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因为下人打碎了茶盏把他也打碎了——哦不是!下令打了一顿扔出府门自生自灭……”
丹朱缩了缩身体:“哗!”
“您还因为当街纵马顶伤了数十人,有人讨要公道您拿了马鞭把她们打得皮开肉绽……”
丹朱身体后仰:“呀!”
“您还罚跪了政见不合的老大臣,要不是女皇陛下拦着,您还要打她军……棍……”
丹朱义愤填膺地端起茶杯:“哈!”
“还有呢?”
等了少顷,看冰惇不说了,丹朱有些好奇追问。
冰惇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万一感觉有误,王爷其实并没有变,一言不合就要了自己小命可咋整?
结果就听主子兴致勃勃发问的声音。
等等,兴致勃勃?
冰惇有些诡异地看着丹朱,这跟追着要话本后半集有什么区别,恕我直言,这些事不都是您自己做的吗……
丹朱:笑容渐渐消失。
端着的茶突然就不香了。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就是逍遥王本王,传说中的背锅侠本侠。
“额,那还真挺过分的哈……”
丹朱有点讪讪,自己接收的记忆吧,受原主的主观度影响也太大了,那个逍遥大王估计压根就没当这些是个事。
因此自己得到的记忆这一片都是一闪而过的,近乎透明,还真不知道原主竟然这么狗。
好么,这几天遇到的人暗地里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原来是这个因由。
本以为这狗王爷好歹是个一大半几率能登临君位的人物,没想到私底下竟是个这般小肚鸡肠残暴狠戾的人。
这样的人要能当皇帝,老天八成都想自戳双目了。
——哦,所以自己就来了,嘿嘿。
丹朱笑容突然充满了使命感。
而冰惇只觉得主子怎么看怎么笑得凶恶。
瑟瑟发抖。
还没等抖出个结果,就听到那边“咚——”一声。
丹朱把茶盏用力往桌上一扣,眼中俱是凛凛威姿。
她表情严肃一字一顿对着冰惇说:“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悟了!过去实在是太过分,今后万万不能了,明天你就代替我给曾经伤过的人发些银钱,安抚一下,务必让她们幼小的心灵恢复健康……”
冰惇飘飘忽忽走出房门的时候,心中还在不可思议,又觉得自己的直觉果然是世上最靠谱的东西。
“嘿嘿”,他觉得好日子终于要来了,笑得傻气。
嘴里还无意识喃喃着:“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额,好像说的也没错……”
“墩子等等!”
背后乍然响起的一声大吼,惊得冰惇差点绊到门槛,他扶了扶墙,心惊肉跳。
【作者有话要说】
被自己蠢哭……这章是明天的更新,设错了时间emmm……
头顶冰墩墩,求评论求收藏~~~
第6章 快乐,啪,没有了。
虽然但是,这“墩子”是在叫谁?
——哦,联系现状,应该是在叫自己。
“墩子?”
丹朱见他久久站着不过来,又唤了一声。
“是”,冰惇返身回来,小心翼翼:“王爷是在叫小的吗?”
“当然啊,这里就你我,不叫你叫谁——”
对了,丹朱一拍脑袋,嘀咕了一句:“这次还没给你改名呢”。
“那什么,你以后就叫冰墩了,土墩的那个墩,记住了”。
“……是”。
热乎出炉新鲜上任的冰墩:我不懂,但我不敢说。
他以为王爷叫自己过来就是说这件事的,打算行礼告退。
丹朱赶紧又喊住他:“诶等等,你先回来,帮我挑件衣服”。
冰墩:“……啊?”
.
第二日依旧是个大晴天。
阳光灿烂,也灿烂不过某人的心。
丹朱身穿十里海选才终于选定的最满意的一件衣服,无人时悄兮兮笑得像个小傻瓜。
怎么差点给忘了,今天可是要见男神的时间!
上一次不知道会遇到便罢了,这回的首次见面,可千万要留下惊鸿一瞥的好印象,最好能一举迷倒小哥哥,然后……嘿嘿嘿嘿。
丹朱举着宽大的衣袖遮住脸,捂嘴偷笑。
“拜见王爷——”
右相府到了,丹朱揉了揉脸,酝酿情绪,摆出一张“老天最大老子第二”的拽气脸,大摇大摆登上台阶。
花园里依旧花团锦簇,伶人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因着期待的好心情,他们妆容再奇形怪状,丹朱也好脾气地看着。
明人不说暗话,要不是不能崩人设,她都想在线化身成一座乐呵呵的弥勒佛。
这次的座位与上次不一样,身处角落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周围竟随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丹朱发誓,她只是顺应了天性而已,不是故意偷听的。
“还是右相大人霸气,这得是把整个怡巷园都搬来了吧,啧啧,哪怕是逍遥王爷上次办宴席都没这么大气呢”。
“谁说不是,要说咱们凤国最有钱的主,除了上边那位,我看啊,李大人可是这个……”
说话人大概比出了一个大拇指。丹朱转着酒杯,心里随意想着。
“嗨,可算了吧,上边现在都快入不敷出了,今年军饷还没着落呢,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俸禄都要拖欠咯……到那时候,连怡巷园的大门怕是都进不得了”。
听着声音,说话之人好像有些模糊记忆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就这素质?丹朱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就只能去清风阁了,只不过便宜是便宜,品貌性格却不怎么样啊,跟怡巷园的荣儿铃儿他们可差远了……”
“而且还脾气硬,上次我只是摸了一下,就被推倒在地,晦气”。
“说起来,今天清风阁的头牌宋安也被叫来了吧?虽然人貌丑无颜,长得还比咱们女人还高,但那一招剑舞甚是好看的紧,他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咦?丹朱心中微动,眼睛一亮竖起耳朵。
“就他?头牌?哈哈哈,也就清风阁那老鸨公眼瞎,护着跟什么似的,也不看看白送有没有人要……”
丹朱:玛德拳头硬了!
“可不是嘛,要我说最美还是数柔轩公子,那小腰……啧啧,今天没准还能看到呢,嘿嘿嘿……”
“慎言!那可是右相的宝贝儿子,你不要命了?”
抬脚正走到跟前的丹朱闻言勾起一丝邪笑,端庄站好,爽朗大声道:“众大人在聊什么如此开心?好似听到了柔轩公子,哦?果真肤白貌美大长腿?尔等可要细细道来啊”。
“王,王爷……”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人一见到她,两股战战就纷纷下跪。
更有几人听得那话,见远处的同僚们都投来或惊诧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她们脸色更是变得灰白,
冷汗直流,心中直道:完了,完了啊!
“铮——”
熟悉的声音响起,丹朱眼睛一亮!
小哥哥来了!
她没有再看还跪在地上的众人,甩袖离开。
待瞄到那端的蹁跹身影,丹朱突然有点羞涩。
她不自觉地揪了揪衣角。
这件朱绣锦衣是昨晚跟冰墩一起选了大半夜才定下来的,颜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像是墨淡的朱色隐加了金线,低调而又奢华,极衬自己的肤色。
上有鸾鸟,鲜活欲飞。
英挺的版型再配上自己的身份,妥了,一颗行走的女尊国富帅星,要的就是先声夺人,务必要成为人群中最靓的那个崽。
问她为什么没有“高”?
我劝你善良。
丹朱装作随意打量四周,实则偷悄悄关注着宋安。
她察觉对方行走间的确停顿了一下,好似真的看向了自己,丹朱内心小人疯狂啊啊啊——
然后宋安转开了眼神。
横剑一挥,舞剑开始。
丹朱:……快乐,啪,没有了。
她略有些垂头丧气地挥退了要上来倒酒的侍从,老老实实看着场中。
万一世界依然崩塌,这怕是她最后的眼福了。
别说,自己就是有眼光,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看那衣袂翻飞的身姿,看那清绝神仪的气势,一举一动皆似入画。
丹朱目不转睛地看着,慢慢偏移了重心……
那执剑的手骨节分明,闪动的腰劲瘦柔韧,踢出的腿凌然有力……晨光挥洒,空气清冽,宋安腾挪移转,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撩动人心。眉如鸦羽,目含远山,似乎运动量有些大,他不禁微张开口,呼吸有些急促……
等等打住!
丹朱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爆红,但她真的感觉自己快炸了!
好热,呼呼。
垂下头掩饰般抿了一口茶,她在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能这么花痴。再一抬眼,宋安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