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捧起圣旨,豁然转身,目光逡巡全场:“但母皇若不再承认这道旨意,护佑神气便会消失,她老人家交于孤力量,可轻松毁之——”
“嗤啦!”
丹朱用去菜市场挑拣猪肉的眼光扫过手中之物,目光微振,选好切入口,快狠准下手。
指尖暗芒闪过,微莹之光无人得见。
满堂,也只余砧板上的某旨知道罢了。
应声而裂。
高贵不侵的跨越两个朝代的圣旨就此,一开两半。
群臣哗然。
惊恐惊讶不解质疑各色纷纷呈现,一时间倒真像是进了菜市场。
——大家都在群情激昂买猪肉。
丹朱强压下嘴角,内心嘚瑟:我说得好。我瞎编的。
看着你们真敢信的模样,我很开心。
解决了这一件,她做戏做全套,还是依旧十分恭敬地把两截圣旨放回了摆台之上。
没再去关注它光影变幻下神似死鱼眼的瞪视。
悲剧圣旨,在线哭哭: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身体做人情。
丹朱把视线转到另一旁的石头块上。
某陨石:距离产生美,你不要过来啊……退!退!退!
丹朱会听吗?
不,她听不到,她甚至还走快了两步,神情带着隐晦的欢乐。
果然与记忆中的所差不大,是脆弱的玻璃陨石。
就这样的,她一拳能打三个。
丹朱嘴角勾起一抹睥睨苍生的魔之邪笑,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了罪恶的手,一把薅住那坑洼圆的石块。
高举。
继而,用她儿时苦练多年的水上漂标准手势——投掷而出。
瞬间……就看不见了。
几声叮叮咚咚之后,石头也碎裂开了,大块的也不知拐去了哪里的犄角旮旯,一代神石,就此瞑目。
一时寂静。
大殿宁静。
群臣安静。
真是,岁月静好。
丹朱微抬头望向大殿外的天空,啊,蓝天白云,绝美人间。
云下,还有个人影在急速奔跑而来。
等等,奔跑的人?
丹朱笑容微顿。
“报——护城河西段突遭塌方,洪泄而下,已淹没良田数倾,受灾百姓不知凡几!”
一名将士灰头土脸,衣物脏乱,细看还有暗黑血迹,正跪倒殿门口大声禀报道。
“哗——”
四下立时窃窃议论四起,反应过来的大臣们慢慢看向她们的眼神都变了。
“臣刚才就说,圣旨和神石不能毁啊,必遭天谴啊……”
“不是说先皇满意陛下功绩吗,这不灾厄就来了。”
“逍遥王此举肯定受到了陛下的威胁,天道降下惩罚了!”
“依我看逍遥王也不是什么好的,竟敢毁圣旨,摔神石,肯定就是她触怒了上天!。”
“就是,一天天净添乱。”
“没准这事就跟她有关呢,得好好查查……”
丹朱从一片乱遭中敏锐捕捉到了那些字眼,她不安地看向台阶上的丹华。
自己倒是无所谓,多少骂名都没关系,但千万不能连累到皇姐啊……
丹华已经站了起来,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沉凝,她摆出帝王威仪喝令百官肃静,有条不紊地下达救险、医治、查明真相等指令。
最后,她将目光转向丹朱。
“逍遥王即日起禁于王府之中,无诏不得出府门半步!”
丹朱听到她说。
声音冷肃,不含一丝温度。
.
在两名御前侍卫的“看顾”下,丹朱回到逍遥王府,表情还有些恍惚。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护城河就在城外郊,辐射影响甚至已经波及到了城内,她回来的时候,就近感知到了百姓的惶恐与慌乱。
这个年代,天灾会带来巨大的厄难。
不,也不一定是天灾,没准是人祸。
——好好的护城河,怎么就塌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有种蝴蝶效应,论张闭月之前咚咚撞大地对此次护城河事件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第14章 脑筋一转,决定先卖队友。
人是个好人,出去一趟回来就蔫蔫的了。
丹朱内心烦忧,干脆整了点酒浇愁,又怕自己万一醉了的样子被人看到,直接留下一句谁都不见。
然后自关了小黑屋。
要说混职场的人,多少酒量有点好。
丹朱是个例外,她晕酒。
大概率一喝就醉,小概率醉了也说自己没醉。
好在前世她多少算是个幕后老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外从不喝酒。
顶多压力大难过的时候自己在家喝点,一般量都很少,偶尔会醉,醒来还总被自己的鬼样吓一跳。
属于又菜又想练,然后被血虐那种。
她在独自借酒浇愁愁更愁,“王爷又跟人起争执暴怒回府”的传言却甚嚣尘上,那滔天气愤、那暴虐神情、那择人欲食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一时王府里人人自危。
宋安自然也听到了。
他其实一直都有点心神不宁,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直到有消息传来——
护城河塌方。
他才有些恍然。
竟然,是今天。
该有的情绪他上一次都经历过了,事实证明,哪怕躲过这次,下次也会遇险,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
总归,是要受难的。
一时倒难以升起诸如恐慌担忧之类的想法。
况且,若与前次一般,便无人伤亡,只是可惜了那些良田,还有即将到来的天灾……和饥荒。
宋安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些无望的记忆驱散出脑海。
他现下有些担心丹朱,不知道这个风口,对她的计划是有利还是有害……
宋安思虑良久,最终还是踟躇着走到了主院门前,果不其然被侍卫皱眉拦下,客气地请他离开。
他一顿,无意识握着的拳头无力松开,目光有些黯淡,继而自嘲一笑,有些唾弃一路紧张的自己。
宋安深深看了一眼院内的方向,最终转身,离开。
背影落寞。
……
丹朱再出现的时候,日影都快散尽了。
她摸摸瘪瘪的肚子,有点想破口大骂。
虽说不见任何人,但你们都不知变通的吗?我看你们就是想饿死我小朱佩奇!
不过看到门口一直守着的冰墩,她气也就消了,因为他看起来好像很紧张自己。
就,有点暖。
冰墩观察着自家主子,不禁悄悄松了一口气,早晨回来的时候王爷跟之前的易怒残暴简直一模一样,他有些犯怵,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尤其是摔门那一下,像是敲击在了自己的心上,那些一多话事情会变遭的回忆卷土重来。
他自然也不敢再去询问用膳的事,生怕触怒王爷,引来雷霆暴击。
现在看起来,王爷冷静了?
有些微醺走路都有点不明显发飘的丹朱表示现在自己不冷,她还有点热。
然后还有点委屈。
就是手机关机了之后还真没有人来关心看望自己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
丹*小可怜*朱内心脆弱,外表冷傲,声音似是结了冰般幽幽问道:“就没人来找过孤?”
刚想问要不要摆饭的冰墩动作一顿,心中腹诽:都是被现实击打过的聪明人,谁敢这个时候过来触霉头啊——啊!还真有!
新来的那个呆傻子!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有些小心翼翼:“宋,宋公子来过……”
要是王爷变回从前,他自然谁都不说,但主子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是不是可以帮宋安刷点好感……毕竟,王爷看起来,好像挺期待有人来的。
果然,丹朱眼神立马就亮了!
她瞬间感觉头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甚至来干来干,还能再喝几杯酒!
丹朱心情振奋,努力压抑住微翘的嘴角:“他来干什么了?他人呢?”
冰墩眨了眨眼,卖同僚卖得不带一丝犹豫:“被李侍卫赶回去了。”
丹朱:笑容突然消失。
“赶?”
她虎躯一震,心头怒火熊熊燃起——谁敢赶我的小娇妻!哦不是,小娇夫!
宋安不定多难过呢。
丹朱迈步就往外跑,脚还飘了一下,被冰墩掺住。
看她继续风风火火勇往直前,空气中还有微漾的酒气,冰墩愣了愣,内心号了一声:主子她,不会醉了吧?
得,赶紧追上去。
丹朱带着滔天气势而来,大门一开,把门外几个侍卫吓了一跳,惊惊颤颤,纷纷行礼。
丹朱懒得理这些一个个人高马大没情商的,注孤生吧你们就。
她正准备穿行而过,突然脚步一顿。
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