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他之前，我就像是混沌未开的天地，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他出现了，教我规矩礼仪，教我读书识字，也教会我……”南山停顿一瞬，笑了笑，“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灵晔看着她怅然的样子，久违地感受到嫉妒和不平。
那个时候，他明明已经找到她了，只差一步，便可以将她带回冥界成婚，偏偏被那个叫霁月的男人抢先了一步，从此一步错步步错，分隔了八十年才重新在一起。
但他又有些感谢那个人，因为南山在东夷岛的那些日子，过得真的很好。
“哎呀，不提这些了，”南山察觉到他的情绪，轻呼一口气道，“我刚才瞧见附近有椰子树，你想喝椰子水么？”
灵晔噙着笑点点头。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摘。”南山说完，小猴子一样跑远了。
灵晔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不由得笑了一声。
岛上的阳光太烈，他正准备找个树荫，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奇异的陌生的灵力。灵晔倏然警觉，眯着眼睛看向灵力传来的方向。
南山很快找到了椰子树，精挑细选了一个最大最沉的，便抱着去找灵晔了。
灵晔还在原地等着，太阳底下晒得脸颊都红了。
南山远远一看到他就想笑：“你怎么不找个凉快地儿等着！”
“南山……”
“嗯？”南山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渐渐停了下来，“怎么了？”
灵晔神色复杂，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的身后，温文尔雅的霁月就站在那里，眉眼清俊温柔，看向南山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南山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第105章
三十年旅程结束后，两人回到了冥界，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叫霁月的家伙。
止参听说这件事后，差点惊掉下巴：“你把人带回来了？你把情敌带回来了？还是你亲口说要把人带回来的？”
灵晔满脸不悦：“南山摆明了还喜欢他，我能怎么办？”
“能怎么办，想办法杀了他以绝后患啊！”止参无语。
灵晔不认同地看了他一眼：“南山会伤心。”
“……那现在你不伤心？”止参反问。
灵晔想了想，道：“好像也没有太伤心。”
如南山所言，霁月是一个很善良很好相处的人，他不会在南山陪着自己时嫉妒，也不会故意在他们之中生事，甚至还会在他修炼瓶颈时，心平气和地与他商谈。
至于他那年将南山掳走、害自己和南山分离这么多年的事……灵晔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在身份上，大家都是南山的未婚夫，谁也不比谁低一分，而万民的怨气折磨实在骇人，他会抢走南山也是迫不得已。
“只要南山喜欢，这样也挺好的。”灵晔说。
止参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灵晔：“嗯。”
“没救了，你真的没救了，你没救了！”
灵晔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就如止参不懂他如今的心思。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以后，他已经不执着于南山只有他一个了，甚至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还想过给南山做小。
嗯，如今他是她的正头夫君，已经是他当初想都不敢想的结果了。
只要南山高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灵晔这样想着，然后迎来了光头的阿尘。
“你的戒疤呢？”不夜阁内，他皱眉问。
阿尘一脸单纯：“没点。”
“为什么？”灵晔不解。
阿尘笑笑，想起受戒当天，师父要为他点下戒疤时，一个孩童跌跌撞撞跑进来，将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虽然盒子上没写直言片语，但他一眼就看得出那是南山送的。
打开之后，看到了一串十八籽，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而来的。
他静默许久，重新跪在师父面前，师父却没有继续主持受戒礼。
“你的心，动了。”
师父当初的话还在耳边，阿尘轻呼一口气，看向灵晔：“我动心了，不能做和尚了。”
灵晔：“……”
阿尘来了的消息传到南山耳边时，南山正趴在霁月肩头听他念书，一听说阿尘来找她了，她蹭地坐直了身体，刚要跑出去找人，就想起霁月还在，只好默默看向他。
“是你的魅魔夫君？”霁月问。
这段时间，他听她说了很多过去的事，虽然不曾参与她的那些年，但对她的经历也算了如指掌。
南山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解释：“那什么，他这辈子当和尚了，来找我可能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霁月失笑：“不用解释，快去吧。”
南山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迈着斯文的步子往外走，结果刚走出门，就一路狂奔到了不夜阁。
“阿尘！”她开心地跑进庭院，迎面就遇上了板着脸的灵晔。
南山一秒收起表情，朝着他扑了过去。
灵晔没想到人就这么扑了过来，刚下意识地接住她，脸颊就被偷亲了一下。
“怎么不高兴呀？”南山笑着问。
灵晔看着她含笑的眉眼，还有什么可气的，抱着她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后面的阿尘。
阿尘虽然说自己不做和尚了，但看到南山还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施主，好久不见。”
“啊……啊，好久不见，”南山从灵晔身上下来，却还是悄悄牵着他的手，只是这边亲昵着，那边还用放光的眼睛看着阿尘，“你怎么来了？”
阿尘当着灵晔的面还大言不惭，可对上南山的视线却忍不住脸红了，最后还是灵晔没好气道：“他说他对你心动了，不能当和尚了。”
南山瞬间瞪大眼睛。
“可以吗？”阿尘问。
南山：“可、可以什么？”
“可以留下我吗？”阿尘面色平静，“我来的时候，也听到一些传闻，这沧澜宫里既然已经多了一位霁月仙君，可以再多一个我吗？”
南山下意识看向灵晔。
灵晔冷笑一声：“严格说起来，他才是你第一任丈夫，我又能说什么。”
“但我最喜欢的是你。”南山脱口而出。
灵晔愣了愣，脸热：“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南山认真地看着他，“所以凡事得先问了你，你不乐意，我就不做。”
灵晔轻哼一声：“那我不乐意。”
南山抬头看向阿尘：“抱歉啊，灵晔不愿意，所以你走吧。”
阿尘抿了抿唇：“好。”
当即就要离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灵晔还有点懵，下意识就叫住了阿尘：“等等！”
阿尘回头看向他。
“你就这么走了？”灵晔狐疑。
阿尘淡定道：“你是孙施主最心爱之人，你不愿意接受我，她自然也是不愿意的，我不走还能如何？”
“……你打算去哪？”灵晔问。
阿尘想了想：“去死。”
灵晔：“……”
“寺庙不容我，心爱之人不留我，天大地大，我无处可去，就只能一死了之了，”阿尘隔着他看向南山，“愿我下辈子做一只勾人心魄的魅魔，换施主一瞬的沉迷。”
“嗯，这辈子就算了，没缘分。”南山点了点头。
阿尘又要往外走。
灵晔深吸一口气：“回来！”
阿尘停了下来。
“你们以为这样一唱一和，就能让我心软？”灵晔冷眼拆穿。
南山乐了：“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阿尘也扬起浅笑：“灵晔施主，可以留下我吗？”
灵晔扫了他一眼，道：“留下吧。”
阿尘方才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也皆是实情，真让他这么走了，天大地大，他连个去处都没有。
这样一想，他何尝不是如此，唯有在南山身边，方得片刻安宁。
阿尘留下的事就这么定了，霁月在庭院门口围观了全过程，心情却平静得像一滩水。
当初在南山怀中散成万千光点时，他便已经窥探到某处的未来，那里有南山，有几个他不认识的男子，还有一世的太平和安宁。
当时的他并未看到自己，如今再看，这份安宁里还是有他的。
他已然感激不尽，至于独占南山……南山是那样好，他从一开始，便从未奢想过。
他与南山，如师如徒，如兄如妹，如亲如眷，感情似在世俗之中，却又超脱世俗之外。
平安长寿，静心度日，便够了。
第106章
身边有了三个男人之后，南山的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虽然这三个里有两个都不争不抢，但她还是尽可能一碗水端平……事实证明一碗水是端不平的，灵晔这小子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争宠手段，动不动就要她陪着。
南山当然不忍拒绝美人好意，但每次看到霁月岁月静好和阿尘无辜孤独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将陪灵晔之外的时间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