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侍卫嗓门高的一批,差点没把丹朱惊得脚底一滑呱唧摔倒。
还没来得及阻止,侍卫已经干脆利落“咚!”一声跪地,连连磕头撞大地。
磕地投入,且敬业。
丹朱:……
我错了,真的。
反差萌什么的,不存在。她现在心有点慌,就怕古代地面不结实,塌方。
“行行,你先起来”。
丹朱耳朵再次遭了殃,为防英年早聋,她赶紧喊停。
然而,喊了几声都被大嗓门忽视,最后丹朱几乎是路见对手一声吼:住口!这才终于把大姐头吓懵了,停了下来,眼睛还带着茫然。
就,有点可怜兮兮的。
丹朱:……自己不是人,自己欺负老实人。
“咳咳,你先起来吧”,为了弥补,丹朱几乎用了自己平生最温柔的声音,对着侍卫笑地亲切。
侍卫:……好害怕!呜哇……我亲爱的娘亲再见,女儿今晚就要去远航……
那边厢丹朱已经在扶柳如秀起身了。
心中直摇头,看把孩子摔成什么样了,八成这贵公子还从未受过伤吧。
丹朱一边轻手帮他拍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回头对傻大姐说:“那个谁……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张闭月”。
侍卫虽然有点恍惚,但还是迅速回答道。
丹朱:……
“呵呵,名字还挺好听哈……去,拿点金疮药来”。
“是”,高且壮的闭月听到王爷竟然夸自己,大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身跑开去找药了。
就,有点可爱。
丹朱觉得自己又错了,反差萌什么的,果然yyds!
她目送人走远,这才记起自己可还抓着柳如秀的手。
!!!
如同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般,丹朱缓缓扭头,她心里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又要被喷了”!
结果转头一看:……???
第5章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悟了!
柳如秀这骄傲的小孔雀,竟然没炸毛?
不但没有,人看起来好像还有点……走神。
见丹朱看向自己,柳如秀也是方大梦初醒般,不好意思地抽了抽自己的手:“谢,谢谢王爷”。
丹朱眼神诡异: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咳咳,没事,等会抹点药,不会留疤的”。
她幽魂一般接口道,还感觉有点梦幻。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承受过如同狂风般的暴力输出,现在岁月静好地有点不可思议。
“谢谢……”
柳如秀声如蚊讷。
他在心里唾弃听信外界传言的自己,明明,明明逍遥王爷就不是传言中的那般如恶鬼降临,凶狠残暴蛮不讲理,对下人和百姓动辄打骂啊。
反而,她是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还会帮自己拍灰尘,安慰自己……
而且还奔跑而来扶起了自己,那般可靠……
柳如秀的脸悄悄红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正专心帮自己胳膊手腕上药的丹朱,心里暖洋洋的。
他看人向来很准,对方肯定是个好人。
柳如秀回想了自己一贯对她的印象,可不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嘛,真是传言害死人。
哪怕这次是她下令掳自己过来……对了!自己现在可是人质!
他心中一惊。
虽然世人对逍遥王爷多有误会,虽然她本人是个极好的人,但自己……总归与她不是一路。
母亲的计划,可是……
柳如秀突然感觉心里很闷。
不是自己的,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丹朱缩了缩肩膀,突然有点冷,好像有什么狂风暴雨在等着自己。
她摇摇头把那种诡谲的感觉甩出去,收起药瓶,用简直能称得上是慈爱的表情看向柳如秀,柔声道:“请你来做客也有几天了,想家了吧,一会送你回去怎么样?”
——到家了最好能劝劝你母亲,不要对本王有什么敌意,虽然不是一条绳子上的同事了,以后苟富贵,也勿相忘啊~
她思考过了,凡事要往好处想,没准上一次就是个bug。万一世界修复好了,这次不再崩塌,她还是要展望一下未来滴~
遇到事情不要慌~要保持乐观,看谁能苟到最后自然强。
——苟命达人丹朱如是说。
她心里想得可美了。
这次关系缓和给了她莫大的安慰,没准看亲儿子美言几句的份上,左相大人能跟自己一笑泯恩仇,起码以后不要暗地里给穿小鞋就行。
哪知她是想得好,那边厢柳小公子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柳如秀听了她的话,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忍着难过,突然变脸,破口大骂:“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我不会如你心意的!”
“让我走我偏不走,你想做什么,都别想利用我!”
……
丹朱麻利溜了。
很好,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哼哧哼哧跑到院子外,丹朱心有余悸地回首,呼噜抹了一把脸:“花擦!就知道唯小人与……与男子难养也!”
“什么人啊,这也太善变了吧……”
深夜,有一位骂骂咧咧一路疾驰而去的美少女行过街道,还被风糊了一脸。
丹朱:……
——“呸呸,这风也来跟我作对!”
站在府门前扒拉着打结的秀发,丹朱鼓着脸像只受了委屈的河豚。
“王爷,你回来了”。
冰墩打开门,看到她眼睛一亮,赶紧过来帮忙牵马。
丹朱:哼哼,还是我家冰墩墩好!
圆圆的脸蛋一看就喜庆。
等着,哪天拐只雪容融回来给你作伴~
牵马跟在后边的冰惇突然打了个喷嚏。
回到暖暖的房中,丹朱美滋滋喝了一口暖胃茶,幸福感爆棚。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自家吉祥物越看越开心,瞄到冰墩正托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走来,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她理所自然一伸手:“拿来吧”。
“什,什么?”
冰惇表情有点呆愣。
“请帖啊”,丹朱眨眨眼,比他还要无辜:“右相不是邀请我去参加花宴吗?”
她略伸了下脖子,这才看到冰墩举着的托盘里竟然是几块糕点碎屑。
大概是刚刚整理完的厨余辣鸡。
丹朱:……
最怕空气突然尴尬。
现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还来得及吗。
“哦,哦对,请帖,小的这就去拿”。
冰惇脸上突然 “唰”地一下褪去颜色,刚才温馨的氛围刹那消失殆尽。他慌张把托盘放到一旁,匆忙去找邀请帖。
边找心里边念叨:完了完了,王爷果然在憋大招,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身边她都安排人监视了哇呜……万一知道了……可怎么办啊,天要亡我呜哇……
丹朱看着冰墩仓惶的背影,摸了摸脸,有点莫名其妙。
等冰墩回返,战战兢兢把帖子恭敬递给她的时候,丹朱抽过随手放在了一旁:“先不忙看,你说说,看起来很怕我?”
这个问题她都想好久了,原主这个面貌吧,跟前世的她还挺像的,多芳华貌美一女的啊,怎么就总有种隐隐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呢。
就一群人聊天正好,她一来立马鸦雀无声,还暗中对眼神的那种。
咋滴,这还兴搞孤立那一套?
不过要真说起来,那可能也是她孤立别人,因为他们都怕自己,往往看到她的时候,总是眼神惊惧。
“扑通——”
冰惇直接双膝下跪,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看着她的眼神十分……惊惧。
丹朱:……
“不是,说话就说话跪什么啊”,她墙都不扶了,弯身想扶起冰墩。
拽了一下,没拽动。
丹朱:……?
丹朱目光……哦只有惊没有惧,还有一丢丢的尴尬。
还好冰墩意识到她的动作,顺应着自己站了起来。
“咳咳”,丹朱清咳一声,以免空气过于安静。
她心中嘀嘀咕咕:不愧是墩子本墩,自己起名就是有先见之明,看起来小小一只,没想到还挺沉哈,一定特别能吃吧……
丹朱的思维突然打了个转,有点忧心王府财政。
就,不知王府家,可还有余粮?
花好月圆,尚能饭否?
冰惇小心翼翼地低垂着眼瞄她。
丹朱差点被气笑了:“想看就看你那什么姿势——先说说,我做什么了这么害怕?”
冰惇闻言心中一跳,又见她的确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下狠了很,试探着说了句:“您曾经因为小的叫您起床太早打了二十大板……”
说起这件事他就心惊胆战,那次差一点自己的秘密就要暴露了……
丹朱鼓了鼓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