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做菜技术不好她才会吐吧。黎莘这样骂,顾玦从来不反驳。
但是齐珩在旁边看得很清楚。
夫人吃不进东西,首领也跟着瘦,最严重的一次,夫人一整天什么都没吃,首领也是,而且也险些吐了,他看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两心相悦反而是乱世里奢侈的事。
黎莘现在终于好了,毫不客气地就把鸡翅给包圆了,吃到一半,还犹豫:“这个鸡,能吃吗?”
她也是突然想起来,污染物污染,不会动物也幸免于难了吧。顾玦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闻言侧眸去看齐珩。
齐珩一怔,夫人死了十年,对这里不了解是应该的,可是首领也……
“这些鸡都是人工饲养的,会做变异检测。”
变异检测,不知道为什么,黎莘听到这四个字就感觉心情不好了,她放下筷子,忽然把菜恶狠狠推向顾玦,自己吃青菜。
顾玦好像是为了刻意逗她,温声:“鸡怕变异了,植物就不怕。”
黎莘僵在那,眼珠缓缓向上,然后像是宣战和挑衅似的,用力咬住青菜,嚼嚼嚼。
顾玦觉得很好笑,笑出了声,但是笑容很快就落下去了,他温柔地说:“你要是觉得不了解,这些天多出去看看。”
黎莘本能皱眉:“我不要。”
可能是马甲每天见的人太多了,她现在都不想见人。
顾玦用齐珩周括他们完全想不到的诱饵诱惑她:“你不是想重新获得瞬移异能去找他们吗?在这里走走,有助于你恢复记忆。”
他希望她好,甚至可以不介意她去找他们。
但黎莘却是嘀嘀咕咕:“说得好听,我在这里有什么记忆?一个疯子大开杀戒吗?”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黎莘也心虚地握着筷子戳青菜,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过分了。
不过没关系,性急之下骂自己蠢、废物,也是常有的,黎莘很快就揭过去了,直到饭吃完,顾玦才好脾气地说:“你不喜欢这里,也可以尝试在这里制造一些你喜欢的回忆的。”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难以想象,他一个疯子,为了讨她的欢心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晚饭后,齐珩甚至看见有人把书房重新清空,什么东西都没留了,包括那些照片,只剩下桌子上那一张谢衍止的照。
齐珩一愣,其他人说,这里给夫人做书房了,黎莘也蹦蹦跳跳的,和顾玦说:“这里放我的书怎么样?”
顾玦点头:“我让人去买。”
黎莘:“不要买太多了,到时候搬家又难得搬。”
顾玦的眼珠子果然变得深黑,他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末了,好像是觉得只是当面问话不够有威慑力似的,走到她旁边,抓起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得让人心惊:“你要去哪里?”
黎莘只当顾玦也不舍得这里,郁闷:“搬家啊,你们不是经常转移阵地吗?”
顾玦果然是不舍得,果断道:“就在这里,不可能搬。”他又深深地看着她:“这些书就留在这里。”
黎莘并不相信:“说大话。”
她说完要去看看卧室改得怎么样了,忽然又折返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我问你,我新想到的和谈的那个办法怎么样?你理智一点,客观评价。”
顾玦好像被她抬头看得有点不适应,后退一步,黎莘却睁大眼睛,靠近,然后,顾玦顺从本心地低头抱住他。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也没有在思考自己的问题,不管怎么样,她在这里,他就算遇到再多难题,也感觉自己是安心的。
黎莘还试图让自己专心:“你干什么呀?”
顾玦侧头,在她耳边说:“和我一起住。”
黎莘打定主意还是分开吧,装傻:“我们这样也是一起住。”
顾玦笑,这样笑着可真像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在和心脏一起疼:“你和我一起住,我就让齐骤进来。”
黎莘果然瞪大眼睛:“说大话!齐骤,他,他……”
顾玦哑声:“我知道他是顶级污染物,这里面的所有人也都知道,废墟基地也都知道。”
“那你还让他进来!”
顾玦盯着她看一会儿,弯唇:“说不准你让我高兴起来,我心情一好,就想到了好办法了呢?黎莘,我不是机器,你有时候也得哄哄我。”
黎莘
嘀咕:“你就是被我给惯坏了。”
顾玦听起来不像是要与她争锋,但这句哑声说的话真像是说到了他们这些人心里:“就你醒来之后对我的话和疏远,你扪心自问,对我算好吗?”
黎莘:“……”
然而顾玦喃喃,还是很温柔的:“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黎莘,你只要说几句好话夸夸我,你只要,让我能在你身边休息休息,让我任性一点。”
一个丈夫,想要和妻子亲近一些,居然是任性一点。
“我都会很听你话的。”他下巴放在她肩上,这样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拥抱姿势,他总是低头这样来迁就她:“我一定会努力为你做到的。”
黎莘好像真的心动了,但还是讨价还价:“那你不要乱吃什么飞醋,在我看他们很高兴的时候来打扰我呀,那我,那我就也会纵容你。”
顾玦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认真地抱着她,好像在这里才能有纯粹的安宁。
黎莘还戳他:“你答应吗?”
自己不下定决心,她总觉得计划了也白计划。
顾玦哑声:“那你和我住。”
黎莘眼珠子转,算答应了。
顾玦埋在她脖颈处,用力地调整呼吸:“还有。你要每天来接我一次。”
他想要的,还是他从前得到现在没有得到的。黎莘觉得不过分,这点要求怎么能算任性呢?这都不能放纵自己,也很难让自己沉下心去处理别的事吧?
劳逸结合啊劳逸结合,黎莘心里的最后一点羞愧被压下去了,她用力地抱他一下,语气里满是笑意:“成交。”
顾玦弯唇,她才松手,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就来我卧室吧。不许偷懒哦!十一点以后才行!”
他不处理公务她怎么坦然享受!
顾玦想说他会早点处理完,但看着黎莘那张脸,他蓦地想起很久以前结婚前写请帖,她也是这样信誓旦旦,一天写完,结果半夜把他叫起来两个人轮换着休息着写。
他真恨不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幸运地多谢衍止和齐骤,又不幸地有他们两个呢。
顾玦:“好。”
他想摸她的头,被黎莘打掉,因为黎莘有时候会觉得总摸头长不高,而且她哪来的毛病,听说这种刻板行为是童年某种缺失的反映,她也没有长不大吧!
黎莘回房间去睡觉了。
十一点的时候,顾玦轻轻地推开门,看到一片黑暗里隆起的一团,好像觉得很新奇似的,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门关上。
黎莘钻他怀里,迷迷糊糊:“好冷。”
指的还是他的手脚。
顾玦闭上眼睛,不顾冰冷的手指也要攥紧她的手。黎莘第二天起来打喷嚏,大怒:“我不要和你一起睡了!”
顾玦只装作没听到,只有黎莘对他又打又骂,顾玦才对她说:“今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黎莘睁大眼睛,脑子里只有和谈:“不是今天下午要开会吗?要开会你还出去玩!”
顾玦低头慢条斯理地吃面包,等咽下去,才微笑着说:“你昨天答应我的。”
黎莘余怒未消,只说是适当放纵,又不是予取予求,顾玦说:“……万一我搞砸了。”
他好像觉得很正常似的,语气平缓:“至少在再被你赶走之前,还能和你一起出去看看。”
黎莘更生气了:“还没办你就知道要搞砸了!”这什么灾难思维!
顾玦只是吃饭,过了很久才说:“在你眼里,不管我想要做得多么好,也很容易搞砸,不是吗?”
她愣了一下,他却只对她说:“陪我去看看吧,我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第36章 第36章你终于开心起来了(顾玦……
下午要出门的时候忽然下雨了,黎莘从角落里翻出一把落灰的白伞,一边抖落灰尘一边吐槽说:“你怎么做到把这把伞积压在这这么久的。”
不对啊,前几次下雨他也没有用这把。
顾玦说:“这是你最喜欢的伞。”
黎莘理所当然:“对啊,最喜欢就要常用啊。”
顾玦却没有等周括撑伞,而是走到黎莘身边,握住伞:“嗯,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来用。”
“……”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感有时候自己看来也挺奇怪的。黎莘嘀咕说:“我看你就是不想一个人打伞。”
今天这雨很奇怪,是微微的太阳雨,其实不打伞也没什么,黎莘左右环顾整洁的街道,虽然平时看了很多次,但是仔细观察会觉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