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辛苦劳作,更不必忌惮皇宫中的尔虞我诈。
“越快越好,就这两日。”
这么急?
姜扶舟不解地拧起眉心,还没等询问理由,就已经对上了小丫头满含乞求的目光。
“姜大人,再帮我一次……”
语气不再是惯用的耍机灵,而是对他真真切切的依赖和示弱。
一瞬间,姜扶舟只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他不自觉地点了头。
“……好。”
眼前那乌黑的瞳仁灿若繁星,流转着满满的喜悦之色。
“真的?什么时候?”
男人略略思索,“明日吧,到时我寻个借口留在最后,等陛下他们出了宫便来接你。”
短暂的欣喜过后,柳禾不禁有些担忧。
听姜扶舟的意思是没打算告诉皇帝,倘若这一招先斩后奏得罪了圣上……
她不想给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惹麻烦。
“真的可以吗?”柳禾小心地抬眼看着他,“对你可有什么影响?”
男人宠溺的眸光好似能掐出水来,几乎要让人溺死在里面。
小丫头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不妨事。”
宽厚温和的大掌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娇惯。
“你的要求,我自是要满足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任何要求都是如此。”
任何要求?
柳禾挑了挑眉,戏谑之心骤起。
“那我想要这天下……”
这发言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听得男人眸光一凛。
谁料她却话锋一转。
“美男。”
天下……美男?
姜扶舟嘴角一抽。
见他脸色明明灭灭有趣的很,柳禾强忍着笑意继续说。
“美男不成美女也成,反正我也喜欢。”
原本只是些玩笑话,谁承想姜扶舟的脸色却瞬间暗了下来,满脸都写着紧张。
服侍了皇后这一段时日,这丫头别是……
百合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姜扶舟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惶急地抓住了她的双肩。
“小柳……你要时刻牢记自己是个女孩,不论当了多久太监,也是该喜欢男子的,这种想法万不可有。”
迎着男人惊慌的脸,柳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当真了。
她眨巴眨巴眼,刚要解释自己是开玩笑的,忽然见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地深吸一口气。
“想要这天下美男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想要多少,我回去之后就帮你搜……”
“哎哎哎……”
眼瞧着他越想越偏,柳禾忙忙地打断了。
“姜大人我开玩笑的,我才不要什么美男……”
男人,只会影响她搞事业的速度。
听她这样说,姜扶舟才勉强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见小丫头轻轻托起腮帮,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喃喃自语起来。
“皇后是个顶好的人,我想让她平平安安的。”
柳禾想得出神,没留意到身侧男人直勾勾的视线。
在这深宫沉浮之中,她尚能保留如此纯粹无暇的良善之心,实在难得。
他也想让她平平安安。
……
夜色渐深。
好不容易将吃多了补品精力充沛的小丫头哄睡了,姜扶舟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正打算离开时,却见一道人影拦在了正前方。
精致的面是毫无血色的白,两瓣唇却映着妖冶的鲜红,远远望去给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
长胥疑缓缓勾起唇角,语气饱含深意。
“姜总管,近日来冷宫的次数倒是频繁了许多。”
姜扶舟静静地看着他,并未因为此人的突然到来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淡然地笑了笑,躬身冲长胥疑行了个礼。
“三殿下。”
……
第71章 墨玉血佩
次日清晨。
柳禾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跟姜扶舟约定好的时间之前收拾了东西。
她左等右等,却也不见三皇子身边的漂亮太监露面。
原本还想同他道个别的……
眼瞧着时候快到了,柳禾只好抱着自己给他收拾出来的东西上门,悄悄放到了门口。
厚衣裳,暖炉,还有试毒的银针……
距离三皇子离开冷宫还有一阵子,这些东西他应该用得上。
此时,正上方。
墨衣男子正屈膝靠在树杈最高处,若有所思地看着热心肠送东西的小太监。
长胥疑缓缓眯起美目,唇角扯了一个饱含深意的弧。
小柳。
还会再见的。
……
“姜大人!”
墙角处忽地探出了个小脑袋,水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等待自己的男人。
姜扶舟不禁哑然失笑,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心。
“走吧。”
男人轻轻拉起她的手腕,两人径直朝着冷宫破旧的宫门走去。
柳禾情不自禁地仰头看着他的侧脸。
在她说出要离开冷宫的时候,他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询问。
只是因为她想,他就毫不犹豫地做了。
想来姜扶舟跟她这具身体的母亲,应当是感情甚笃。
……
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了冷宫门口。
“陛下有旨,命我带小柳子离开此处,开门。”
见姜总管亲自发话,侍卫自然是毫不怀疑,恭恭敬敬地给他们打开了门。
“姜大人慢走。”
柳禾愣了愣。
就……这么简单?
有权有势的滋味可真妙啊。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不得她过得顺,还没等她暗自庆幸结束,就已经被人堵住了去路。
“陛下有旨?”
一袭赤红牡丹曳地锦裙映入眼帘,宛如一团来者不善的熊熊烈火。
栾贵妃懒洋洋地挑了挑长甲,似笑非笑道:“本宫倒是不知,姜大人究竟是奉的哪门子旨……”
握着柳禾手腕的指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
“请贵妃娘娘安。”
姜扶舟礼数周全,笑盈盈地冲她躬身行礼。
“哟,这可不敢当……”
栾贵妃娇纵傲慢地轻哼一声,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柳禾身上,却被男人挡住了。
这般明晃晃的维护让她越发不忿,连带着将情绪宣泄到了姜扶舟身上。
“姜总管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本宫哪里受得起您的礼。”
意识到栾贵妃此行来者不善,姜扶舟没有接话。
女人扭着水蛇似的腰肢走近了几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污了蝶妃妹妹清誉的罪奴小柳子吗,怎么从冷宫里出来了?”
话音未落,却见栾贵妃眸光一凛,杀气猛地迸射而出。
“敢无视圣旨擅自出逃,待本宫回禀陛下,看不立马摘了你的脑袋!”
这女人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柳禾叫苦不迭,在身后悄咪咪拉了拉男人的蟒带。
小丫头下意识依赖自己的模样令人心情大好,姜扶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贵妃此言差矣,小柳是我带出来的,何来擅自出逃一说?”
没打算跟栾贵妃多做废话,姜扶舟收了笑意,拉着柳禾径直绕过她朝前走去。
哪能想到他竟丝毫不把自己这个贵妃放在眼里,栾贵妃顿时恼怒至极。
“站住!”
察觉到身后女人的怒色,柳禾脚步顿了顿。
奈何姜扶舟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打算,似乎对栾贵妃的怒喝置若罔闻。
栾贵妃气得浑身颤抖。
区区一个太监,侥幸获了皇恩被众人称呼一声姜总管,就能眼高于顶不将她当回事了不成!
简直岂有此理!
“姜扶舟!”
竟是直呼其名。
看着男人眼底寒意彻骨的凛色,柳禾在心底连连叹息。
就连皇帝都不曾如此不客气地直呼这三个字,栾贵妃竟这般不管不顾。
得罪了姜总管,她家六皇子的上位之路可就更加艰难咯。
“再敢无视本宫上前走一步,本宫定要让你知道后悔二字为何意!”
话说的这么重?
不光柳禾疑惑,姜扶舟也总算有了些反应。
男人脚步一顿,下意识将柳禾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这才回身看向栾贵妃。
“娘娘此话何意?”
女人冷哼一声,忽然从袖里掏出来了个东西。
“不若姜总管好好看看,这是何物。”
察觉到男人身子一僵,柳禾越发好奇了,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看了过去。
竟然是……
姜扶舟常佩戴的那块墨玉血佩。
柳禾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被栾贵妃设计扔到蝶妃床上的那日,她抱着姜扶舟从楼顶飞下来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