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玉佩不见了。
竟是被栾贵妃捡去了吗……
“姜总管再猜猜,本宫是从何处拾得这块玉佩的?”
姜扶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栾贵妃抬手捂住唇角,故作娇羞地笑了笑。
“呀,似乎是蝶妃妹妹的寝宫附近呢。”
下一秒,女人顿时变了脸色,阴狠万分地冷哼一声。
“若你今日敢将这贱奴带出冷宫,本宫便将此物交与圣上,到时陛下会如何裁决,本宫可就不知道了……”
就算不能治姜扶舟的罪,猜忌自然不会少。
这莫须有的罪名,最是杀人于无形。
……
忽地。
“贵妃娘娘误会了,姜大人并未打算带奴才离开此处。”
察觉到身后的柳禾不知何时已主动站了出来,姜扶舟拧了拧眉,下意识制止她。
“小柳。”
不是要出去吗,她这是在做什么?
柳禾冲他摇了摇头,直直地对上了栾贵妃倨傲不屑的视线。
“娘娘怕是还不知,姜大人先前认了奴才做干儿子,长辈远行,做儿子的岂有不送之礼。”
一边说着,她一边跪下来冲他磕了个头。
“小柳恭送姜大人,也愿陛下与众位皇子此行围雪猎一路顺遂,满载而返。”
姜扶舟身子僵了僵。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柳禾抬起头看着栾贵妃手里的墨玉血佩。
“先前姜大人曾将贴身玉佩交给奴才去传话,不慎被奴才遗失,所幸贵妃娘娘捡回。”
听她这般说,栾贵妃忍不住气得咬牙切齿。
好一把伶牙俐齿的嘴。
如此,她再也没了拿捏姜扶舟的把柄。
迎着男人忧心忡忡的目光,柳禾冲他笑了笑。
他已帮了自己这么多次,她自然不能给他添麻烦。
更何况……
栾贵妃今日这么一闹腾,反倒给她提供了另一个从冷宫出去的思路。
柳禾眼神坚定,扭头回了冷宫。
第72章 另寻他法
冷宫。
长胥疑正默默盯着柳禾先前留下的东西出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
他猛地回头,握紧了指尖的银针。
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男人眼底凛冽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顺无害的笑意。
“小柳?”
不是已经有姜扶舟亲自来接了吗,怎么又忽然回来了?
“这些都是留给你的,我现在要找一个东西。”
柳禾蹲下身在那包物件里仔细扒拉着。
见她找的认真,长胥疑也跟着蹲了下来。
“在找什么?”
柳禾头也不抬,下意识回答道:“银针,试毒的银针。”
银针?
长胥疑摊开掌心,将银针递给了她。
柳禾瞬间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将银针接过来,而是顺势往他怀里推了一把。
“明日的午膳会难得丰盛,你且好好收着这银针,到时务必仔细检验,一旦银针见黑,便万万不可让三殿下食用。”
见她说的认真,长胥疑故作不解。
“这是……为何?”
他倒是也很好奇,自从母妃过世后,他便独自在冷宫无人问津多年,如今为何会忽然有人来下毒。
柳禾没有立刻回答。
栾贵妃煞费苦心才寻来无色无味的上好砒霜,原本要给皇后服用的剂量却多出来了一些。
纵然冷宫之子威胁不大,可为了自家儿子的前程着想,她还是决定扫清一切障碍。
就这样,栾贵妃将黑手伸向了冷宫。
她原以为,一个冷宫里无人问津的三皇子死了便死了,却唯独没想到,长胥疑竟如此命大。
无辜中毒之后,长胥疑也终于彻底黑化。
接下来的剧情顺理成章,冷宫里的三皇子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过程亦是相当惨烈。
为了上位自保,长胥疑不惜将上胥的军事机密泄露给了番邦六部,与番邦狼王里应外合,血洗皇城。
只是这些,她谁也不能说。
……
“小柳?怎么了?”
见她久不吭声,长胥疑轻声唤着。
柳禾猛地回过神来,随意扯了个谎。
“我方才在墙根处听到有人说下毒之事,担心你与三殿下有事,提前来交代一声。”
见他仍面带疑惑,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只需知晓我不会害三殿下,更不会害你就是了。”
长胥疑眸光一敛,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当然知晓……”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是朋友,对吗?”
朋友……
柳禾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当然了。”
看着小太监纤细如柳的背影,长胥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间的银针,唇角轻勾。
朋友?
像他这种人,不会有任何朋友。
……
次日正午。
柳禾焦躁不安,终于等来了有毒的饭菜。
还没等那太监进门,她就已经忙忙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三殿下可无碍?”
长胥疑摇摇头,把发黑的银针递给了她。
“多亏你昨日提醒,我一一试了,果然见银针有异,那饭菜三殿下并未吃下。”
听他这样说,柳禾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了吃下砒霜之后鬼门关走的这一遭,长胥疑也就暂时没了彻底黑化的导火索。
但愿他日后不要一念成魔才是。
柳禾正想着,忽然见这位三皇子身边的太监有些迟疑,犹豫了半天才问了自己一句。
“你……很关心三殿下?”
她下意识点头。
“当然了。”
毕竟是小说最后的疯批赢家,就算现在的发展与原剧情有所出入,可长胥疑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提前打点打点关系,日后方可好相见。
见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长胥疑狐疑地眯了眯眼,警觉之色倏忽闪过。
“……为什么?”
柳禾愣了愣。
不知为何,她在某一瞬间忽然觉得他有些不同。
就好像……多了些凌厉气。
见她愣怔,长胥疑意识到自己的锋芒不小心显露出了,瞬间恢复了以往的怯弱无害。
“据我所知……整个皇宫都没人在意他,只怕我们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柳禾叹了口气,自动忽略了他那一瞬间的情绪异样。
“正因如此,我才关心啊。”
一想到所有人的苦难都是自己亲手赋予,她内心的负罪感就蹭蹭往上涨。
柳禾此时尚且不知,自己悲悯哀然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显得无比神性。
长胥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神情。
她在心疼那位“素未谋面”的三皇子。
心疼三皇子身边的……他。
某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多了丝触动。
白嫩纤细的小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
“三殿下那有毒的菜,你可否带过来给我瞧瞧?”
长胥疑愣了愣,下意识道:“那是砒霜,烈得很,你瞧那东西做什么?”
柳禾满脸乞求地看着他,轻轻晃了晃拉着他袖口的手。
“我自有我的用处,劳烦你跑一趟,将东西给我带来吧……好哥哥。”
好哥哥好姐姐——因着年纪小的缘故,她惯来都是这么称呼旁的太监宫女的。
长胥疑却何曾被人这样称呼过,眸光不自觉地颤了颤。
“你唤我……什么?”
问话间,男人的喉结微微滑动。
柳禾半点都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个劲儿地拉着他的袖口撒娇。
“好哥哥好哥哥,帮帮我吧……”
亲密至极的称呼落入耳中,宛如一道催情的咒语,没来由惹得长胥疑身体一阵发烫。
“……好。”
长胥疑抿了抿唇,起身离去了。
某一瞬间,他忽然对这个娇憨蠢笨的小太监产生了点不一样的冲动。
他想亲眼看看他太监衣衫下雪白的身躯,更想……看他被自己压在身下乞饶的样子。
小太监的面色会是潮红的,淋漓的汗珠是馨香的。
他的血……
也一定是甜的。
长胥疑伸出妖冶的舌尖,缓缓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第73章 冷宫走水
见柳禾将有毒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长胥疑疑惑地拧了拧眉。
“小柳……你要做什么?”
柳禾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冲他摇摇头。
三日后皇帝围雪猎回宫,恰好经过冷宫附近,她要趁着那时闹出动静,从冷宫出去。
皇后中毒,也正是在那一日。
她要吃下有毒的食物拦住皇帝,称自己死前要再见一眼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