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记得,这里的侍卫长就叫李什么妞的,大概率就是冰墩说的那个人。
她怒目看过去,又伸出手指点了点对方,内心狂浪不羁放狠话:小妞,先给爷记着。
然后她从目测一米九的“小妞”铁塔身躯边从容迈步走过,端的冷傲无双。
后跟出来的冰墩见状脸上简直都快笑出花,还强忍着,硬摆出一副与丹朱如出一辙的高傲姿态——伸手也狠狠隔空点了点李侍卫:叫你一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有机会就告你状,哼!
看着两人霸气不可一世离开的背影,李大妞哆哆嗦嗦,等彻底见不到人了才敢扒拉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惊恐:自己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她强忍俱意瞪视其她人:“看什么看,干活!”
内心却始终惴惴不安:怎么办,王爷是不是知道了……
丹朱到了冷杉院的时候,无端觉得有些凄清。
哪怕风景很好,布置华丽。
宋安在小亭子里,独坐着,身边无人。
天际晚霞将尽未尽,将世界渲染着美得不可思议,伴着夕阳散尽的余韵,有一种一眼即一世的婉约苍澜。
映衬着亭中的身影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缕清隽。他周身似有霞光氤氲,柔化了轮廓,暖温了岁月。
丹朱驻足呆呆看着,有些忘记了今夕何夕。
直到身影察觉到,转身望来。
丹朱刹那撞进了宋安那双沉凝的眸子里,猝不及防,她眼神一慌。
“咳咳,是不是有下人照顾不尽心?冰墩,去查查,有没有那等偷奸耍滑不敬主子的!”
她转移话题的话张口就来。
不过也不算丹朱乱说,这院中凄凉,难保没有见今天宋安被拒之门外之后看人下菜碟的侍从。
那样的人她可万万不能放到他身边,没得欺负她的小娇夫。
“不用了。”
宋安走了过来,欲行礼被丹朱阻止了,她不习惯对别人行礼,也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行礼,这难改,她也不打算改。
宋安顿了顿,心下微动。
他蜷了蜷手指,继续说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不让人在跟前。”
丹朱挑了下眉,倒也没再坚持,只扬高了声音:“那就好,本王还以为有人玩忽职守,有那等下人,你无需问我,直接处置了便是。”
察觉到暗处缩回的一些目光,丹朱瞥了宋安一眼,小眼神还有点嘚瑟:看,我说的没错吧。
宋安失笑。
可能是在亭中坐久受了凉,他有些苍白的嘴唇微抿了抿,这才染上了几分淡红。
“那什么”,站在他身边,丹朱莫名有点紧张,心下像是有小鹿在踹踹,她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脑筋一转,决定先卖队友。
“我吩咐了的,如果你来了就叫我,都怪那些侍卫,竟敢私自篡改了孤的命令!”
丹朱边说边点头,连她自己都觉得信了。
没错,真相就是这样~
那边厢,心中始终惊惧惶恐害怕不安的李大妞猛然身周一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见其她姐妹热得脸上带汗,愈发觉得自己正被王爷念叨着如何凌迟处死,不禁悲从中来……
再说宋安。
他是真没想到丹朱会跟自己解释。
虽然理由很站不住脚。
但他愿意相信,并不去戳破。
男子清润出尘,女子不输风华,两人联袂站在渐暗的风里,美好温馨地像是一幅绝美水墨画。
时间就此停滞,万古皆如一瞬。
直到一阵轰鸣声打破了这宁寂美景。
确切地说,是肚鸣声。
再确切地说,是冰墩的肚子在叫。
他饿了。
丹朱在房间里好歹还有水和糕点,他可是实打实站了大半天。
冰墩头都快低到尘埃里去了,他有罪。
圆圆的脑袋紧盯着圆圆的肚子,无声狂骂。
气息瞬间鸽掉、直接扁下去的肚子: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1551。
“唔,你用过饭了吗?”
丹朱悄悄摸了摸肚子,心道还好是冰墩先饿了,要是自己……那画面太美她不好意思想。
宋安眼睛里划过一丝浅笑,假装并无看到她的动作,从善如流答了一句:“还没有。”
然后就见丹朱瞳眸瞬间亮了,虽然她极快地掩饰住,对冰墩正色吩咐去摆膳,还一脸深沉地教育他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减重,要好好吃饭云云。
末了,顺便用“回去吃饭,这里不用伺候了”打发走了他。
冰墩一脸晕晕乎乎往主院走的时候,还在纠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说不吃饭要减重了,思索良久无果,遥遥看着厨房的大门在向自己招手,他眼冒绿光,瞬间振奋!
他好饿好饿啊啊啊!
他要吃两个鸡腿!
不,一桶!
厨房是个有魔法的地方。
瘪气扁扁的冰墩进去了,充气圆圆的冰墩出来了。
他容光焕发,他魅力无限,化身鸡桶的墩墩一步三晃走出了企鹅猫步,远远的,还打了饱嗝。
啊~夜色如此多娇,希望主子也能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难得休假的冰墩,快乐似神仙。
……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峡谷不可自拔……新赛季开始,又菜又爱玩,然后被血虐,害。
第15章 月下双酌,对影成四人。
冷杉院。
今天的夜晚美不美妙丹朱不知道,她现在是真香。
饿了一天了,看着石板桌上摆放精致的珍馐小食、大鱼大肉,她那是一万个满意。
若论起来,这是两人第二次一起用餐。
上一次还算是初识阶段,四舍五入等于相亲见面,当时丹朱只顾着研究礼仪,食不言寝不语吃完了一顿饭。
唯一的印象就是宋安真男神,能处。
这次嘛……
夜,渐渐深了,一弯月牙垂挂,月色温柔地描绘夜色,有淡淡的雾气升起,给万物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细纱。
嗅觉无端放大,有暧昧的花香袅袅飘散。
静谧,甜美。
迷蒙了眼眸,也氤氲了心情。
饱暖思那啥,丹朱觉得她大概亲身体验了一个词语的含义:心猿意马。
俗语有云,世上有两件事是藏不住的,一是喜欢,二是咳嗽。
她的心飘飘荡荡无处安放,吃饭倒成了其次,总忍不住看对面的宋安。
睁眼看,眯眼看,左眼看,右眼看,上看,下看……
事后回忆,她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醉了。
但在当场吧,丹朱储备了小二十年无用武之地的的甜撩理论知识,一直在脑海里碰撞激荡,嗷嗷直叫。
她当时眼睛就亮了。
想起来那个十秒定律——互生好感的人对视十秒钟,他会吻上来。
丹朱放下筷子,开始盯着宋安看……
然后她发现,还没到三秒,她,她想扑上去——
他真的好俊好美,五官轮廓仿若精雕细琢,清冷月光都似是为他染上一层光晕,柔和了他一贯的清冷。
宋安坐在迷离的光里,安安静静看过来,睫如鸦羽,眉眼清润,像是一幅封存久远的古画卷,有种不可抗拒的魔力在吸引着自己。
尤其是那白净脖颈上突兀的喉结,上下滑动的时候简直苏透了~
如果能咬上一口……是不是就能听到,低沉沙哑的轻哼,压抑不住的喘.息……
唔……
达咩这发展不对!
绯色爬上脸颊眼尾,眼睛灼热水润盈波。
丹朱在失去理智之前极限拉扯回了视线,低头快速眨了眨粉色蔓延的眼眸,消去了迷蒙的水汽。
她清咳打破夜的宁静,试图遮掩刚才的一切:“咳,来人,拿些酒来!”
一边恍然大悟:果然,咳嗽它是藏不住的。
哪怕是假咳。
咳咳。
低头的丹朱没有看到,正对面宋安狼狈转开的脸上,同样发红的眼角,通红的耳廓,和桌下因为太过用力握住而青筋暴出的双手。
他拧紧眉头,在送酒的下人过来之前,紧闭了双眸,再度睁开,已然恢复成那个再清冷出尘不过的宋安了。
残羹收拾完,丹朱也恢复了常态——微醺的那种常态。
她轻笑一声,邀宋安共饮。
心里想着,没准酒能帮自己壮胆……再不济,把宋安灌醉了,也不是不能为所欲为一下……
气氛很好。
丹朱喝酒不是大口的那种,她喜欢小口微抿,感触着微妙的绵柔在唇齿间悠悠化开的滋味,像是在品人生。
别说,这个世界比前世的酒香醇好喝多了。
她猜宋安大概没尝试过,他看起来很是纠结地喝了一口,差点呛咳出声。
因为酒意,他的脸上迅速蔓延了一片绯色。
好看极了。
也,诱人极了。
丹朱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脸颊比宋安还要红艳霏靡,眼眸微眯,如同一只高贵而慵懒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