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又觉得有点意思:“不过也不错,隔一两个月纪念一次,出来玩哈哈哈哈!”
他只看着她笑,没留意到连他的眉眼里也全是温和清浅的温柔。
黎莘吃饱了,问他那碗还能不能吃,被顾玦盖住碗口:“已经冷了,而且加那么多胡椒,再吃要撑了。”
黎莘耍赖:“那你吃嘛,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吃,想再多尝一点。”
顾玦:“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的。”
黎莘开始托下巴:“不知道这里能不能送到废墟去。”知道这里的人仇恨废墟,她这话还是小小声说的。
周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顾玦的眼神随她的视线移动,好像有什么金色的锁链把他们锁在一起,不同的是,顾玦被锁在这里不能离开。
但是一天,仅仅是这平凡的一天就把她哄好了:“我可以把配方给谢衍止,他可以学。”
其实他已经在学了。
知道这一切的周括心情复杂。
黎莘喜笑颜开,她甚至想抱他了,又老老实实地说:“顾玦,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这么好。”
她又理解似的,她怎么可能不发疯呢?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会因为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发疯呀!她都心疼自己。
于是她又摸摸他的手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顾玦也弯唇。
他哑声:“我也很喜欢,这样的你。”
老板端馄饨出来给另一桌,突然好像认出什么,愣了一下,周括警惕,这里的人都对贵族很仇恨,如果她说破首领的身份,这里可能会发生骚乱。
但老板只是柔柔一笑:“是你们啊,你们都还活着,真好,真好。这也过去十多年了吧?”
其他人看过来,老板说:“过了这么久,感情还这么好的夫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黎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她和马甲也打架?就算是自己,也不能避免意见相左,甚至逼迫自己?
她挠挠头,顾玦好像看出什么,周括只感觉有寒气从地面窜上来,但是顾玦只是弯起唇角,平静说:“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周括:“……”他喉咙被扼住了。
顾玦好像是在对其他人说,又好像是在对夫人说:“朋友才是最牢固的关系。”进可攻对可守,他对黎莘轻轻说:“我现在才明白。”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首领看出这样才能让夫人安心妥协了吗?今天不是破镜重圆,而是分道扬镳?周括只感觉一阵急火攻心,但黎莘低头心虚地喝汤,最后下定决心:“是我当时年纪太小了分不清。”
顾玦笑得
更温柔了:“是啊。”
他今天笑了那么多次,只有这个笑,仿佛是所有伤痕裂开后绽放出来的,那么艳丽。
顾玦:“是过去的我们不懂事。”
他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太特殊,我也不会觉得不公平,时刻在争,也不会,发疯了。”
他轻轻地说:“我们退回原来的关系,黎莘,你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周括终于明白他的目的。
“你是我的朋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朋友怎么会特殊呢?朋友可以有很多个,所以他们不是夫妻,他们永远不是夫妻。
“没错,”黎莘高兴地说,“我们是朋友!”
她在座位上探身过来抱他,顾玦接住她,在她的笑容背后,他的神色是温和的,带笑的。
周括只觉得血淋淋的恐怖。
顾玦哑声说:“你终于开心起来了。”
他终于找到她郁郁寡欢的症结。原来是他要得太多了,她给了他,就控制不住要给其他人。那我不要好了。
原来万全方法是这样。
只要首领肯牺牲就可以。
第37章 第37章好朋友(顾玦)
周括不明白。首领为什么宁可和夫人退回到朋友未知,也不肯用强硬手段把夫人留下来,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们不对夫人警惕的根本原因……是夫人现在没有异能。
没有异能的顶级污染物,就像上了锁打不开的武器,其实她根本威胁不到任何人。
可是,首领却甘心这样放她离去。
直到晚上的时候,他看见首领站在客厅里,四周漆黑,空了的酒瓶在暗夜中反光。
周括走近一看还以为首领又喝酒了,但是更靠近才发现,那些酒瓶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它们在酒柜里堆积成山,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又被拿出来了。
周括看向首领。
他站在那,直直地盯着那房间——夫人的房间。
周括出声:“首领。”
顾玦:“出去。”
周括咬牙:“您为什么站在这里……”难道是夫人又不让首领进去吗?不,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分房而卧室应该的,但是,他却大半夜站在这里。
其实黎莘只是看了恐怖电影怕这里闹鬼了,她和顾玦一起待在一个房间里,有恐怖谷效应,有一种对着镜子看久了都不认识自己的尴尬。但是,不让他在这里,她又害怕床底下有人爬出来。
黎莘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不看那部恐怖片了,她感觉自己脑子活跃得像是已经在参演那部片了。
顾玦转过身来,声音微哑:“我只是睡不着,出来看看。”
周括没说,您这样,大半夜地盯着夫人的房间,什么也不干,很像爱而不得而不甘心的男鬼,他想象不到首领盯着那在想些什么?
她会和谁结婚?会更想亲近谁?他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所以会有一个更好的人取代这个位置是吗?
顾玦却突然弯唇。自从黎莘回来,他的气色很好,从前整晚整晚睡不着,脸说不出的苍白,也有些阴郁,但现在,他深邃的眼睛就像置身于一个华美精致的骷髅内部。
其实,这只是一具皮囊在活着,里面的灵魂或许早就死了,周括的心脏因为这个猜测不寒而栗。
可是顾玦,顾玦还是站在那里。
他说:“你好像觉得我很不可理喻。”
顾玦突然又想,他不该让他出去了。其实他可以想个办法把周括留在这,一个马甲在外面,本体在里面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心脏还是砰砰跳,可能睡前看了太多刺激场景挣脱不出来了。
有另一个人在这里好些。他不想和周括聊天,但是如果能聊天把周括留在这里也还行。
反正本体已经迷迷糊糊快睡了。
周括低头:“我没有。”
“……”顾玦好像是继续弯唇,声音甚至很轻柔:“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吗?”他对周括不了解,只知道他大概是真心想让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既然真心,那听听也没什么。
顾玦心思飘远:反正她今天玩得够高兴了,他已经接受现状了。
殊不知周括已经震动得不知道怎么好了。顾玦能有玉面修罗这个名号,语气温柔客客气气的,救能把鱼龙混杂的反叛军治得服服帖帖,他手段当然是狠辣的。
可他也从来没有像这样,真心温和地像一个人请教,这感觉就像是杀人如麻的恶魔突然为了谁要去死一样,他笑着,你甚至看不到他的獠牙,因为他已经完全成为她的俘虏了。
“……”顾玦出声:“周括?”
周括微微吸气,甚至是也跟着首领学弯起唇角:“方法您不是知道吗?您一直都知道。”
“揭穿夫人的污染物身份,让她不得不留在您身边,只能留在您身边,只要挑拨了谢衍止和她的关系,夫人怎么会不依靠您?就算夫人现在不熟悉您也没关系!时间够长,总有恢复感情的那一天的。”
周括哑声:“我实在是很难相信,能做出那么狠辣计划的人会不忍心对一个敌方领袖下手。”
顾玦眉梢微动。这是对他说,可以让谢衍止去死了。
但是人就算再狠也会对自己存有一分,甚至是好几分宽忍吧,虽然有时也会过分苛刻,而且,他真是想不到,周括是这样想的?
顾玦只是弯起眼睛:“如果她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她不会再也不回来,首领,整个污染物种群都不会接纳夫人这样还有人类思维的同类,废墟基地也不会,但是反叛军可以。”
周括哑声:“因为我们始终以剿灭废墟为最高目的,我们不会半途而废的。”说为了顶级污染物大肆作战,绝无可能。
顾玦的神色平静,甚至是漠然地注视着周括。他还是像一具骷髅,那眼睛甚至都不像眼睛,而像是熄灭了的绿色荧光。良久,他挪动嘴唇:“你以为,我没有想吗?”
顾玦心想,他必须打消他这个念头。
他微笑,对他说:“我没有说她不该去看谢衍止,如果不是废墟基地的车队经过惊动了污染物,她不会死。而且废墟基地的那些老不死,还威胁和监禁她。”
他越笑,语气越柔和:“可是那有什么用?如果我强留能把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