照片有这样严重的后果,也许黎莘小姐就是故意的。
她不想留当然什么都留不下。
黎莘声音软软的:“我胡说的。”
谢衍止摸摸她的头,哑声:“你说得对,相机如果真的把你吸走了怎么办。”
黎莘咯咯咯地笑,只有谢衍止心里还残存着那种恐惧,因为只有他真正地失去过,他低声:“我们以后都不照相了。”
黎莘坏心眼:“那我想照你怎么办?”
谢衍止莞尔。
他们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相机真的能吸走我的灵魂,那就把我连同照片一起带走吧。黎莘,你的行李多么轻便啊,加上我一个也不会有多少重量。
然而这终究是妄想。
当天夜里,谢衍止守了黎莘一晚上,他像是真的要把她完全记住似的,走的时候不问她下次什么时候来,也不问她要那句没补上的生日祝福,只是看着她。
黎莘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谢衍止完全没有话对她说。他抱着她,像是这次不说,就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车来时,谁都心知肚明这么快的速度只可能是顾玦一直在基地外等着,他就这么吝啬小肚鸡肠,她多留片刻他都觉得对他是不公平。
黎莘打开车门,谢衍止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陈旧的掉了色的证件照,是他当年进入军部拍摄的老版照片,很多人的都丢掉了,他就这样给她保存着。
不怕她因为顾玦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丢掉他的灵魂。他只是说:“好好睡觉。”
黎莘,我很好。
只要你过得很好,也许总有一天,晚上我也能睡着的。
第35章 第35章你每天要来接我一次(顾……
反叛军最终还是和废墟基地和谈,只是叛出废墟基地的人,很多都是当年基地容纳不下,被迫滞留在外的贫民,他们因为不被基地保护,对基地恨之入骨,顾玦要打通这
些关节,恐怕没这么容易。
顾玦上车之后,手捏着两边太阳穴,眉头轻轻蹙着,周括不认为这些麻烦会让这个疯子这么头疼,觉得他应该是老毛病犯了,刚想开口,车停了。
黎莘说会在门口接他每一次回家,实际上却并没有践诺,而且不止如此,顾玦进门的时候,她还在拿着一张老照片,拧着眉头沉思。
周括看到的时候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顾玦迈开腿走过去,他的脚步声不重,黎莘也好像没听到似的,但是他到了她身边,把那张照片拿过来,黎莘就嘀咕了:“谢衍止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我呢?”
她也是后知后觉这样带过来有点奇怪,关键是,她没地方放呀,这种东西,只有自己保存才会保存得好啊。
顾玦背对着周括,周括看不清他神情,但一颗心已经陡然沉下去。
又是这样,夫人只是去了趟谢衍止那里,回来必然每件事都和他有关。还有这张照片,夫人倒是保存得好好的,她可知道房间里有一间,铺满了她的照片。
周括怕顾玦发疯,把照片揉了,但顾玦显然很正常、很克制,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问:“要不要帮你找个相框裱起来?”
周括是下意识上前两步,才发现他居然是弯着唇说的,虽然这个表情,没有将他浑身的冷冽有一点撕裂。
他还是那个居高临下的疯子,这样隐忍退让不过是因为他彻底地疯过一回,但她什么都不在意。
黎莘把照片拿回来,叹气:“算了吧,裱起来来了多难带啊,还有,有这么小的相框吗?”
她盯着照片嘀咕。
没料到顾玦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却有点轻,听得周括心里一紧:“你还要随身带吗?”
黎莘瞪他:“当然了,这可是,好多年好多年以前的照片!谢衍止也只有这一张呢。”
顾玦又笑了。他笑得真有些阴阳怪气,只是语气很温和:“是啊,他只有一张,可惜我一张都没有。”
黎莘:“……”
她无语地把他推开,哒哒哒去房间里把照片放好——她现在和顾玦不住一间——又出来对他伸手,好像觉得他在装傻似的,恶声恶气地说:“拿来呀。”
顾玦却没动。
黎莘怒:“没有照片你不晓得去照啊!”
顾玦低头:“我要和你一起。”
又来争风吃醋,没完没了了,那他照了谢衍止要不要照?齐骤要不要照?所以黎莘再度睁大眼睛:“顾玦,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玦似乎是弯唇,她对他在意,就算是横眉冷对,他也觉得宽慰,好像在他的世界里,恨也是爱,爱也是恨:“没有和你,那些照片又有什么意义?”
黎莘却脸色变了变,猛地抓起抱枕砸他身上:“变态!”
周括心一颤,立刻意识到黎莘是发现了那些照片,那些摊开在黑暗里的阴暗的秘密,所以,她才会倏地变了脸色,顾玦只是抓住抱枕,好像很习惯她骂他似的。
自己去做饭了。
顾玦原来是不会做饭的,但是管他呢,这十年她早就把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人设给记混了,谢衍止会就当是他会了,所以顾玦也在做金玉满堂。
她还在闷气马甲怎么就会争风吃醋,但顾玦不用问她就知道她想吃什么——周括眼里,他们首领一直是跟着夫人的口味,她吃什么他吃什么。
到了吃饭时间黎莘终于出来了,这段时间她跟度假一样,每天不是吃了看电视就是吃了打游戏,像把飘荡的时间终于给补回来。
前段时间还迷上了一部老片子,里面的各色菜肴她试了又试,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污染物生理结构不同怎么的,她居然吐得厉害。
顾玦人设不允许,不能吐,黎莘自己和谢衍止、齐骤简直变成了难兄难弟,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生气地抓着顾玦打人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