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把她吓坏了。
“殿下!”
他这是做什么!皇后和阿佩还都在看着呢!
柳禾下意识越过男人的肩头看向皇后,却见她正与阿佩抿着嘴轻笑。
“阿祈,你小心些,别摔了小柳。”
皇后言语温软,似乎对他们能和谐相处感到格外欣然。
长胥祈稳稳抱着她,唇角牵着一抹温润和煦的笑。
“儿知道。”
语罢,男人抱着她径自缓步而出。
柳禾尚在愣怔中没回过神来,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如画般精致的五官,每一个角度都显得出尘绝色。
察觉到了小太监的视线,长胥祈轻笑一声。
“看着我做什么。”
见她毫不犹豫地别开了目光,他反倒有些后悔了。
要是能一直被那道澄澈的视线盯着,似乎也很不错。
“方才为何故意泼掉那杯茶?”
一句话成功将视线吸引了回来。
“什么故意?”柳禾继续装傻,满脸懵懂,“方才奉茶时真的是……脚滑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若问起她是怎么知道那茶有毒的,她总不至于说是自己创造的剧情吧。
男人笑了笑,没有直接反驳。
“仅是泼了茶水,杯壁必有残余药物,我已派人将杯子收了起来,一会儿一验便知。”
“……”
柳禾嘴角一抽。
果然长胥祈只是不屑害人,却并非不善心计。
这小子精明得很,什么也瞒不过他。
无奈之下,她只好乖乖承认了。
“那茶有毒。”
男人神色淡然,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斜一下。
“哦?你怎知那茶有毒?”
自然不能说是自己设计的剧情,柳禾一本正经地胡扯道:“奴才猜的。”
猜的?
这下长胥祈的眼底总算有了点波澜,拧眉看向她。
柳禾振振有词道:“那宫女看着面生,而且在我打断皇后端茶的那一瞬,她有些紧张。”
听她这样说,男人缓缓勾起唇角。
“倒是不傻。”
见小太监脸上尽是被夸赞的沾沾自喜,长胥祈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底的宠溺越来越浓烈。
忽然想到什么,男人眸里的笑意瞬间消散了。
“方才蝶妃说……”
久等却不见他的下一句话,柳禾不禁愣愣地眨了眨眼。
“说什么?”
男人清浅淡然的眼眸闪过一抹暗色,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说,你喜欢她阿弟。”
她喜欢阿戚野?
小太监晶亮的眼睛瞬间睁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惊慌失措的模样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骇人至极之事。
“怎么会?”柳禾下意识否认,“我们就几面之缘罢了,什么喜不喜欢……”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可从没对蝶妃说过自己喜欢她弟弟。
“几面之缘,为何不能喜欢?”
偏生长胥祈却不依不饶,颇有一直追问下去的架势。
小太监的脸蛋皱了皱,似乎是在谈论一件极为重大的事。
“人的喜欢很复杂,非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总之……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他。”
一个作者,怎么会对自己笔下的角色生出男女之情。
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才会昵而敬之,敬而远之。
柳禾原本以为自己表达得这么清楚,这个话题就该至此终止了。
谁承想长胥祈却忽然垂下眼,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那……何为喜欢?”
他问得真诚,似乎当真在等她一个回答。
许是男人的视线太过炽烈,柳禾不自觉地别过了脸。
“奴才是个太监,哪懂这么多,不过……想来等太子殿下娶了心仪的太子妃,自然就知道何为喜欢了。”
太子妃……
长胥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
第76章 送礼醉酒
……
待到柳禾身体彻底痊愈时,已经临近年关了。
听闻中宫出资给各宫准备了年礼,需要挨个去送,柳禾上赶着接活。
这段时间她都要闲出虱子了,趁势走动走动也好解解闷。
再三确认了她身体无碍之后,阿佩这才派了几处最近的宫殿给她。
照着礼单,柳禾一路脚下生风,很快就送到了最后一处。
昭阳阁?
这不是已经故去的夏美人,哦不,夏昭仪的寝宫吗。
还是二皇子长胥砚幼时的住处。
自从夏昭仪故去之后,朝阳阁便一直无人居住了,今日为何要到这里来送礼……
对照了礼单数次,柳禾确定自己没有送错,只好闷头走了进去。
一想起长胥砚,她就唏嘘不已。
上次在冷宫里果断拒绝他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倒也少了许多麻烦。
日后还是也少见的好。
柳禾动作麻利地放下东西,忽然听见寝殿里头隐约有动静传来。
恰好身边有个太监路过,她好奇询问着。
“这位公公,昭阳阁里是来了新娘娘吗?”
“不曾来什么娘娘,只是最近二殿下常来此处,一待就是整日……”
那太监小声嘀咕着走远了。
“年关将至,估计是想念夏昭仪了吧……”
想念……夏昭仪?
柳禾愣了愣,转瞬便意识到这不该是自己操心的事,放好东西准备离开。
谁料她刚一转身,鼻尖就直挺挺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男人坚硬的身体撞得她鼻子酸麻。
“大胆奴才!”
怒斥声瞬间传来。
“走路不看人吗!竟敢冲撞咱们夏大人!”
柳禾心道,她后脑勺又没长眼睛,身后那人走路没声音怪得了她?
话到嘴边却还是乖乖认错。
“奴才该死,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得罪,还请大人……”
话音未落,就已经被面前的男人揪住领口一把提了起来。
柳禾定睛细看,不由地愣了愣。
居然是他——
先前在池边时,一直跟在长胥砚身边的年轻男人,整日里油嘴滑舌没个正行的刑部侍郎。
夏英。
在柳禾打量他的时候,对方亦在细细观察她。
“果然是你……”
看着小太监那张出水芙蓉般的俏脸,夏英若有所思,忽然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下人。
“二殿下可还在里头?”
“是,昨儿晚上就来了,到现在都不曾出来过。”
夏英叹了口气,视线又一次落到了她身上。
还没等柳禾反应过来,忽然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随我进去。”
进去?
柳禾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着身边的石狮子腿不撒手。
“奴才还要去下一处送年礼,夏大人……”
长胥砚在里头,她才不进去呢。
夏英却不容拒绝地加大了力道,无视了小太监的抗拒,硬生生将她扯了进去。
“年礼我给你送,你现在进去看看他。”
“……”
看个锤子。
她先前在冷宫里刚跟长胥砚撕破了脸,这会儿是脑子抽风了才愿意往枪口上撞。
“不行不行,夏大人……”
两人一路拖拖拉拉,走得格外艰难。
柳禾欲哭无泪,忙忙地解释着。
“夏大人怕是还不知,二殿下眼下估计……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奴才了……”
“不想见?”
夏英疑惑地拧了拧眉。
“可我听他醉酒后念叨的,分明是你的名字。”
柳禾一愣。
醉酒后……念叨她的名字?
趁着这一晃神的功夫,夏英早已将她拖到了门口。
“你听着,阿砚每年此时状态都差得很,谁劝也没用,若是可以的话,你……让他少喝些,烈酒饮多了伤身。”
语罢,夏英不容拒绝地将她一把推了进去。
“夏……”
话未出口,柳禾就已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
酒气扑面而来,顿时熏得柳禾皱紧了眉头。
她不禁回想起了刚刚夏英的话,他说长胥砚每年此时状态都差得很……
柳禾恍然意识到——
除夕,是长胥砚的母妃夏昭仪,还有他那未出生便夭折的妹妹的忌辰。
年年阖家团圆之际,他……
都会想什么。
柳禾叹了口气,一抬眼便瞧见了歪歪斜斜倒在阶前的男人。
长胥砚今日并未束冠,墨发如缎般铺了满地,昏昏欲睡时没了半点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
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柳禾的心瞬间软了几分。
任何人都可以唾骂他心狠手辣残害手足,唯独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