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越多,皇后离危险就越近。
情急之下,柳禾不管不顾地扯住了男人的宽袖,攥得格外用力。
“我要去……给皇后请安。”
请安?
长胥祈定定地看着她,见这张小脸上满是坚持,似乎当真有什么要紧之事。
“小柳祖宗乖啊,咱先回去歇着,等养好了再去给皇后请安……”
“就是就是,皇后担心你的身子,不会计较这些的。”
小桃子和小李子轻声哄着。
柳禾打定主意,拉着长胥祈的袖口说什么也不撒手。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辗转片刻,忽然抿了抿唇角,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你们两个先去忙。”
小桃子和小李子皆是一愣,却还是顺从地退了下去。
察觉到了长胥祈的态度松动,柳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多谢殿下。”
她咬咬牙,硬撑着迈开了步子。
下一刻。
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柳禾只觉得双膝处有一条手臂穿过,瞬间被他稳稳抱了起来。
“殿下……!”
她惊慌失措地挣扎了两下。
长胥祈贵为太子,屈尊抱着她这个下人成何体统。
“不是要去给皇后请安吗,正巧,我也要去。”
男人面色淡然,抱着她径自朝前走去。
“殿下,这样……”柳禾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试图提醒他,“不合规矩。”
“规矩?”长胥祈略一挑眉,垂下浓长的睫毛看着她,“惯来不守规矩的人,也能厚着脸皮在我这里提规矩?”
柳禾嘴角抽了抽,竟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他。
就这样。
整个皇宫最是清风朗月般的太子殿下,公然抱着一个小太监在阳华阁内穿梭着。
所过之处,无人不是目瞪口呆。
眼瞧着就要到皇后的寝宫了,长胥祈却依旧没有半点要将她放下来的打算。
生怕自己和他这副模样被皇后误会,柳禾又挣扎了两下。
“多谢殿下,奴才自己进去……”
长胥祈垂眸瞥了她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忽地。
“放开他!”
身后传来了个直爽干脆的女声。
两人皆扭头看去,却见一袭番邦装扮的蝶妃匆匆赶来,美艳的明眸里怒意昭然若揭。
“你……”她恨恨地指着长胥祈的脸,毫不客气地命令着,“放小柳下来!”
这中原太子看起来文文弱弱,想不到竟能抱得起人来。
抱的还是他们番邦的人!
见蝶妃经历了两次下毒事件后状态没什么不对,柳禾也稍稍安了心。
只要蝶妃安然无恙,阿戚野便没了发兵征战的理由。
迎着女人不善的目光,长胥祈眯了眯眼,眉眼间难得有些锋芒毕露。
“小柳身子虚弱,放他下来难道要蝶妃来抱吗。”
蝶妃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我抱就我抱,把小柳给我。”
眼瞧着蝶妃真要上手来抢,柳禾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手臂间的肌肉瞬间紧绷。
她忙出声调和。
“没几步路了,奴才自己走,自己走……”
一边说着,柳禾一边小心翼翼地下了地,任由两个小宫女把自己扶了进去。
只可惜,身后二人的僵持并未因为她的离去而停息。
“为什么不肯把小柳给我?”
蝶妃明知故问。
“你嫉妒?”
长胥祈淡淡瞥了她一眼,下意识否认。
“没有。”
将男人视线中的闪烁尽收眼底,蝶妃越发了然,冲他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
“太子可是喜欢小柳?”
长胥祈眸光一凛,双拳猛地握紧了。
“蝶妃休要胡说。”
他身为太子,如何能对一个太监轻言喜欢。
见他这般反应,蝶妃越发没了担忧。
“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男人,怪不得小柳看不上你。”
女人冷哼一声,满脸都是对他的不屑和奚落。
“小柳应当追随的,是像我阿弟那般热烈直率之人,而非你们这种……口是心非的中原人。”
长胥祈身子一僵。
小柳先前与那阿戚野少主相处得如何轻松自在,他心知肚明。
再加上蝶妃如今这番话,不得不让他多想。
莫非他们真的……
“小柳是我阿弟的人,自然也是我的人,”蝶妃冷冷瞥了他一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与他有过密之举,别怪我不留情面。”
扔下这句话,女人高傲地扭头去了。
院内。
长胥祈静立良久。
……
第75章 何为喜欢
殿上。
距离上次见到皇后已两月有余,她还是穿着素色的云雁细锦衣,斜倚在软榻上的模样犹如昨日。
柳禾看着她,只觉得整颗心都静下来了。
“皇后。”
阿佩轻声唤着。
“小柳来给您请安了。”
闭目养神的皇后猛地睁开了眼,直直地撞进了柳禾澄澈无双的视线。
两月未见,小太监本就纤弱如柳的身形越发单薄,好似下一刻就要随风消散了。
见皇后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柳禾轻轻磕了个头。
“奴才……给皇后请安。”
抬头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皇后的眼窝红了。
“小柳,”皇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你受苦了……”
阿佩也垂下了头。
“本该是太子的劫难,却让你替他承担,这可叫我……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没想到她会说的这样直白,柳禾愣了愣。
皇后……什么都知道了。
应是长胥祈为了不让她被人误会,主动解释的吧。
眼瞧着屋里的气氛压抑至极,柳禾硬撑着虚弱的身子嘿嘿笑了两声。
“此等小事,皇后莫要放在心上,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奴才日后肯定好着呢。”
娇憨的模样叫人又心疼又无奈。
皇后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叹息道:“那是自然,我们小柳定会平安顺遂。”
柳禾心下暖了暖,却丝毫不敢放松,目光在屋里来回扫了一圈。
说话间,外间掀帘子进来了个端着托盘的小宫女。
“皇后,茶。”
托盘里浅蓝色的珐琅掐丝茶盏映入眼帘,顿时看得柳禾心跳一滞。
就是这个杯子!
再看看那奉茶的宫女,亦是格外面生,柳禾进冷宫前从未在阳华阁内见过她。
想来是被有心人趁机安插进来的。
眼瞧着皇后伸了手要将茶盏接过来,柳禾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了。
“皇后且慢。”
开口的瞬间,果然见那宫女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皇后亦有些不解。
“小柳?”
柳禾故作自然地上前两步,笑眯眯地仰头看着座上的皇后。
“奴才今日回来,这第一杯茶……原该奴才来奉。”
皇后欣慰又感动,念着让她快些回去休息的缘故,对她的话自是有求必应。
阿佩点点头,示意宫女把茶端给她。
“小柳公公……”那宫女垂着头,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茶烫,您小心些。”
趁着皇后与阿佩都不留意的空档,柳禾不着痕迹地瞥了那宫女一眼。
明媚的黑眸里盛满了警告,显得冰冷彻骨。
那宫女自知心虚,身子在她的注视下不自觉地颤了颤,忙退了下去。
柳禾垂眸看了眼茶盏中的液体。
无色无味,倒是难为栾贵妃煞费苦心。
可惜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想到自己要毒害的两个人却一个也没能得手。
迎着皇后和善温敛的目光,柳禾端着茶缓缓上前,故作脚下一滑。
“哎!”
眨眼的功夫,柳禾顺势将茶盏里的毒茶泼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为什么不摔杯子……
当然是因为贵。
“小柳!”
柳禾趔趄了一下,还没等稳住平衡,就已经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拉了回去。
一扭头,她又一次撞进了长胥祈平静如水的黑眸里。
男人不露痕迹地把茶盏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关切道:“可有烫到?”
柳禾摇摇头。
方才她瞅准了时机朝着没人处泼的,自然不会烫到。
长胥祈微微颔首,随意将茶盏递给了身边的下人。
“去换杯新茶。”
他方才看得真切,小柳泼水的行为根本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为之。
这茶有问题。
为了不让母后忧心,他不动声色地垂眸看着柳禾。
“这下安也请了,茶也敬了,现在送你回去,可好?”
柳禾点点头,还没等向皇后告退,竟又一次被他给穿过腿弯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