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喜人。
可以得见,整个墩瞬间激灵如同离岸的鱼,绷紧站直了身体,颤抖的地方转而换成了嘴唇,她哆哆嗦嗦甚至带了点哭腔:“王,王爷……”
丹朱看了一眼外边,漫不经心道:“日头也不早了,你再不去通知,鸽子被炖了的话……”
她微停顿,看着冰墩的眼神意味深长:“……炖了你哦~”
冰墩:……呜哇!
“小,小的告退。”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解脱,冰墩胡乱擦了下额头的汗迹,后退几步,转身便逃一样地想要离开。
跨过门槛的时候,一条腿都已经跨过去了,她还是强忍着转了过来,哭丧个脸:“王爷,李大是谁……”
主子交代的事总得做,就是这个李大……府里有这号人吗?
丹朱挑眉:“李大妞啊”,她向门外努了努唇:“守院子的李侍卫,你不是认识么。”
冰墩:……
???
她控制不住抽了抽嘴角:“小的告退……”
等路过门口的时候,怎么看强壮如牛的李侍卫都觉得跟“妞”搭不上边。
“看什么看”,铁塔般的侍卫们纷纷瞪着牛眼看他,示威般举举胳膊踢踢腿,对他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俗话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同样冒出来的还有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这样娇娇弱弱的小侍从能得到王爷的青睐,自己不行?
酸,酸啊~
冰墩战斗欲瞬间爆棚,她振奋起来,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白眼,狐假虎威颐指气使地指着李大妞:“王爷吩咐你去告诉张侍卫,将柳公子送回相府……”
她不自觉学着丹朱的语气,阴恻恻地继续道:“要全须全尾,安全送达,明白吗。”
……
冰墩离开好一会了,留下来的侍卫们还大眼瞪小眼,缩缩脖子:爹嘞,咋突然感觉冷嗖嗖的呢……
.
丹朱骑着马,这次换了个方向,一路向城中心的皇宫疾驰而去。
她心中啧啧:看来得赶紧给皇姐一些增添人口的建议,此事迫在眉睫,之前城外不说,这内城人都这般少,啧……
等她马蹄声远去,躲起来的小商小贩们静待片刻才敢慢慢探头汇合起来,人流聚集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惊恐惧颤,议论纷纷。
——不得了啦,出大事啦,残暴王爷她杀去皇宫啦,不知道这次倒霉的会是……
哦!倒霉的肯定是陛下啊!
皇王之争这就要开始啦……
万万没想到被迫去争战的丹朱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捏捏鼻子,小心护着一头柔顺的秀发,生怕到了宫里变成一头爆炸的母狮子。
还好白天的风比较温柔,她维持住了人形站在了宫门口。
十分配合地做完例行检查,她朝着黑脸的守门侍卫笑地意味深长。
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与对方……的眼神,势必有一战。
仿若云卷云舒,丹朱姿态优雅自然地向宫中缓行,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声:“……怎么感觉向俺笑了一下?……不会看上俺了吧……”
丹朱这次好运没崴脚,默默运气:我不生气。
她继续保持高深莫测往前走,内里悄悄龇牙:明天,不,后天,看我不给你的职业生涯好好上一课,我就不姓朱!
鸾凤殿的大门口。
“咳咳。”
四米五的姿态不能少,丹朱带着一身反派气息大摇大摆闯了进去。
蓝衣女官捧心幽怨:陛下说过拦不住无须硬阻,咱只是做个样子而已,撞我有必要吗?
人家不要面子的吼?
丹朱已经进了正室。
田杏一见她,下意识用身体遮挡桌面上一本册子,看那动作,甚至想直接张嘴吃下去也说不定。
丹朱:……
我本是来和好,现在却有点想挑事打一架,原因只是好奇一本册子,想趁乱看两眼。
她有点遗憾。
丹华淡淡看了田杏一眼,态度自然地合上书,继而平静的的目光转了过来,带了几分探寻。
丹朱幽幽地收回视线,只能看到封面是神秘的黑色。
诡谲而充满吸力。
皇室秘籍?至尊武学?藏宝路线?亦或者是全天下适龄帅小伙的大头画像?
丹朱思索着此刻自己直接用上交权势换这一本书康康的可能性有多大……
“拜见王爷。”
田杏看不懂她的深沉,行礼打破了沉默的空气。
丹朱抚了抚鼻子:算了,先解决当下。
“皇姐。”
她的开场白让人惊讶,毕竟原主几乎没有这般类似亲密地叫过丹华。
田杏下意识提高了警惕,不知道这倒灶小王爷是不是又被人撺掇着找到了新的造反方式。
田杏那二呆的注视和皇姐平淡的眼神有点限制发挥,丹朱干脆盯着地上某一点,不去看她们,继续瞎编……哦不是,解释来意。
“昨晚梦到了母皇和父后,她们斥责于吾……”
丹朱呼噜摸了把脸,略过了中间内容,给“观众”无限自行脑补的空间——总之她姐不知如何,田杏脸上已经露出了恍惚而又傻气的幸灾乐祸。
“……母皇给吾说了几件事。”
重头戏来了,丹朱从护城河的隐患说到漠地即将可能的大旱与混乱,语言流畅仿若身临其境,直听得田杏目瞪狗呆。
连丹华表情都有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看着丹朱颇有几分耐人寻味。
丹朱听得自己都快信了,母皇可是说,这几件事都对应上的话,就是肯定了对自己的失望与皇姐的功绩,自己必须全力辅佐丹华,不可再起二心,否则她老人家亲自过来带自己走……
等等。
丹朱有点后悔,会不会编得有点太逼真了……她可一点都不想真见到她们仙逝的母皇大人。
啧啧,突然有点冷。
丹朱上前一步——很显然自己的故事写得十分好,田杏竟然还沉浸其中并未过来阻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袖子里的令牌,径直捞起她姐的手,放于其上。
丹华微怔。
田杏乍然回归现实世界,大吼一声:“放开陛下!”
待她没头冲过来,眼睛一瞥,声音拔高而惊讶:“咦,这令牌是……”
【作者有话要说】
“潘周聃,29岁,硕士毕业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
最近这个梗很有意思\(^o^)/~
第21章 情绪酝酿到这个地步,她不再往前一步很难收场。
丹朱眨眨眼, 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你想的那样,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田杏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被撩了, 她莫名有点结结巴巴:“你,你别以为给了令符却隐瞒驻军所在地就……”
“嵬坡往西又五里——”
丹朱勾唇挑眉打断她,不紧不慢道:“沿窄路行走过密林, 便到了。”
看到田杏喵瞪狗呆的模样, 她不由心情大好。
方又转头跟丹华说:“暗军令牌我就放在这里了, 等之后天降大旱乱起来的时候会用得到的, 届时——望姐姐能再信我一次。”
语带深情。
眸光如洗。
心中却在愤愤:都怪辣鸡原主,招式用太多了,白白丧失了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
害自己现在既需要走心又需要烧脑还得要情绪饱满, 我可太难了。
不过一切也尽在掌握之中就是。
丹朱沉浸式演出, 有点上头,眼见着双眸都有些湿意。
情绪酝酿到这个地步,她不再往前一步很难收场。
于是丹朱——往前跨出了一步,径直走到丹华身侧, 怯怯艾艾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
握手三分抖, 问你有没有。
世上无难事, 感情全靠颤。
满满的情意都在手上功夫里了。
丹朱手是手眼是眼, 后者不管前者的帕金森, 单是两眼发直盯着她姐的脖颈, 心道可真纤细雍容啊, 皙白如瓷好看极了……当然, 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丹朱颤颤巍巍伸手, 在丹华和田杏的纵容(?)下, 一爪子扒拉下了她姐的领口。
风吹肩肩凉的丹华&继承眼发直的田杏:……
应该一开始就阻止她的。
只是还不待丹华挥开丹朱的手,后者就已经几度哽咽:“姐你这道伤口……还是为了救我,我一直记得的……想来,我们本该是世上最亲的人,顶顶要好的亲姐妹……”
丹华顺着目光下垂,自己的脖颈与肩交界处,果然有一道旧伤。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像是被什么划到的样子,平时有繁复的衣服遮挡,倒真没有多少人知道。
她看向贴身女官,田杏紧张惊讶地摇头。
不是她说出去的。
而戏精附体的丹朱没注意到她们的眉眼官司,她心里正暗搓搓窃喜呢。
伤口是循环之前偶然一次她赖在寝殿时看到的,一看就是很小时候留下的伤,估计她姐都忘记了来历,这个时候用来煽情诉衷肠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