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啊！”林煜激动得面容扭曲，“杀了她！彻底完成无情道！”
鸦雀无声。
为何煜师尊要让林序杀尹伊，但鉴于尹伊是外派弟子，加之他们向来信任师尊和大师兄，此刻也没人出来阻止。
众人屏住呼吸，谁都不敢乱动。
“杀了她！你就练成了无情道！从此，你会带着灵剑阁在整个修真界青史留名！”
就在这时，剑光一闪。
一颗头颅从半空中落下，落在地面上的头颅睁着眼睛不可置信般，脖颈处的鲜血在青石地面上蜿蜒。
年轻弟子们猛然发出尖叫，谁也不想到，林序居然一剑杀了煜师尊。
林序杀完林煜，望向尹伊。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依然冰冷得不似人类。
尹伊退后两步，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此刻的林序比黑衣林序还要让她感到害怕。
出乎意料的是，林序竟将剑柄轻轻递来。
他的修长的手指沾着未干的血迹，将剑柄送到尹伊面前，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来，杀了我。”
“我杀了你，杀了王越之，杀了爹，杀了娘，杀了阁主，还杀了煜师尊，你不恨我么？”
尹伊的呼吸凝滞。
阳光斜斜地照在林序脸上，她清楚地看见一滴泪从他淡漠的眼中滑落，可他竟在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
“尹伊，辛月……”他的大拇指指腹温柔地拂过她的脸，仿佛是她在流泪似的，声音却无情起来，“我只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现在不杀，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65章 我求你恨我（22）灵剑阁今日好生热……
尹伊怔怔地望着递到眼前的剑，心头翻涌着无数疑问——他是在求她亲手报仇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抬起。
突然，一道黑影掠过！
“唰——”
黑衣林序的面具竟在瞬间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寒剑，直刺白衣林序咽喉！
这一剑来得太快，白衣林序虽及时闪避，眼睛仍被剑气划开一道血痕，鲜血淋漓而下。
整个灵剑阁的弟子都惊呆了。
他们瞪大眼睛，来回看着两个林序。
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师兄！
“既然你不动手，”黑衣林序停在尹伊身侧，剑尖危险地在她颈边挑了挑，“那就由我来。”
林序听见，微微蹙了蹙眉头。
乌剑尊厉声喝问：“黑衣林序，你这是何意？！”
“他比我强了，不是吗？”黑衣林序的剑尖轻轻挑起尹伊的一缕发丝，“你们总说六杀，却隐瞒了最关键的一杀。”他眯眼，声音骤然转冷，“真正的无情道，是七杀——杀妻、杀友、杀弟、杀父、杀母、杀师……”剑尖突然指向白衣林序，“最后，杀自己！”
乌剑尊面色骤变，不自觉地看向奄奄一息的林英。
林英靠在青石广场的石剑上，用尽最后力气说道：“有何区别？你与他……本就是一体。”
黑衣林序闻言大笑：“那为何你们要让他重杀一遍？就因为我杀的，不算他的修行？”
林英咳着血，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只要练成无情道，你和他就是同一人。”
“是么？”黑衣林序冷笑一声，“那此刻，为何你们不助我杀了他呢？你们若助我杀了他，我便相信你们。”
林英灰眸沉肃：林序的六杀完成得太慢，竟让黑衣林序滋生出独立的意识。
“你本不该有欲望。”说着，林英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林序，”喘息着下令，“杀了他，你的无情道就只差最后一步。你将成为天上地下第一人。无情之道，以杀证道！”
林序缓缓抬手，从发间解下一缕雪白发带。
那发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他此刻逐渐冰封的心。他将发带覆在双眼之上，系紧。
无情道最可怕之处正在于此——每杀一人，便剥离一份人性。
杀到最后，连自己的过往与至亲，都将如陌路般冰冷看待。
若非当初未亲手杀死辛月，他此刻又怎会还残留那一丝不该有的情愫？
可就算有，也只是须臾罢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情道便是作这天地，见这众生，分善恶，得道果。
此刻的林序，比先前金瞳状态更令人胆寒。
十二枚冰棱在他身后悬浮，每一枚都流转着刺目的金光，如同十二轮冰冷的太阳环绕。
白绫蒙眼，却遮不住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鲜血从白绫下渗出，流下出两道血痕，宛如神明流下的血泪。
可无悲无喜，无情无爱。
他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寂静地散在空中，宛若神祗。如同无情的杀神，正准备降下天罚。
“这就是……无情道……”有弟子仰视着，喃喃自语。
若说阿修罗道，乃是强妄之道——我见，我要，我得！
无情道则是：以我为尺，以杀为罚！
杀意即生意！
我生！你死！
剑魄幻化金光，幻影劈天斩地而下。
黑衣林序险险避过，衣角却被剑气撕得粉碎。他被震得嘴角溢出鲜血，仰头凝视，厌恶地抹除，呸了一口。
“当——”
一声铃响的余波从远处远远地、连绵不断地震荡过来，如同千万只虫钻入耳朵，修为尚浅的灵剑阁弟子顿时抱头惨叫，在地上痛苦翻滚。
周身环绕金光的林序抬起头。
只见远处天际，一团黑雾如潮水般涌来，雾中隐约可见一个黑衣人悠闲地坐在一枚巨大的白色铃铛上，指尖轻叩铃壁，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
“灵剑阁今日好生热闹。”卓然轻佻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魔音传来。
弟子们惊呼。虽然之前天隐宗早就汇报过魔音铃，但亲眼所见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魔音铃！”
“是魔音铃！”
“真的是魔音铃！”
“天隐宗的卓然来了！”
尹伊仰头望去，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卓然！
她眼眶一热。就这么几天，他居然赶来了。
只见黑雾缭绕间，卓然低头与尹伊对视，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
随即他起身站在铃铛上，魔音铃轻轻晃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黑雾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浓烈，
他的功力又上升了。
“灵剑阁这样对待我们天隐宗的小师姐可不太好。”卓然轻轻道。
忽地，一道刺目金光骤然劈在他身前。林序浮在半空，放弃了追杀黑衣分身，转而锁定了他这个魔修。
十二枚金芒冰棱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无情道修到极致，便是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的漠然，包括对自己。
杀黑衣林序并不急于一时。
无情道杀意遇魔气，如同烈火遇干柴，杀意瞬间暴涨。
“好。”卓然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起身站在魔音铃，双手合十，双眸燃出红光，魔音铃剧烈震颤，“早就想杀你了！”
他话音未落，林序的冰棱已破空而来。
卓然不避不让，魔音铃轰然震荡，喷涌出的黑雾瞬间凝结成无数触手，与冰棱空中追逐。
林英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盯着上空：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魔音铃。
忽地，想起什么，用尽最后一丝真气，传音入密对乌剑尊道：“快……杀了尹伊……”
话音未落，手垂落，气绝身亡。
乌剑尊听完，回头看了眼，心领神会，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林序当年没有亲手杀辛月，今日又让尹伊杀自己。无论这个女子是不是辛月，他对这女子尚存情愫，他日必将成为无情道最大的破绽！
此女，必须死！
就在乌剑尊的剑锋即将触及尹伊咽喉的刹那，一道湛蓝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慕越辰负手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却将乌剑尊的杀招尽数挡下。
剑气激荡间，他站在尹伊身前，筑起屏障。
“爹……”尹伊轻声。
“慕兄，这是我灵剑阁的事。”乌剑尊沉声道。
慕越辰抬头看了眼半空中缠斗的林序和卓然，“王越之说得对，为女儿报仇，只需要等待，灵剑阁就会自己杀自己。”他抬头扫了眼旁侧的黑衣林序，“我道为何那个黑衣人身上会有我剑骨的气息，原是如此。”
慕越辰并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此事决不能拖，乌剑尊急喝一声：“师弟助我！”
吴剑尊拔剑上前。
尹伊见慕越辰以一敌二，当即摇铃铛召唤幻林之主相助。只见青蛙膨大，猛然跃上，张口吐出一道墨绿色毒水，逼得乌剑尊急忙撤剑后退。
“是我们这边的。”尹伊赶紧提醒他。
慕越辰侧脸点点头。
高空之上，战况已至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