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她每天要辗转于不同的院落,陪霁月看书,与阿尘聊天,和灵晔探讨修炼,一天到晚没个闲的时候。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之后,她突然想出门透透气。
三个男人闻言,纷纷表示要陪她一起去,南山郑重拒绝了。
“我打小有个梦想,便是一个人执剑走天涯,你们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
灵晔:“不行。”
霁月:“我不放心。”
阿尘:“要不我远远地跟着?”
南山微微一笑,当天夜里就偷偷跑了。
她是真的想出去散散心,也是真的想当个游侠。
跟灵晔出门游玩那三十年,他们也经常做除暴安良的好事,但灵晔战力太高,几乎没有她出手的机会,如今她一个人走天下,终于可以畅快地当英雄了。
然后就在第五十次除暴安良的时候,被一只千年大妖暗算,直接中了瘴气之毒。
她浑浑噩噩中仓皇逃走,最后来到了一处广阔的草原,便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身体里仿佛有烈火在烧。
南山痛哼一声,便下意识想要去抓身体。
可惜手还没碰到皮肤,便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别动。”
熟悉的声音响起,南山怔怔抬头,对上了一双魅惑的眼睛。
多年未见,乍一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溪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中了瘴气,需要用灵力慢慢引出来,若是瘴气入脑,便很难救了。”
南山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股痛意就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疼得满床打滚,溪渊眉头紧皱,心下一横直接将瘴气引到了自己身上。
南山疼得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感觉他抱住自己后,身体便没那么疼了,于是拼命往他怀里钻,丝毫没注意到他在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溪渊颤声说了一句:“好了……”
然后便跌跌撞撞离开。
南山昏睡许久,睁开眼睛后只觉神清气爽。
她跳下床伸了伸懒腰,正准备出门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险些摔出去。
“什么玩意……”
南山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地上的胖狐狸。
南山:“?”
因为被暗算,南山的游侠之旅提前结束了,回家时还带着一只昏迷不醒的胖狐狸。
面对三个男人沉默的视线,南山干笑着讲完了事情的经过,正想问他们该怎么救这只狐狸时,阿尘突然开口:“他魂魄不全,死了就不能投胎了。”
南山心下一惊:“他怎么会魂魄不全?”
灵晔对溪渊一向没有好感,闻言直接隔空朝他脑门抓去:“想知道,直接窥测他的记忆就是。”
窥视记忆对本人身体有伤,南山下意识阻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记忆在眼前铺开,出现了非途的那张脸。
南山眉心的红点突然散发出灼热,她强行忍住不适,看着画面中的溪渊用自己一半的魂魄,在非途身上种下魂引。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为了防止非途伤害她。
真相以另一个角度出现,南山呼吸急促,才发现自己误解了他这么多年。
也是,当初他既已经将万生鼎留给她,又只身一人去找非途,显然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若不是非途告诉他,万生鼎救不了她的命,他也不会将她送到画牢山吧。
灵晔几人也没想到,当初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再看向昏迷不醒的胖狐狸时,眼神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许久,霁月缓缓开口:“若我几人一同为他疗伤,未必救不回来。”
南山立刻看向他。
霁月温润一笑:“我是愿意的。”
南山又看向阿尘。
阿尘修了多年的佛,颇为豁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南山最后看向灵晔,温声道:“你不用勉强,我们三个应该就……”
“怎么,要将我排除在外?”灵晔不悦开口。
南山立刻换了口风:“当然不是,我特别需要你的帮忙,但你若不愿意,我肯定不能勉强你,谁让你才是我的丈夫,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呢。”
灵晔眉眼和缓了:“算了,看在他也曾真心对你的份上,救他一次吧。”
霁月和阿尘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位冥界之主看似清冷矜贵,实则也太好哄了些。
四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救治的办法,便开始闭关救人。
灵力输送了三天三夜,胖狐狸总算是醒了过来。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南山和他们之间不一般的相处方式,沉寂了多日的心突然重新跳了起来。
有四个大能相助,溪渊的伤已经恢复很快才是,可他偏偏迟迟没有恢复人形,就算是恢复了,也动不动头疼脑热不舒服,引得南山动不动就往他那里跑。
跑得多了,终于有一日没抵住诱惑,留在那里住了一晚。
溪渊不再装病,一晚上生龙活虎,翌日却迟迟不说要离开的事。
不止第二天没说,之后每一天都不说,一个青丘之主,整日混迹在冥界,对冥界吃喝玩乐那一套比土生土长的灵晔都熟。
每次灵晔要撵他走,他还相当理直气壮,说青丘养育他的恩情,他已经还了,现在该还南山的情了。
虽然另外三个,始终不觉得他和南山有什么情。
不过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留住南山一起厮混玩乐罢了……但又不得不说,他来了以后,南山都开心多了,整天像个野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人都结实了不少。
既然有点用处,那就留着他吧。
第107章
第一个发现非途转世的,是溪渊。
青丘一族的烙印本就难解,更何况是拿一半的魂魄做成的魂引。非途一降世,溪渊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他本来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的,尤其是南山,可每次看到她眉心的一点红,和她偶尔独处时怔怔的模样,他还是说了。
“……转世?”南山第一次听不懂这两个字。
溪渊点了点头,又一次看向她眉心的红点:“你……你这个,是蛇族的烙印吧。”
南山摸了摸眉心,没有否认。
“这种烙印,可以封印有关一个人的所有感情,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既然能找你千年万年,甚至不惜拿蛇胆来换,想来是将你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若你有心知道自己被封的感情是什么,不如去找他吧。”
溪渊经历过亲手将她送走的事后,如今对她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快乐就好,所以愿意鼓励她去消除遗憾。
不管那遗憾是什么。
南山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但想了许久后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去?这不像你。”溪渊不解。
南山:“他杀了仙人阿爹,害了很多人。”
溪渊沉默片刻,笑了:“那就不去找他。”
南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溪渊走了,留南山一个人在院子里失神,灵晔进来时,就看到了心不在焉的她。
“怎么了?”灵晔问。
南山打起精神:“嗯?没什么。”
“你看起来……”
“好久没去凡间逛庙会了,我们去玩两天吧。”南山一脸期待地打断。
灵晔对她一向有求必应,这次也不例外,当天晚上便带她去了凡间。
两人痛痛快快地玩了两天,给留守的三个人带了很多礼物,阿尘和霁月都很高兴,就只有溪渊叽叽歪歪,烦得灵晔跟他打了一架。
日子就这样平稳地过着,一年又一年,南山还是没忍住去见了转世后的非途。
他这一世依然是蛇,只是小小的,弱弱的。
南山见到他时,他险些被一只鹰吃掉,吓得她赶紧救下他,将他带到了画牢山。
非途离世时留下的威压依然在,画牢山里连只鸟儿都没有,小黑蛇倒是自在,一落在潮湿的地上,就卷着身体翻转两圈,看得出很是喜欢这里。
南山往他体内注入一丝灵力,助他开了灵智,小黑蛇摇摇晃晃地缠上她的手,却又被她推开。
“这里灵气充足,食物也多,你日后好好修炼,终有一日可以修成人形的,”南山说完停顿一瞬,又道,“等修成人形后,记得做个聪明的人,不要再为了谁搭上自己的性命了。”
小黑蛇也不知听懂没有,嘶嘶着又来缠她的手。
南山再次推开,却又被他缠上,反复几次后她也懒得管了,随便找棵巨木就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黑蛇挂在她的衣衫上,也睡了过去。
南山把他放到一旁的叶子上,轻手轻脚便要离开,却被他再次缠上了。
“我该走了。”南山无奈道。
小黑蛇听得懂,缠得更紧了。
他那么细,那么小,南山都不敢用力扯他,最后还是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小黑蛇意识到他再缠下去,她可能就要饿死在他面前了,这才默默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