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到施施，梁栋之顿时神经紧绷，“怎么了？”
宋荷又支支吾吾了片刻，还是说了，“是这样的，我昨晚在衡山路的静夜酒吧，看见……”
…………
第四十二章 只一个电话都能让他疑神疑鬼
忙碌的工作多少冲淡了于施施心头的郁结, 等她终于回复完邮件，一晃神已经临近中午时分了。
有人敲门进了办公室——是捧着好几个快递盒子，都快遮盖住半张脸的前台小李。
“你不用特意搬上来, 我吃过午饭自己拿上来就好。”于施施连忙上前帮手。
小李笑了笑；自从玫瑰花那事儿之后，她对于助理就特别亲近，“顺手的事儿, 有几个是合作公司寄来的, 怕耽误你工作。”
小李放下后就走了, 于施施拿过剪刀一一拆开：有些的确是工作上的样品物料, 有些是她给自己添置的办公用品，倒是最后一个快递拆开后让她一愣：
只见里面是两份盒装的北京特色糕点，还是那种包装描金镶玉, 一看就是宰游客钱的贵价伴手礼。她把两盒糕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琢磨着自己好像没买过这个呀？一看包装箱上的快递单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她的快递，是寄给副总的。
当然，这不能怪前台小李。以往副总的快递也都是交给于施施，再由她转交的。而素来严谨的施施还是头一次没看清收件人就拆开了不属于自己的快递——看来, 今天的自己的确状态不佳。又仔细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信息，她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寄件人是, 身在北京度假的米粒小姐。
她失神了一秒钟, 才见一张漂亮的小卡片从两盒糕点中落下来。她连忙捡起来, 上面是娟秀的几行手写字：
“梁先生, 一盒给你, 另一盒转交给于小姐。
我很快要回来了, 得参加《小猪超人》完结篇的首发活动。
身为星星出版社的副总, 想你可能不好意思来潮出版社的展位排队吧。所以我会替你留好漫画和周边, 届时快递给你。
不用谢谢, 不论是玫瑰花的事，还是上次对你说了些唐突的话，我都很抱歉。
希望你一如既往地喜欢《小猪超人》。”
落款处，还非常漫画家地配上了可可爱爱的小猪超人图案——对于粉丝而言，这张诚意满满的手写卡一定值得收藏吧。
只是……于施施眨眨眼：所谓唐突的话，究竟是指什么呢？她竟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
当于施施捧着重新装起来的糕点走进副总办公室时，梁栋之正对镜整装，准备出发去赴约一顿工作午餐。他身形颀长，合适的西装更衬得斯文体面，伸手捋了下额前的碎发，随即从镜子里看见她了，于是侧头对她笑了笑。
施施把快递放在办公桌上，“抱歉，副总，我没仔细看收件人，不好意思打开了米粒小姐寄给你的快递。”
施施开错快递？这还是头一遭吧，看来她今天真的很反常。
梁栋之看了一眼，里面依稀是北京特产的盒子，“没关系。是她寄来的土特产。上次她知道拿错了属于你的玫瑰花，所以很歉意地说要给补偿。”
“哎，她知道？”施施诧异。
“是啊，花束底下有写着‘于小姐’的标签。”梁栋之苦笑一声，“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没生气吧？”米粒是出版社的大客户，施施紧张道。
“没有，反而觉得很抱歉，专程给我打电话说了会寄特产过来。”
“哦……”于施施点头，却一晃神——所以，是那通电话里聊了一些唐突的话题吗？
她当然想问，却又觉得问不出口：毕竟现在是上班时间。而正当她纠结之际，其实梁栋之也在凝神看着她——
不得不说，刚才宋荷的一通电话搅得他心乱如麻，他真想拉着她狠狠盘问一番。但，眼见着和孙嘉宁的午餐都快迟到了，梁栋之狠狠心先处理工作，只看着施施说，
“今天下班后，一起吃晚饭吧。”
“好。”于施施点头，“副总，你快点出发吧，别让孙小姐久等了。”
……………………
作为眼下最火的书评网站——西蓝网的负责人，孙嘉宁和梁栋之约工作午餐也不止一次了。以前，她只把和他的见面定义为‘交往应酬与吃饭’，尽力配合这个草包二世祖，听他聊几句《小猪超人》就好，顺便在心里感叹下：星星出版社交到他手里，也不知能撑个多少年……
可现在，她若是事先不做点功课，反而会在午餐时被梁栋之问得哑口无言。他竟有模有样地和她在餐桌上聊起工作来了，且谈吐之间越发有副总的气势，让孙嘉宁对他也越发重视起来。
今天，两人约见的地点是一家很有格调的私房菜，两人从网站广告聊到热门书的反馈情况，只是在孙嘉宁谈起魏逸夫时，副总似乎走神了片刻。
“不得不说‘漫漫历史’真是太成功了，反馈区里期待魏逸夫新作的读者比比皆是。虽然魏逸夫的《趣谈历史》还没完稿，但依照之前我们谈好的，广告宣传已经铺开了，魏逸夫那儿没问题吧……梁先生……梁先生？” 孙嘉宁看着他。
“哦……”梁栋之回神，“魏逸夫那儿还在撰稿，编辑部会跟进的，如果有变动我和你沟通。”
“好的。”孙嘉宁点头。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她收拾文件，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梁先生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啊抱歉，我无意打听你的私事。只是如果是我们合作上的问题，你大可以直接和我说。合作关系最重要的就是坦白，如果你那里有任何变动的话……”
“我明白。一定会提前通知，和你协商。”
“好的，”孙嘉宁微微一笑，“梁先生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老实说，你和以前比，变了很多。换做是以前的你……”
“如果是以前的我对你这么说的话，你不会相信？”梁栋之和她走到门口。
“不，”孙嘉宁摇摇头，“以前的你不会和我聊这个，不是吗？以前的你只会出面和我吃一顿无关紧要的午餐，所有合同都是于助理事后和我沟通的。有时候我甚至想，干脆让于助理和我吃饭就好啦！”
“……原来，我以前给你的印象这么差。”
“我可以实话实说吗，的确如此。但我现在既然如此坦诚，也正是因为现在的梁先生让人刮目相看。”
“谢谢。”
“我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
梁栋之微微一笑，“你不是说，不打听我的私事吗？”
孙嘉宁抿嘴一笑，“哦……原来和私事有关啊。”
………………
从私房菜开车回来，梁栋之一路都在反省自己与孙嘉宁聊工作时的失神：仅仅因为听见了‘魏逸夫’三个字，他的脑子里就克制不住地闯入宋荷那通电话的内容，和今天早上故作漠然的施施的脸。
昨晚他们发生了什么，他已经知道了大概。只是他想要知道更多：比如魏逸夫到底想怎么样，施施究竟是怎么想的？
当他一团乱麻地回到出版社，站在施施办公室的门口听见她正在打电话。
“嗯嗯我在听……今天下班吗，抱歉可能不行……”
梁栋之的脚步凝滞了：她在和谁打电话，莫非又是魏逸夫约她？
听于施施又说，“合同我们会尽快寄出的，但今天下班前肯定不行。”
好吧，原来是在谈工作。梁栋之松一口气之余，也深深地明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施施只是打个电话而已就能让他疑神疑鬼得快要心梗，所以今天他必须找她把话问明白了。
于是当于施施挂断电话，回眸看见他时，梁栋之绷着一张脸道，“今天应该没什么重要的工作了吧？”
于施施点了点头。
“我们提前下班，现在去吃晚饭吧。”
于施施诧异地看看挂钟，“现在才下午三点半……而且副总你不是刚和孙小姐吃过午饭吗？”
梁栋之皱皱眉，也不多解释，只道，“给你十分钟收拾一下。”
…………
第四十三章 于助理，你没权利拒绝我
十分钟, 当真一秒钟也不多，梁栋之就目无表情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拉着她就往停车库走去。他也不问她想吃什么, 随意把车开去了夜排档。于是夜排档老板一脸懵逼地看着天还没黑就过来捧场的这对小情侣，讪讪笑道，
“二位不好意思, 我才摆好座位, 都没开灶呢。要不你们坐下先等等, 吃点开胃小菜和饮料？”
梁栋之点头, 拉着于施施坐下了，吃什么本就不重要，他只是想在一个想对轻松些的环境和她聊一聊罢了。可他没想到, 眼下还没开张的夜排档和他异常严肃的神色, 让于施施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她双手环臂，本能地察觉他心里有事。
而她还来不及问他，藏不住心事的梁栋之就开口了, “施施，我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