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就听见摔砸东西的声响纷至沓来,柳禾不禁一阵心疼。
都是些上好的古董宝贝啊。
几个宫女守在门口,见长胥祈匆匆赶来,忙行了个礼。
“见过太子殿下……”
男人缓缓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都不敢说娘娘大发雷霆是为了见一个太监。
长胥祈见状倒也不曾说什么,回过头瞥了柳禾一眼。
“你随我进去看看。”
虽说皇子进父皇妃子的寝宫不妥,可蝶妃到底身份不同,维系着中原与番邦两族人民的和平,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跟着长胥祈进门后,柳禾高度警觉。
经过了这一阵子的相处,她实在太熟悉蝶妃的操作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嗖——”
果然。
精致的汉白玉花瓶沿着熟悉的路线直直飞了过来,正冲着长胥祈的脸袭去。
“殿下!”
生怕他被花瓶砸破了相,柳禾眼疾手快猛地一推。
“咔嚓——!”
花瓶在脚边碎了一地,并未伤到人。
柳禾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男人反手护在了怀里。
直到清浅的檀香气充斥了鼻息,她才恍然察觉到两人位置的不对劲。
长胥祈看似文弱,手掌却很大,箍住她腰身的手臂亦是坚实有力。
“殿,殿下……”
柳禾吞了口口水,试图从他双臂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男人翩然浅笑,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松懈半点。
“可有伤到哪里?”
柳禾乖乖摇头。
“奴才没事,殿下可有事?”
长胥祈却不答,长睫轻垂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距离近到柳禾一抬头,额头就能触碰到他好看的下巴。
男人的心跳越来越快,柳禾的身子也越来越僵硬。
这小子……又搞什么?
清浅低调的檀木香味萦绕在侧,伴随着的还有男人不由自主的俯身倾近。
“小柳……”
呼吸就在咫尺。
忽地!
“你们做什么!”
一道英气十足的女声响起,听起来异常激动。
下一刻,柳禾忽然被人从长胥祈怀里一把扯了出来,力道之大险些让她趔趄着摔在地上。
她愣愣地抬眼,却意外地对上了蝶妃美艳的脸。
只是此时,这张脸上写满了怒意。
似是没打算对柳禾发火,蝶妃径自转过身去,毫不客气地瞪了长胥祈一眼。
“你是何人?谁准你碰小柳了?”
上来便是质问的语气,显得分外强势。
长胥祈微微蹙眉。
小太监温软纤细的身体触感依稀在怀,突如其来的离去让他心底莫名生了些空落感。
生怕不知情的蝶妃顶撞了太子,柳禾忙开口。
“娘娘,他是……”
话未说完,就已经被蝶妃打断了。
“不管你是何人,都不准离小柳那样近,更不准碰他。”
女人艳丽的面上全是执拗和高傲,宛如宣告自己所有物那般一字一顿地说了下去。
“小柳,是我的。”
此话一出,柳禾满脸惊诧。
她怎么就……成了蝶妃的了?
长胥祈缓缓拧眉。
他甚少在旁人面前坦露情绪,唯有两次,怎么也控制不住。
一次是在送别番邦人宴会后,他与老二针锋相对。
还有一次,便是现在。
这两次都有同一个原因——
有人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对小柳的占有欲。
……
而他要让这个小太监……
变成他的。
第58章 手段高明
“不管你是何人,都不准离小柳那样近,更不准碰他。”
蝶妃傲慢地扬起下巴,将柳禾挡在了自己身后。
“小柳,是我的。”
或者说——是他们番邦的。
见长胥祈脸色难看至极,柳禾生怕他误会自己跟蝶妃有染,试图制止她。
“蝶妃娘娘……”
谁料蝶妃却充耳不闻,并不觉得方才的话有什么不对,继续眯眼打量着面色阴沉的长胥祈。
方才看到小柳跟他距离如此近的时候,她的心跳都要停了。
再加上这男人清冷出尘,容貌甚好,算得上是中原人里的佼佼者,她越发替弟弟捏了把汗。
既是自家弟媳,阿野不在的时候她自然要看好了。
省的被某些中原男子横插一足。
“上胥太子长胥祈,给蝶妃娘娘请安。”
男人的面色已然恢复如常,淡然地冲她躬了躬身。
蝶妃不由地一愣怔。
这个模样甚好的男人……居然是上胥的太子殿下?
见蝶妃依旧握住小太监的手不肯撒开,长胥祈面上纵然再淡定,心下的不悦却也愈演愈烈。
“娘娘初来乍到,有些事怕是还不甚清楚。”
长胥祈唇角微勾,缓缓走近了些。
“小柳,是吾母后宫里的下人,也算得上是吾的人,”长胥祈伸手拉住了柳禾的另一只腕,视线在蝶妃拉着她的手上来回逡巡,“娘娘,这是何意?”
没想到所有人口中淡然如水的太子会如此锋芒毕露,蝶妃也没打算跟他客气。
“太子,这是要公然与我抢人吗?”
小柳既已收了阿野的狼牙,便断断不可被旁人截胡了去。
上胥太子也不行。
“是,”男人面带浅笑,言语间却不依不饶,“还请蝶妃娘娘认清自己的身份。”
二人目光相撞,谁也不肯松手。
一时间,被夹在中间的柳禾左右为难。
将小太监为难不已的模样尽收眼底,蝶妃美目微转,计上心来。
“哎哟……”
见身侧的女人忽然一个趔趄,娇娇弱弱地朝一侧倒去,柳禾吓了一跳。
坏了!
可别是一怒之下气出个好歹来……
“娘娘!”
柳禾毫不犹豫地将蝶妃一把扶住。
看着小太监对她嘘寒问暖满脸关切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被利落甩开的手,长胥祈缓缓握起了拳。
他自认心静如水,甚少会被什么事激起怒意。
可这一刻。
看到装晕的蝶妃娇滴滴地伏在小太监肩头,阴谋得逞般地冲自己一挑眉的时候,一股愤愤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
好啊,居然用这一招。
……他也会。
“咳咳……”
下一刻,只见男人一阵轻咳,也跟着趔趄了两下,径直朝小太监身侧歪去。
柳禾此时一门心思都在蝶妃身上,忽然见长胥祈毫无征兆地朝着自己倒了下来,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
“殿……殿下!”
门口的几个宫女面面相觑,都有些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了?
柳禾身板纤弱,支撑着两个成年人显得格外费力,颤颤巍巍地转头朝着门外的宫女求助。
“别看了,都来……扶一扶啊……”
说话间,她自然看不到自己肩上的两人是何状况。
长胥祈和蝶妃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虽都不发一言,却在一个劲儿地目光互射,针锋相对。
直到宫女们把二人一左一右扶住了,柳禾才长舒了口气。
等等……
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俩人方才还互看不顺眼,一个劲儿地呈着口舌之快,怎么眨眼的功夫就都倒下了?
难不成……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出内伤?
混乱之中,一个姿容平平的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生怕太子在承欢阁闹出个好歹,小宫女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小柳公公,这可如何是好……”
柳禾看了眼虚弱无力的长胥祈,毫不犹豫地安排着。
“太子身体不适,快叫轿辇送回东宫,唤太医去瞧瞧,若是严重了便派人去回禀陛下……”
长胥祈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又恐她看出异样,只能不甘地被扶出了门。
柳禾正要追出去,忽然被床榻上的蝶妃拉住了手。
“小柳……”
女人眼窝微红,显得楚楚可怜。
“我怕,你留下来陪我……”
尚未走远的长胥祈猛地一拧眉。
……怕?
瞧这女人方才恨不得将他砍了的气势,居然会怕?
转头瞧见小太监又是摸额头又是掖被角,一副关切至极的模样,男人袖口下的拳被死死捏紧。
“太子殿下?”
见他脚步止住,搀扶的宫女有些疑惑。
长胥祈深吸了口气。
“都下去,谁也不许跟着。”
他迫不及待要独自吹吹冷风平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