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崖静
静地站了许久,方才整理好衣衫,抬手作揖,恢复了往日大师兄的沉稳模样,大步流星地离去。
要说之前,猪尹伊听到这事,心里还会挺高兴。
这会儿心中却有种难以说出来的滋味……
猪尹伊往月隐广场走。
遍观月隐广场,师兄们还在如常练功,青崖师兄正在巡视指导一如往常,之后微微背在身后的手和扬起的唇角出卖他此刻欣喜的心情。
无论是众位师兄们,刘青崖,还有尹渐飚和尹夫人,恐怕都没发现,尹伊壳子里面换了个人吧?
设定是如此,所以无论尹伊壳子里面是谁,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爱她、保护她、珍视她。
可仔细想来,她当初选择刘青崖不也就是想占这个便宜吗?
刘青崖初始设置就是爱她,忠诚可靠,她提前知道剧情,知道他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令她拥有安全感,她才选择他。
扪心自问,她又是否真的爱刘青崖?
天越来越热,猪尹伊寻了一处檐廊的阴凉角落,紧挨着繁花似锦的花圃,慵懒地趴伏下来。
不远处,十七和十八两位师兄正汗流浃背地练功,然而他们的心思却似乎并不完全在剑法上,边练边聊,声音时隐时现地飘入猪尹伊的耳中。
“你听说了吗?林序师兄还在找那把剑呢。”十七师兄一边挥剑,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什么剑这么重要?”十八师兄好奇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就是那把木剑啊,听说被日隐峰的李卓一不小心给扔到了山崖底下。昨夜林序师兄御剑飞行,找了一整晚,今天早上还没见停呢。”
“那把剑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吗?”十八师兄眉头微皱,显然对这把剑的背景感到好奇。
“据说是他前道侣的遗物。”十七师兄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我从日隐峰的女弟子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他的前道侣和他自小就有婚约,可成亲没多久,就提出要跟林序师兄和离。”
“为什么呀?”十八师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十七师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是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林序师兄,嫁给他是因为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喜欢林序师兄,想报复他才促成了这门婚事。”
“啊!”十八师兄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这种事怎么能瞒着林序师兄呢?”
“灵剑阁的剑尊怕林序师兄失望,所以下令任何人都不许告诉他。但这些事,在灵剑阁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十七师兄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那就真的没人告诉林序师兄吗?”十八师兄追问道。
“更可气的是,那前道侣专门挑在林序师兄渡劫的前一日说出这件事,害得他心绪不宁,渡劫失败,天雷直贯而下。”十七师兄说完,叹了口气。
十八师兄震撼:“这么恐怖?”他又问,“那他道侣到底去了何方?”
十七师兄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无人后,胆大地凑近十八师兄,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小道消息,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林师兄的道侣,并非无缘无故离世,而是有人蓄意将林师兄的天劫引到了她身上,她才因此惨死。”
这时,一旁的猪尹伊猛地站了起来。
十八师兄闻言,举剑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中满是震惊:“什么?这怎么可能?谁存心要害死林序师兄的道侣?”
十七师兄叹了口气,继续低声说道:“她当时正巧下山,天雷又怎会同时劈中两个人?这明显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十八师兄实在好奇:“这究竟是谁干的?”
十七师兄一脸神秘,猫着腰凑了过去。
猪尹伊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十八师兄也是屏息凝神,等待着十七师兄的下文。
十七师兄凑到十八师兄耳边,轻声细语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说完,他嘿嘿一笑,仿佛对自己的“小道消息”颇为得意,随即转身继续练功去了。
十八师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十七师兄的故弄玄虚感到有些不满。
而猪尹伊却久久站在花圃底下,四蹄仿佛被钉住了一般,僵直不动。
谁要杀自己?能够引动天劫的人,在灵剑阁中,除了那几个人,还能有谁?
可如果真的是他们,为何不把弟子们的嘴全部封死,任由这种小道消息像野火一般肆意流传,甚至都传到了远在一南一北之北的天隐宗?
她浑身发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30章 你给我滚啊(30)小师姐我会帮你夺……
这次新来的门派除了灵剑阁就是逍遥门。
但逍遥门出现在以卓然为主的原小说中,他们也是北边的门派,照理来说,跟灵剑阁没有交集,更何况他们还是之后来的。
可以判断,林序的事就是从灵剑阁弟子来之后开始流传。
哪怕这件事本身算是“易流传”的题材,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就传成这样,甚至连月隐峰这种算是“不沾纷扰”的偏僻地方都传到了,足见是有人刻意传播。
会是谁呢?
猪尹伊迈开蹄子,一路往前走。
前面十五师兄御剑飞行,猪尹伊眼疾手快跳上去搭便车。灵宠“搭车”也不少见,十五师兄只回头看了眼。
抵达日隐广场,猪尹伊轻轻跃下,心中默默致谢,她知道,此刻应是弟子们上课的时分。
然而,她的脚步并未迈向那所谓的“教室”,而是转向了日隐峰特为灵剑阁弟子备下的客房区域——之前林序抱她来过。
灵剑阁的客房与逍遥门的住所,界限分明。
客房皆由灵石砌成,墙体泛着淡淡的灵光。每间客房的门前,都悬挂着一块刻有名字的木牌。
猪尹伊逐一掠过那些木牌,林序、王越之、林清如……
她一一认了名字,这次灵剑阁一共来了七个人。印象中除了林序和王越之她认识,其他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新的小弟子。
五个男子单独一间房,两个女子一间房,共六间房。
正好是左右各三间的布置。
因上次林序失窃的事情,这些房间都上了锁。猪尹伊不太在意,毕竟她的目标也不是进去查看。
每间屋子都被缠绕着青翠藤蔓的篱笆巧妙隔开。
日隐峰上,蓝树葱郁,紫草繁茂,猪尹伊选了六间房最中间草丛位置,浅亮肤色在这片紫色中恰到好处地隐匿起来。
低阶灵宠听不懂人话是常识,就像时不时的盘旋在上空的仙鹤一样不惹人注目。不过隐蔽点更好。
无奈,她并无查明真相的法术傍身,只能采取这最笨拙的办法——硬偷听。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希望能从这每日零星的对话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午时将至,灵剑阁的弟子们成群结队地走来。
“林序师兄还在找那柄木剑吗?”一个女弟子轻声问道。
“是啊,他已经下山去找了。”另一个女弟子回答道。
“为何不用追引符呢?”
“王师兄的追引符还不精湛,只能用一次。况且天隐宗如此广阔,那木剑恐怕早已被风吹得不知所踪了。”两人边说边走过草丛,轻巧地解开锁术,推门进入了房间。
猪尹伊阖下眼:原来林序还在执着地寻找那柄木剑。这样也好,他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了。不知王越之会不会回来——
正想着,猪尹伊忽见远处王越之的身影缓缓归来,她连忙收敛起所有动静,隐匿在草丛之中。
王越之的修为本就比林序低了不少,加之猪尹伊是提前就趴伏在这里,一动不动,他丝毫未曾察觉。
王越之走到门前,正欲推门而入,身侧突然响起一个弟子的询问声。
“王师兄,林师兄还没回来吗?”王越之轻轻摇头,叹息道,“没呢,他还要再去找找。日隐峰如此广袤,那剑又轻得很,不知是遗落在峭壁之上,还是山脚之下,亦或是被风卷到了远处的农田里,找寻起来谈何容易。”
问询的弟子闻言,眉头微蹙,似乎颇为林序感到不平,握紧了剑柄:“何必如此呢?那人既已逝去,林序师兄实在没必要如此念念不忘。”
越之闻言,神色凝重,叮嘱道:“我的心意我自明了。但林序向来是个执着之人,若不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他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这些话,切莫当面对他说起。”
那弟子闻言,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知道了,王师兄。”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王越之一人站在门口,凝视着远方,像是在想什么,稍后他又转回头推门进去。
这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静谧,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没有。猪尹伊窝在草丛中,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下午的课程开始,弟子们又纷纷走出房间,前往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