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为时已晚。天幕低垂,星辰隐匿,木剑被抛入两崖之间的深渊时,仿佛一滴血落入无边的黑海,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林序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夜风呼啸,吹得他的长袖猎猎作响,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翩翩起舞的白蝶。发丝被风拂起,凌乱地飘扬在额前,目光扫视着下方的深渊,试图捕捉到那柄木剑的踪迹。
冰魄剑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道流光,继续向下俯冲。
与此同时,王越之也赶到了山崖边。
显然是慢了一步。他站在崖边,双手紧握成拳,朝着山底大声喊道:“林序师兄!”
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呼啸的风声和林序于两崖寻找的背影。
林序并不回答他。
王越之扭头看向猪尹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她没有开口说话,他或许会以为这只是灵宠的误扔。
然而,她刚刚明明说话了,那清晰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卓然也缓缓走了过来。他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感到意外。他低头看向两崖之间,目光追随着林序那在风中翻飞的身影,随即淡淡开口:“剑被扔了?”
猪尹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王越之却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是。你这灵宠干的好事。”
卓然闻言,反而微微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是中午的时候就说被扔了么。”
他伸手抱起猪尹伊,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她本就该在他的怀中:“走吧。”
猪尹伊任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她扭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仍在两峰之间急速穿行的白影。林序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无比执着,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越之见他们离开,无奈叹口气,他招来自己的飞剑,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剑上,帮林序一同寻找。
回程的路上,猪尹伊抬起头,久久望向天空中那轮孤寂的明月。
卓然的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窗棂间透进的几缕月光勉强照亮房间的轮廓。他走进屋内,点燃桌上的油灯,墙上落下的猪影子被拉得老长,还有个跃起的动作。
他转过头,见猪尹伊已经跳上了床。
她不再是之前那样趴着或躺着,而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蜷缩着——像猫似的揣蹄蹄。
神情像是发呆似的。
小师姐每次遇到林序,情绪都会变得异常低落。她原本是个热情开朗、直抒胸臆的人,可一碰到林序,就会变得沉默寡言。
卓然点完油灯,走到床边,左手撑着床面,身子微微倾斜,声音低沉而温柔:“需要我帮你杀了他么?”
猪尹伊抬起眼,愣了愣:什么?
卓然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右手的指尖在油灯的光影下轻轻跳动,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戏剧。手指时而弯曲,像是一只蹦跳的兔子;时而张开,又像是一匹凶猛的狼。他低垂着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小师姐不是经常说我天赋异禀,要推荐我去其他门派学习么?我既然如此天赋异禀,恐怕杀了他也不会很难。”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像是讨论明天的天气或是晚饭的菜式。然而,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暗流:“小师姐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第27章 你给我滚啊(27)你个龙傲天中邪啊……
猪尹伊幽幽盯着卓然:你这男主角怎么改人设啊?
本来之前不是挺沉默内敛的吗?现在怎么骚话一套一套的?
她
不是那种仅仅因为对方很受欢迎拒绝了自己,就丧心病狂到要杀掉对方的类型,更何况灵剑阁也确实帮了金鼎阁很多。这个世界上讲的“有仇报仇,以牙还牙”,复仇的人那么多,没有灵剑阁,不仅她全家,整个金鼎阁都要被人灭了。
猪尹伊起身,猪蹄往前摇了摇,示意:不用。
卓然的戾气渐渐收敛,他的神情变得柔和,仿佛刚才的冷峻只是一场错觉。他将两条胳膊叠起,交叉放在桌面上,脑袋轻轻枕在手臂上,与猪尹伊平视。
不知为什么,卓然一这个动作,在油灯照映下就有种十分温柔的少年神情。
是能说话。但猪尹伊不想说。
她重新趴下来,沉沉地盯着卓然。
卓然扬了扬眉,唇边勾起一抹调笑:“怎么了?”
猪尹伊在想:卓然什么时候口气这么狂妄?原书中,他应该是因仙鹤之事,得罪了张克。被张克和他的几个跟班找机会推入寒潭,他们还眼见他沉入寒潭这才扬长离去。
小说定律,男主一旦濒死就是契机。
卓然沉入寒潭过程中意外突破,从此领悟了那个给他们全村带来祸患的道士的功法。
再之后,就是去幻林,因缘际会得到了幻林之主,唔,也就是那只青蛙。
……
青蛙是遇到了。
但张克推他入寒潭不知有没有发生。
而且小说中推入寒潭这件事是卓然十三岁左右发生的,因为就算突破,修炼也需要时间,他又不是一下升到顶格,后面还有好几次突破呢。
现在因为她的关系,卓然被锁在琅琊峰山顶五年,好像很多剧情都推后了。
还是说卓然在琅琊峰山顶又有新的奇遇?否则怎么这么张狂的?
还是没实力,但主角装逼的光环依然在?
“小师姐,在想什么?”卓然抬眸,黑眸静谧,以一种仿佛十分仰视的目光望着她。
猪尹伊走过去,猪蹄推了下他的头,再推回两步趴在床上,闭上眼睛,以行动表示:睡觉!
什么杀不杀的。脑子有毛病。
猪尹伊睡上觉,还是感觉卓然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晃了许久,稍后他才起身,以一种仿佛自言自语,又完全能让她听清的音量:“我去打水来梳洗。小师姐刚刚跑了那么远,又忘记洗蹄子了。”
猪尹伊睁开眼睛:“……”
自从变成猪后,卓然跟猪尹伊关系亲近不少,就连睡觉,他会捏捏她耳朵,戳戳她猪脸,还会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抚摸她的猪背。
嘛,她也理解,人遇到可爱的小动物是这样的。
以前朋友出去玩,她帮她养几天金渐层,那小猫可爱死了,连睡觉打呼都可爱,每天她都要亲亲,摸摸下颌,拍拍脑袋,捏捏脚之类的。最后差点想跟朋友说:你就在外面吧。这小猫归我了。
油灯的光晕染亮了房间,昏黄的光线洒在卓然的侧脸上。
他侧身睡着,呼吸均匀而平稳,右手却无意识地搭在猪尹伊的背上。
猪尹伊睁开眼睛。
今日突然能说话,跑得轻快,极有可能就是跟昨晚入梦有关。
该不会自己真的是个“吃梦猪”吧,或者是会吃掉回忆中人情绪的猪?反正剧情都乱了,卓然的事,她干脆进他记忆中探探。
猪尹伊闭上眼睛,并没有发觉,她产生入记忆想法时,额头红光微亮,又消失。
依然是那个漆黑无比的地方,四周仿佛被浓墨浸染,没有一丝光亮。猪尹伊站在漆黑的水面上,脚下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踩在一片虚无的镜面上。
今日的泡泡比上次少了很多,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四周。还有好几个泡泡的光芒正在逐渐减淡。
猪尹伊的目光扫过这些暗淡的泡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或许,只有她看到或接触过的人,才能进入对方的梦境记忆。而这些泡泡,也并非永恒存在。如果她长时间不与对方接触,泡泡就会逐渐消散,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但卓然完全透明的泡泡还是很显眼,仿佛完全不设防。
咦,如果金光意味着个人修为带来的“保护罩”,那么卓然今天都说要杀了林序了,为何他的泡泡没有一点儿金光的保护?还是说他压根没有修为,就是纯口嗨?
算了,想不通。
猪尹伊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轻盈地跳入了卓然的泡泡中。
线过于明亮,尤其是与刚刚那片漆黑的水面形成鲜明对比,刺得猪尹伊眼睛生疼。她眯着眼,好一阵才适应过来,缓缓睁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这似乎是上午,窗外开满了火红的凤凰花,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看这季节,似乎是春季
环顾一圈,咦,这不是月隐峰的静然宫吗?
前方,一位夫子正站在讲台前,手持书卷,声音洪亮地讲解着什么。下方的六张桌子整齐排列,每张桌子后都坐着一个孩子。
猪尹伊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孩子年龄相仿,大约都在六到八岁之间。
猪尹伊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当年爹爹尹渐飚请了夫子来给他们读书识字。毕竟,身为仙门中人,九年义务教育也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