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开他！卓然！”尹伊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知道这个是真卓然。
“小师姐，我要是杀他……”卓然的声音忽然轻得可怕，“你选我还是选他？”
洞壁内静得落针可闻。尹伊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听见林序微弱的喘息。
“你不会这么轻易入魔的……别开这种玩笑。”
忽然，卓然松开了手，那诡异的双重嗓音消失了。他勾起熟悉的笑容，眼中寒意尽褪：“假装入魔骗不到你是吗？小师姐。”
“……”
尹伊后背已经湿透，她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序，气息已十分微弱了。
“你们怎么在这？”她抬头问。
黑衣林序从阴影中走出，抱臂而立：“来找你的。”他的目光在林序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卓然扔了魔音铃子铃到尹伊腿上，不容置疑地说：“戴上。”
尹伊一边带上一边问：“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这里岔路口这么多。”
“魔音铃能够入侵这里魔兽的意识帮我寻找。”
魔音铃果然是Bug，尹伊暗自感叹，又问：“那洞外三个人呢。”
“拿剑扇的被卓然控制住，打不过他们，被灰衣老头杀了。”黑衣林序边说边打量着白衣林序，“我们打了一会儿打不过，就跑进来了。”
尹伊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序身前。比起性情多变的卓然，这个无法控制的分身更让她警惕。
卓然注意到她身上血迹：“小师姐，伤口如何。”
“没什么，我还能走。”
黑衣林序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碎石：“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去。我最讨厌山洞！”
尹伊点点头，正要扶起林序，却见卓然过来，主动帮她扶起。
她望着卓然，嘴唇动动想说什么，可这会儿又不好说，最终只好先跟黑衣林序走在前面。
卓然微顿，站在身后看她。
一道陌生男音再次出现在他耳侧：可她未必真的会选你，对吗？她总是更担心林序。
卓然眼中寒光乍现，冷冷道：闭嘴。
有提前探知方向的魔兽带路，这一路他们倒是畅行无阻。
走了一阵，卓然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红尾蜥蜴警觉地竖起尾巴，转向洞口方向。
只见厉星辰和徐江源站在洞口外，正对陆续出来的弟子们吩咐：“迷窟中有巨兽，你们先行回去，我们留下来等人。”
“他们没有走，正在洞口外等我们。”卓然压低声音道。
远处又传来徐江源刻意压低的声音：“万峰主，若是夺得魔音铃，你我如何分？”
万星辰抚须轻笑：“谁抢到自然归谁。”
卓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他们不仅是想杀林序，还觊觎魔音铃。怪不得不派弟子前去通知他人，反而在这里守株待兔。”
“那怎么办？”
卓然微微侧首，似笑非笑地望向她：“小师姐，你不是很有主意、很勇敢的吗？干嘛问我？”
尹伊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不敢接话。
回去是不行了。路程这么长，往回走也是疲于奔命，那些人依然可以在两边守株待兔。更何况……林序现在的状态，恐怕经不起来回折腾了。
黑衣林序揉揉手腕上束紧的袖口：“怕什么，不过是打。”他斜睨着昏迷中的白衣林序，嗤笑道，“可惜了。原来白衣林序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这样，真该让那些仰慕你的人都来看看。”
“有什么奇怪的，”卓然嗤笑道，“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尹伊注意到两人一人一句的接话，倒也没带刺：几天不见，他们单独相处，关系是不是变好了？
第79章 四人修罗场（12）你也会像救林序那……
黑衣林序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不耐烦地皱眉：“打不打？”
卓然靠在岩壁上，面无表情：“要打你一个人出去打。”
“呵，”黑衣林序冷笑，“那你刚刚还说，他们伤了你的小师姐，你要杀光他们呢。”他故意模仿着卓然的语气，眼中满是讥讽。
尹伊转头看向卓然。卓然这么说了么？
卓然腿往后搭在岩壁，轻描淡写：“不急于一时半刻。”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黑衣林序嗤笑一声。
“那你为何刚刚要跟我进来，不自己出去一挑二？”卓然抬眸反问，“你现在也可以出去。”
黑衣林序被噎住，转而盯着昏迷的林序，眼中闪过杀意：“我若是杀了他，说不定也能修成无情道。”
尹伊立即上前一步：“林序没有练成无情道。他杀的人也不能算在你身上，你杀了他也是没用的。”
“你怎么知道我杀了他一定没用？”黑衣林序眯起眼睛。
尹伊握紧拳头：“可是你要是杀了他，万一没用，岂不是什么都挽回不了？”
“有什么挽回不了的。杀了他，这世上便只有我一个林序了。”黑衣林序冷笑，“介时我便是阁主！”
“那你也一样会成为众矢之的。”尹伊寸步不让，“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先想办法出去才行。”
明知道她是在维护那个白衣林序，黑衣林序抱臂冷哼，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尹伊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被安置在角落的林序。
卓然已经把他放平，但长时间的折腾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人已接近晕厥。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尹伊想起什么：“方才不是有能幻化的魔兽吗？把它们引进来困在迷窟，我们就有机会脱身。”
卓然摇头：“不行。那几个都是宗主级人物，区区幻兽跑不出百步就会被抓。”
“那……”
“不过先前离开的弟子里有我的人。”卓然掸了掸衣袖，“我早已命他去散播魔音铃现世的消息。”
尹伊闻言一怔：“你要惊动各派掌门？”
“他们想要魔音铃，难道其他门派就不想要吗？只不过消息来回需要些时间。”
“可这样你会……”尹伊蹙眉，话音戛然而止。
卓然定定望着她，眼眸中有丝异样：“小师姐，担心我？”
“当然。”尹伊回答，无论怎么样她也不希望卓然出事啊。
“放心。”卓然轻笑一声，“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龙傲天一般是不会有事。唉。现在她也没办法全然把卓然当跟自己没关系的龙傲天。
尹伊从口袋中取出符纸：“我这儿还有青崖师兄给的传讯符。”
“青崖师兄来了也于事无补。”
“青崖师兄说的流光玉海阵听说已有小成。今日是门派赛，师兄们应该都来了。说不定能抵挡片刻。”尹伊顿了顿，诚心地说，“况且有他们在，你也能多份保障。”
卓然深深看她一眼：“所以你告诉他了，你宁愿让青崖师兄帮忙，也不找我？”
“……”怎么好端端又提起这件事。
卓然见她不答，倒也没继续追问，只莞尔：“好，那就听你的。”
黑衣林序看看他，又看看尹伊，见他们纯然没自己插话的份儿，只要眯起眼，在他们身侧故意加重脚步，不耐烦地绕来绕去。
洞外。
“恐怕他们在拖延时间。”万星辰沉声道，“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徐江源道：“我听说这个卓然最擅长操控，方才那些离开的弟子中，说不定就有被他控制的人，此刻怕是已经去搬救兵了。”
万星辰和徐江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必须速战速决。
“徐兄，借你剑骨一用。”万星辰道。
徐江源会意点头，身后骤然浮现出数道剑骨。
万星辰
将手搭在他肩上，灰黑双眸闭上，而徐江源身后的剑骨仿佛突然生出了眼睛。
正是星隐峰秘术——百瞳术。
徐江源怒喝一声：“去！”
剑骨齐齐射入洞口，遇到岔路便分头行进。
卓然以蜥蜴之眼观察到，脸色微变：“不好！”
卓然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探入岩壁阴影处。只见几只半人高的灰毛老鼠被他揪了出来——这些正是喜好偷听修士谈话、擅长幻化外形的幻形鼠！
那些老鼠立刻化作三人的模样，朝不同洞口仓皇逃去。
然而，那些剑骨本就是人身上的灵器，又“戴”上了万星辰的眼睛，只见它们角度刁钻，从背后精准贯穿每一只逃窜的幻形鼠。
“吱——”随着凄厉惨叫，老鼠们变回原形，抽搐着倒地。
数道剑骨探完老鼠，又回头锁定他们的藏身之处，破空而来。卓然与黑衣林序各持几柄，却在狭窄的洞窟中难以施展。越来越多的剑骨闻声而至，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躲不了太久了。”卓然沉声道，“出去。”
尹伊会意点头。她赶忙扶起林序，卓然和黑衣林序分别在她前后方，帮她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