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逸夫……魏老师……”于施施见他眼睛中掀起的风暴，不禁有些后怕。
“他从来都只让我走在他设定好的路线上，无论是升学还是就业，站上讲台还是电视台的节目，我永远只能做他的影子，稍稍踏出去一点儿就是离经叛道……可，我非要做离经叛道的事情……书稿，我是故意写成他最讨厌的风格的……还有其他的……”
魏逸夫说着，眼神渐渐危险。他忽然扯过于施施的胳膊，一把揽住她的后腰，随即俯身吻了她。
只轻轻触碰了一下，就被于施施恶狠狠地推开了。魏逸夫整个人撞在沙发座上，抬头看着于施施愤怒地不停擦着嘴角。
“魏逸夫，你疯了吗？”施施气得脸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没疯，我也没醉。我说过不会趁醉对你做什么，所以我压根儿没有醉。”魏逸夫欣赏着她脸上的怒意，却一脸无赖相的笑起来。
于施施也顾不上了，拿起包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还差点儿撞在一个女孩儿的身上。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问她，
“施施，你没事儿吧，需要帮忙吗？”
她大惊失色地抬头一看，“……宋荷？”这个号称拥有衡山路所有酒吧金卡的宋荷，今天依旧混迹于此。
“你脸色好差，没事儿吧？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宋荷关切道。
“不用，谢谢。”施施扯出一抹微笑。她生怕魏逸夫会追上自己，于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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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那时，我默许了
隔天早上, 一夜睡得浑浑噩噩的于施施是在手机铃声的催促下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在听见魏逸夫的声音时，如冷水浇面般地清醒了过来！
“早安, 我很高兴你没有拉黑我的电话。”魏逸夫居然在笑。
于施施的眼前闪过昨晚的一幕幕，厉声道，“如果你再有不恰当的行为, 我会这么做的。你找我什么事儿？”
“哦……”魏逸夫却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我打来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我昨晚的确没有喝醉。”
“……所以, 你一大早打我电话, 就是想告诉我，你昨晚是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占我便宜？”于施施陡然怒不可遏。
“……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道不是吗？我以为，你起码应该是来向我道歉的吧, 看来我是低估了你的……你的无耻！”最后两个字, 她简直说得咬牙切齿。她万万没料到有一天，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魏老师’。
魏逸夫被她骂得懵了片刻，才叹气道，“……而我以为, 你起码应该问我一句，我到底对你是什么想法。你连这点好奇心都没有, 就直接淘汰我出局了？”
于施施盘腿坐了起来, “我只知道, 有些好奇心不应该有。”
“你倒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女孩儿。”
“所以, 如果你想做离经叛道的事情, 最好别来找我。”于施施烦躁道, “或者你是故意的？就因为我有男朋友, 所以占我便宜会让你有一种离经叛道的酸爽感？”
“于施施……”魏逸夫鲜有地连名带姓地喊她, “你是吃了火药吗？”
“哦, 你终于看出来，我对你昨晚的行为有多愤怒了？”她看着挂钟，跑进盥洗室刷牙。
魏逸夫沉默片刻，才语带讥讽道，“你就这么爱他？你确定？”
“我确定……”于施施看着漱口杯呆了片刻，才叹气着决定更坦诚一些，“一年前，我老板在喝酒之后也忽然吻了我……”
魏逸夫不说话了。
“那时，我默许了。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魏逸夫苦笑，“也许，我的确应该向你道歉。”
“那你就好好把稿……”于施施还没说完，魏逸夫就挂断了。
…………………………
因为起得迟了，也因为那通电话，今天的于施施是踩着上班时间点进的出版社大楼。
她心急火燎地走进办公室，却见梁栋之连咖啡都替自己泡好了。
“早安，施施。”梁栋之朝她笑，“你今天来得有些晚啊。”
“抱歉。”于施施稳了下呼吸，打开文件夹准备汇报今天的工作。
梁栋之却先问了一句，“魏逸夫那儿怎么样？”
“啊……”她愣了下，才道，“昨晚魏逸夫开机了，我和他聊过，是因为他和父亲吵了一架的关系。”
“他父亲——魏教授？”
“是的，魏教授不太喜欢他儿子正在撰写的风格，两人闹得很激烈。所以魏逸夫可能需要休息一阵子。”于施施心平气和道。
“他有没有说，需要休息多久？”
“没有。那种家务事，我也插不上嘴。”
“好吧……”梁栋之闻言，陷入了沉思。而当他瞥见于施施的神色时，便宽慰道，“施施，你放心吧。哪怕魏逸夫真的写不下去了，我也不会向他追责的——你们毕竟是熟人。”
“副总，谢谢。”于施施点头。
“喂喂，若站在副总的角度，我非得让他吐出违约金不可。”梁栋之却狡黠地笑，“所以，我是以其他身份放他一马的，明白了吗？”
于施施闻言，禁不住笑了。
梁栋之看着她眉眼弯弯的脸蛋儿，禁不住拉她过来亲昵一番。却是曹令文没头没脑地跑了进来，才进门就倒吸一口冷气地转身回到门口，硬生生地敲了敲门，“……副总，方便说几句话吗？”
于施施立刻从他怀里跳开，梁栋之窃笑一声，“进来吧。”
曹令文这才目不斜视地走进来聊正事儿，“我就是过来说一声，真是谢谢于助理了！魏逸夫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虽然状态不好，但会努力调整，让我多给他半个月时间。”
“哦？”梁栋之有些诧异，瞥了一眼于施施，但见后者目无表情。
“宽限半个月无妨，只要他肯写下去就行。说实话，整个编辑部对这项企划都投入了不少精力，也在门户网站下了宣传，就怕半途而废。我们也不愿意和作者走到撕破脸，谈违约金的程度，多难堪！还是得谢谢于助理！”曹令文道
“不客气。”于施施淡淡道。
于施施跟着曹令文出去了。她正想回助理办公室，曹令文却叫住了她，“于助理……”
于施施见他欲言又止，“曹编辑，怎么了？”
“……其实刚才，魏逸夫在电话中提了一句，说是为了给你赔不是……”但见于施施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曹令文立刻识趣道，“当然，我听不明白，也不会乱传话。只要他能交稿就行。”
说罢，他低着头就往电梯去了。
……………………………………
于施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缺觉，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她刚给自己泡了杯茶，魏逸夫的微信就过来了，“刚才我和曹编辑联系过了。我会暂时搬去大学员工宿舍，调整状态后继续完稿。”
“收到。后续事宜，你和曹编辑沟通就好。”于施施公事公办道。
魏逸夫的恶劣却不依不饶，“所以昨晚的事情，需要我帮你保密吗？”
于施施冷哼一声，回复，“你愿意保持缄默就最好了。不愿意，甚至想要挟我的话，我不介意你拿自己的丑事到处宣扬。”
“看来你还在生气。所以我会努力完稿，给你赔不是。”
“魏逸夫，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于施施简直要咆哮了，“完稿你是履行合同义务必须去做的事情，与我无关！”
回复完，她把手机丢在一旁，凝神定心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
副总办公室中，梁栋之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低头喝了口咖啡——味道不佳，比起施施泡的差远了。
不知为何，今天早上总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于是他细细琢磨着刚才发生的林林总总，逐渐摸出了线索。
第一：施施成为他的助理快两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到得比他晚！
第二：施施明明告诉他，魏逸夫不知何时才能恢复状态，可当曹令文跑来说魏逸夫可以继续写稿时，她的脸上没有喜色，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脸故作漠然。
好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今天早上的于施施从头到尾都称呼他为‘魏逸夫’，而以前她总带着三分敬意称呼他为‘魏老师’，这一点甚为蹊跷。
所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梁栋之越想就越不安——昨晚当他和父亲宴请亲友时，施施和魏逸夫似乎并不是只打了一通电话那么简单……
他正暗自烦躁着，桌上的手机来了电话，是宋荷打来的。
“喂，”他心不在焉地接起，“宋荷，找我什么事儿？”
夜夜泡酒吧的宋荷，此刻的语气是带着点迷糊的严肃，“栋之哥……嗯，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说一声……我不是挑拨你们感情，只是……我生怕施施，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