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份文稿我都看过。虽说各花入各眼，但我更喜欢突破风格的那一份。”
“你都看过？”
“当然，会议文件上有附样稿。之后我也问曹编辑要过完整版，对比地看过。”
“你……更喜欢我独立撰写的那份？”魏逸夫的声音深沉，竟带着一丝不自信，这简直不像他。
“是的。”于施施笃定，甚至带着鼓励的口吻，“简直让人眼前一亮。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魏老师你写的……因为你看上去总是那么，不苟言笑……原来一个这么严肃的人，内在也可以如此有趣——那就是我看完之后的想法！”
于施施不紧不慢的声音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魏逸夫沉默良久，才闷声道了句，“施施，谢谢你。”
“不客气。啊不过，最后拍板决定采用突破风格的人，是副总。”
“你的那位老板？”魏逸夫诧异，“是他决定的？”
“是啊。”
“……可我之前听你堂姐说，他似乎只是担个虚名，从来不干正经事儿。”
此话一出，让坐在对面的梁栋之顿时被口水噎住般地咳嗽起来。于施施哭笑不得，忙不迭解释道，“那，那是以前。副总现在负责很多事情，而且都做得很好！”
魏逸夫听着她明显护短的话语，顿了顿，才徐徐笑起，“话说，你生日那晚没有联系我，应该是那位副总约了你吧？”
“啊……”这话题转换得如此突然，错愕得于施施再想取消免提都来不及了，只能尽力打岔道，“啊，所以你不必担心，副总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决定的，星星出版社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施施，你别紧张……”魏逸夫似乎笑得更开心了，一扫方才的顾虑重重，甚至带着一抹恶作剧的意味道，“你是下班了吗，还是正在加班中？”
于施施又瞥了一眼梁栋之，见他脸色一沉。她于是吞了下口水，慎言道，“我下班了，没有在加班。”
以前陪副总吃饭，她兹当是一种变相加班。可眼下陪副总吃饭，与其说是加班，倒不如说是——约会？
梁栋之似乎领会了她的意思，扯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可魏逸夫却似乎玩上瘾了，“既然下班了，那我来接你吃饭如何？”
魏逸夫！你这种正经人也干这种坑人的事儿？我没得罪你吧！你这算几个意思！于施施在心里不住地呐喊，迎着梁栋之越发阴沉的目光，她连忙撇清道，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你想聊的就是文稿的事儿吧，总而言之你放心就好！还有其他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此刻的她生硬得宛如一位电话客服女郎，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求挂断’的意味。
魏逸夫这才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现在也太晚了，想必你一定和某个人一起吃过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
于施施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一口气，可一抬头正对上梁栋之那张低气压的脸，她恍然觉得：今晚的暴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吧。
………………
自从和副总的关系变化之后，潜移默化之间，负责开车的往往就变成梁栋之了——这点还是当于施施下意识地坐上副驾驶座后，才猛然察觉的。
她心下不禁一暖，可当她扭头，正对梁栋之那张宛如冰镇过的侧脸后，又识趣地收起了目光，尴尬得垂下头不敢说话。
这一路沉默不语，车厢里静谧得让人窒息。于施施每每偷看他，都觉得他紧绷的眼角和嘴唇简直像是涂了层胶水一般，而时不时翻滚的喉结是不是表明，他一直有话想对她说，却又一次次地开不了口？
车子停在于施施家附近，施施解开安全带，才发现车门依旧锁着。梁栋之不言不语，可就是赌气地不开门，直到于施施苦笑一声，主动问他，“副总，你这是在生气吗？”
冰山副总终于侧过头看着她，“怎么，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于施施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
她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落在梁栋之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别扭——有什么地方没做好，这活脱脱的助理口吻此刻听来真是何其刺耳。他若只把她当助理，又何苦把彼此关在车里生闷气。
梁栋之的脸色由白转青，他本就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此刻更是顾不上满嘴的酸味儿，挑眉问她，“所以，你没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关于你生日那天，如果不是我约了你，魏逸夫也想约你这件事儿？”
于施施迟疑片刻，才说，“……魏老师的确提过，想请我吃饭表达一下谢意——因为我陪他选了小娜生日的礼物。但那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不是吗？”她眨眨眼睛，仿佛在问他：所以，我做错什么了？
梁栋之愣了下，“……可，可你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吧。”
“怎么说？”于施施一脸无奈，“难不成上班时告诉你：啊副总，你今晚想约我吃饭？虽然还有另一个人也说了想约我吃饭，但我选择和你一起……”她说着，既羞涩又觉得好笑，“我如果真的这么说了，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有道理。
不得不说，他觉得施施说得很有道理。于是自己这碗干醋似乎喝得莫名其妙的，正如她所言，她又没做错什么，她不是已经在他和魏逸夫之间做出了选择吗？
这么一想，副总的冰山脸顿时融化了，还像融化的雪糕一般挂满了黏糊糊的不好意思。他尴尬地扯扯嘴角，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的雄风，但见身边的施施正瞅着自己窃窃发笑，梁栋之就越发害臊，故意板起脸道，“施施，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她想憋却又忍不住。她只是觉得，他很可爱罢了。
她所认识的梁栋之有很多标签：从前他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迟到早退和稀泥，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好看的脸和一张会说‘施施，我可不能没有你’的甜嘴。可之后的梁栋之渐渐变了，变得她都不知该用什么标签去形容他。
尤其是在那些特殊时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真诚又可爱，还带着一股赤~裸~裸的欲~ 望。于施施甚至不知该怎么去形容那种——好似要一把把她吞进肚子里的眼神……
等等，她竟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的副总正在用这种生吞活剥般的眼神看着她！
她连忙收敛了笑意，但已经来不及了，梁栋之已经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欺身过来，一手托在她的后脑一手抓住她的下巴，把她整个人扯了过去，并恶狠狠地堵上了她的嘴唇。
他轻轻撕咬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咬得她情不自禁地微微喘气，舌尖试探地轻触她的牙齿，还挑衅地凝视着她迷离的眼睛，“你还笑吗，还敢笑吗？”
于施施忙不迭地摇头——这可是在她家附近！虽是在车里，但车窗是透明的好不好！
“……好吧，那姑且放过你了。”梁栋之微微一笑地松开她。
于施施慌不择路地想跑，又硬生生地扭头道，“……车门还关着。”
“哦。”他打开锁，望着惊慌失措的于施施一路小跑地消失在楼栋里，心下无比舒畅。
……………………
第二十七章 你以为他们都不知道吗
这一年年末的书展如期而至。
由于财神爷陆博正在家里陪伴孕晚期的老婆, 纵然星星出版社的展台上满是他的再版精装书，但他的人儿是好说歹说都懒得过来露面了。于是姚菲就成了出版社的台柱子，在开幕式上神采奕奕地往一众名家身边一站, 微微笑起时，台下的邵康华已经激动地按下十几次快门了。
“现在是名家拍照时间。半小时之后，各家出版社负责人还要上台致辞。”于施施说着, 望向梁栋之, “副总……”
梁栋之挑眉道, “早就背出来了, 一字不差。”
于是轮到梁栋之上台发表致词时，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的人就变成于施施了。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更衬得身材挺拔, 面容俊秀。他本就生得不错, 当然，以前这可以算是他唯一的优点，可现在却是一种锦上添花了。
“哇塞，栋之弟弟正经起来, 也很帅吗！”一把活泼的声音蓦地在耳畔响起，是潮出版社的公主——宋荷偷偷摸摸地站在了于施施身边道, “施施, 好久不见啦！我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这就准备开溜了。我才不想上台假正经呢。”
于施施不禁莞尔, 又忍不住问道, “宋小姐,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行啊, 趁我还没开溜儿, 你赶紧问吧！”宋荷爽快道。
“……就是, 你为什么忽然改口叫副总，栋之弟弟？”这个问题，于施施一直没明白：以前不是叫‘栋之哥’的吗？
宋荷化着烟熏妆的大眼睛眨啊眨，随即笑得都挤出了鱼尾纹。
她深呼吸了三次才得以心平气和地说，“关于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梁栋之吧。我不方便回答哈哈哈，施施，你真的好可爱啊。拜拜，我溜了啊，帮我和栋之弟说一声，《小猪超人》的最新刊我替他留好了，连带着首发纪念品一起，还让作者米粒给签了名呢。一共两份，回头快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