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了半个自己,宋知意也觉得自己厉害得很!不过这其中的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就连赵然也不能全然知晓。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估分后,她满心欢喜,开始减肥,早晚沿着小区慢跑,严格控制饮食。
起初跑半个小区都累得够呛,后面渐渐的,能跑一个两个好几个。
起初总是想吃高炸鸡汉堡烧烤等等一切高热量的食物,后面渐渐喜欢上干净寡淡的低脂食物。
三个月,她瘦了半个自己!
然而之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想到这些,宋知意的眼神突然就黯淡了。
赵然见状立马佯装抗议道:“好了好了,点菜点菜,吃饭大过天!叙旧的话等下再说啊!”
陆秋白拉开李路旁边的椅子落座,宋知意跟着坐在赵然旁边。两个人刚好将赵然和李路夹在中间,面对着面。
赵然第一次来,对着服务员,大手一挥,豪气极了,“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拿出来!”说完才想起问旁边几个人,“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李路:“我没啥忌口的。”
宋知意:“我没有。”
陆秋白:“随意。”
李路听见陆秋白的回复,有些震惊,瞥了他一眼。
“那行,来个四菜一汤,都要你们这儿招牌的。”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看着年纪尚小,安安静静的,眉目清秀,仔细备注好菜品后,转身就出去了,全程轻手轻脚,生怕叨扰了客人。
“宋知意,地上有黄金吗?”赵然打趣着。
“啊?”宋知意一脸呆滞地抬起头,眼神不期然和对面陆秋白的视线相撞,立马偏转,看向赵然。
结果可想而知,她又脸红了。
陆秋白望了一眼对面女孩的脸,红彤彤的,目光微顿。
怎么会有人这么容易脸红?
“宋知意同学,问你地上是不是有黄金,你脸红什么呀?”
“没,没脸红,我热。”宋知意慌乱解释。
“热?这不空调吹着呢?我觉得空调效果挺好的呀?难不成就你那儿的空调坏了?”
“啊?不是,我上火了,对,上火了!”
“噗!”李路一个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行上火就上火吧,这火还挺大的,都烧脸上来了!”赵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知意一脸懵,不明所以,悄悄转移视线,隐约看见陆秋白嘴角有笑意划过,再定睛一看,又是一贯的冷淡疏离。
估计是自己眼花了!陆秋白这么冷冰冰的人应该不会笑话自己!
出门应该戴镜框眼镜的,这幅隐形眼镜的度数买低了点,看人都看不清楚!呼~
许是老板打过招呼,菜上得很快!菜品一上齐,赵然就招呼着大家快吃,宋知意乖乖听话,埋头苦吃摆在前面的菜,远一点的连筷子都没伸一下。
“陆秋白,你怎么会想到学心理学的,我还以为你会学个商科或者金融什么的。”赵然吃到中途,突然问道。
宋知意始终低着头,垂眸,目光微顿,耳朵却在站岗,心里隐隐有期待。
“人家想学就学了呗,你咋问题这么多?”李路瞥了陆秋白一眼,笑着说。
“你管我,我就要问!人家还没说话呢,你答什么答,又不是问你!”赵然笑着回怼。
“觉得有趣就学了。”陆秋白早已放下筷子,淡淡道。
真的只是觉得有趣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此时宋知意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当年他为什么没去京大,比如他当年为什么出国了,但是她不知从何开口。
“那当大学老师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自在?!”赵然好奇地看着陆秋白。
“还好。”
听见回答,宋知意抬头佯装不经意瞥了陆秋白一眼,又想起昨天赵然说的“真是不敢想,这家伙那张俊脸,配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站在讲台上,得迷死多少人”,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赵然看见宋知意自个儿在那儿点头,有些疑惑,径直问道:“宋知意,你干嘛呢?一个人自顾自地在那儿点头?”
“啊?我就是觉得菜好吃,特别特别好吃!”宋知意嘴角微扬,笑容里有不易察觉的心虚,耳朵微微泛红。
陆秋白闻声,也跟着看过去,看到女孩嘴角清亮无辜的眼神,嘴角幽深的梨涡,还有泛红的耳垂,喉间忽的有些干涸,顺手端起手边的茶,饮上一
口,试图抚平渴意,但是效果并不算好。
接着赵然和李路偶尔聊聊高中时的趣事,宋知意埋头苦吃,陆秋白偶尔饮两口茶,吃得不多,也甚少搭话,只偶尔应答。
中途宋知意提前去买单,却被告知这单老板请了,她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心里很是不自在。
不过总的来说,这顿饭宋知意吃得倒是挺欢快的,如果能忽视旁边的陆秋白的话,就太完美了。
不得不说素岸的菜,真是好吃的紧!怪不得这么难约!
结束后,宋知意挽着赵然走在前面,脸上有着餍足后的舒适。
赵然捏了下宋知意的腰,回头望着李路和陆秋白,出声道:“李路,我俩顺路,我坐你车回去呗,陆秋白,你和宋知意顺路,带她一程,好的不?”
李路应道:“当然可以了,完全没问题!”说完,看着陆秋白,等待他的答复。
陆秋白望一眼前面的宋知意,眼神透着些疲倦,显得更有人气了,出声带着几分低哑,“可以。”
就这样,宋知意鬼使神差的又一次上了陆秋白的车。
这一次,或许是吃饱喝足了,人胆子也大了几分,又或许是夜色昏沉,不容易被发现。
宋知意靠着车椅背,视线偶尔停留在陆秋白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青筋毕露的手背上,纤长而骨感的指节上。
偶尔陆秋白转头看过来一眼,宋知意便佯装在看风景。
车窗外络绎不绝,暖黄的路灯,照着一对又一对相拥的情人。微热的晚风熏得她有些迷醉,耳边开始幻听高中时单曲循环里最动人的那句“我无法传达我自己,从何说起,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眼看着行驶路径越来越熟悉,她心一紧,终于问出来了,那是这些年来一直无法问出的——
“陆秋白,当年,你为什么没去京大?”
第4章 要是你也这样自来熟就好了……
【陆秋白,当年,你为什么没去京大?】
一想到下车前问出的这句话,一想到陆秋白疑惑的神情,宋知意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好奇个啥呀?
就算陆秋白当年没去京大,没出国,就在西城家里蹲,跟她宋知意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呀!
不过好歹人家给了自己一个回答——忽然不想去了。
当年教室后面墙上写着的志愿大学,也许压根就是人家随意填的,也就自己把它当回事儿了。
宋知意窝在浴室,照着镜子,眉宇之间溢满沮丧与懊悔。
脸上的妆容因为天气太热,已经有些斑驳,幸好天色暗,看不太清。卸掉黏腻的妆容,用清水洗过脸,她整个人舒爽不少。
当身体被流水冲击时,一天的疲惫与黏糊都被洗掉了,空气里弥漫着柚子味,微涩,闻着很上头,像陆秋白身上的味道。
洗完后,她裹上浴巾,用绵软的毛巾轻轻擦拭头发,回到房间,小心合上门,一边吹头发,一边掏出手机看消息,意料之中的“西中小分队”群消息99+。
宋知意关掉吹风筒,仔细地翻一遍,发现赵然和班长两人可真能说,满屏消息全是他两的,陆秋白硬是一个字没说。
想了想,她决定给陆秋白私信,为她那不合时宜的问题找补。
【陆秋白,我刚刚就是随便一问,就是好奇。】
一句话,删了又改,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分钟,可算是发出去了。
发完继续吹头发,直至吹干,都没有看见陆秋白的回信,她有些气馁。
舟车劳顿后,总是格外容易犯困。宋知意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陆秋白:嗯。】
好吧,意料之中,还真是惜字如金。
这一晚宋知意又梦见了十七岁的陆秋白。
在那个初夏的夜晚,他站在学校天台,晚风吹过的他的发梢,吹不散他眼里的刺骨寒意。
那时的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拥有那样一双眼睛,好似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漠不关心,那样的凉,那样的淡。
这么多年过去,那双眼睛少了些许寒意,却更加疏离冷淡。
而她当年的疑惑,如今依旧无法得出一二。
*
许是昨夜睡的算早,才六点半,宋知意就醒了,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目光空空如也。
过了一会儿,意识回拢,她摸过被子底下的手机,给赵然发了条消息。
【然然,你说如果我找陆秋白做心理咨询,他会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