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哎呦，他现在真是长进了。居然对我说，身为星星出版社的副总去潮出版社的展位排队，影响不好！”宋荷说完，摆摆手，一阵风似的从侧门溜出去了。
台上的副总发言完毕，眼神掠过台下，含笑地停留在于施施身上。但他暂时还不能下台，得等其他几位负责人致辞完毕后，一起合影才算结束。于是他用目光撩拨着台下的小助理，仿佛在问她：等会儿一起逛逛书展吧，收工后吃个饭？你想吃什么？
好吧，虽然于施施暂时没有用脑电波沟通的能力，但她迎着副总的目光，就是知道他正在开小差地想着这些。
可一夕之间，梁栋之的目光陡然变了。他竟轻轻蹙眉，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诧。
于施施一愣，这才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又多了个人——居然是魏逸夫。
魏逸夫双手环胸地站着，神情严肃，没有看施施，而是和她一起望向台上的梁栋之。
于施施问，“魏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Y大学离这儿不远，我对书展也正好感兴趣，下课后就过来看看。”魏逸夫道。
“哦。”
“你老板看上去，的确不像是游手好闲的样子。”
“……嗯，”于施施苦笑：好吧，关于梁栋之以前的形象，八成是从她嘴里流传出去，再借由堂姐口中，添油加醋地被魏逸夫知道，所以施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澄清一番。
于是她很认真地仰头看他，“副总他以前的确……但他现在变了很多，他现在很能干。”
魏逸夫的目光于是从梁栋之身上，转向于施施，“哦，是你改变了他？”
“……不是的吧……”于施施愣了下。
魏逸夫于是笑了，严肃的脸上显出几分柔和，“施施，不必紧张，其实我……”
他话还没说完，在台上终于熬到合影结束的梁栋之就快步走了下来，径直走到于施施的身边，‘微笑’地看着魏逸夫道，“魏老师，好久不见。”
魏逸夫也微微一笑，与他握手道，“梁先生，好久不见。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向你道个谢。”
“道谢？”梁栋之一时没明白。
“施施说，拍板定稿的人是你，所以我来道个谢。”
“哦，不必。我只是站在出版社的利益考虑。”
“无论如何，很谢谢你对我的支持。”魏逸夫依旧是笑，随即眼神落在梁栋之的手上——确切地说，是梁栋之一过来就紧紧握住了于施施的那只手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附近逛逛。”
“好。再见。”梁栋之客气道。
直到魏逸夫的身影走远了，梁栋之才隐隐松了口气，自言自语着，“……这人，我真是喜欢不起来。哪怕这一次的‘漫漫历史’卖得再好，以后也别再找他合作了。”
于施施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副总，我刚刚还对魏老师夸你工作上进呢。”
梁栋之则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在说‘出版社以后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见于施施还怯怯笑着，惹得梁栋之更加不满地说，“我在台上忙工作，你倒好，在台下和魏逸夫聊得那么开心？不行，你得陪我逛书展，逛到我消气为止。”
堂堂出版社副总居然像个孩子似的耍起了无赖！于施施连忙陪着笑脸地点点头，却又悄声道，“……副总，你的手能放开了吗？”
梁栋之却大言不惭，“为什么要放开？”说罢，还特意扬起了两人交握的手。
于施施顿时脸红了，“……因为出版社的同事们走来走去的，被人看到的话……”
“看到又如何？”梁栋之一派理所当然，甚至狡黠地笑了笑，“施施，你以为他们都不知道吗？”
好吧，自从螺蛳粉那件事儿之后，放眼整间星星出版社还有谁不知道呀，只是大家都不敢公开了八卦而已。
于施施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适时姜晓丽过来了，“副总，你在这儿啊，言情部新增的海报都挂上了，你要来看看……吗……”她说着，眼神落在了副总和助理握在一起的手上——确切地说，是助理被副总狠狠握住的手上。
“我就不过去看了，相信你们的工作。还有事儿吗？”梁栋之从容道。
“哦，没事儿了。”姜晓丽啄木鸟似地点着脑袋，一溜烟儿地走了。
梁栋之于是低头问她，“所以施施，我们能去逛书展了吗？我爸还叫我多领领行情呢。”
于施施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却也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徐徐地逛起来。
“对了。”她忽然想起，仰头问他。
“什么事儿？”梁栋之心情甚好，本来准备有问必答。
“刚才宋荷说，帮你留了《小猪超人》的周边和漫画，会快递给你。”
“宋荷还真够意思的。”
“还有，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改口叫你‘栋之弟’？她说这个问题，让我问你本人。”于施施好奇满满地看着他，直看得梁栋之口干舌燥。
他尴尬地清清嗓子，“……是她忽然改口的，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可，她说你知道啊。”
“施施……”
“嗯？”
“你如果不想我当众吻你来让你闭嘴的话，我们还是好好地逛书展吧。”
“啊……好，好的……”
…………
第二十八章 带着一股，酸味儿？
书展那天, 直忙到接近闭馆之时，一众工作人员才陆续开始收拾展位。
梁栋之准备带施施去吃晚餐，两人正找离停车场最近的出口呢, 不小心在一处僻静地儿听见了曹令文和姜晓丽的声音。
还是副总反应快，揽着施施的肩膀躲到一旁。两人便鬼鬼祟祟地竖起耳朵偷听。
曹令文的声音闷闷的，这几天他似乎一直闷闷不乐, “所以姜晓丽, 我们……我们别闹扭捏了行吗？开会那天, 我说话不经过大脑, 我向你道歉……可你不得不承认，你也狗嘴吐不出象牙。”
姜晓丽气呼呼的，“曹令文,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那我这张狗嘴该不该原谅你？”
“行行行, 我又说错话……”曹令文意外地竟十分忍让，“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冷战下去，对谁都不好。每周例会毕竟是工作, 我们说话都太越界了，副总虽然很随和, 但他毕竟还是副总。”
梁栋之听了, 眼前一亮地看着怀里的于施施, 用脑电波和她沟通：喂喂你听见了没, 曹令文夸我有副总的风范！
于施施微微翻了个白眼, 用脑电波回复：拜托, 你本来就是副总好不好。
那厢, 姜晓丽似乎被说动了, “……好吧, 我们讲和。以后例会时，我也会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狗嘴，你满意了吧。”
曹令文深深叹了口气，“……姜晓丽，我……算了，就像你说的，我们讲和，好好工作。”
所以，他俩这算是和好了？梁栋之用眼神问于施施。
于施施点点头，用眼神回应：应该算是了，看看下次例会的情况吧。
于是在下一次的出版社例会上，梁栋之和于施施都格外留心两位编辑的表现。而那天的例会堪称是副总接班以来，气氛最为和谐的一次了。
本来临近春节，各编辑部的工作已接近收尾。
曹令文只简单汇报了下‘漫漫历史’的进展，说路宇和魏逸夫的稿件都已经就位，就等下厂印刷。而姜晓丽则聊起了明年的规划，想要争取更多的预算。
“江上月已经开始撰写新作了，是《爱的背面》的续作，暂定名是《爱的反面》。前作卖得这么好，续作没理由不重视，对吧。”姜晓丽道。
曹令文居然附和地点了点头，“对，能帮出版社赚钱的项目，都值得重视。”
姜晓丽瞥了他一眼，也淡淡道，“当然，‘漫漫历史’是出版社的文化标签了，也要重视。”
这波商业互吹着实让于施施安心不少：起码二人在明面上的确是讲和了。她不禁看向梁栋之，却发现此刻副总的眼角正在微微抽搐。她略一愣才反应过来：
对哟，《爱的背面》不正是以副总为原型撰写的言情小说吗？眼下居然要出续集了，副总能不担惊受怕吗？
………………
说起来，当初得知江上月是副总大学时代的前女友，而《爱的背面》是以他为原型撰写的言情小说，那时的于施施对梁栋之还是心无旁骛，只一心想做好本职工作的。所以她可以客观理性地翻完整本小说，最后还为了男女主角悲壮的爱情而鞠一把热泪。
可是眼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在梁栋之不遗余力地推进下，已然完全变了质。回到助理办公室后的于施施忽然又想起那本《爱的背面》，鬼使神差地就从书架上找了出来，又翻看了一遍。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叙述，再看一遍的于施施却有了截然不同的体会。
“……副总上大学时是这样的？真是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