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楼言心中一惊,老将军竟然打算帮她。
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多讨人喜欢,而是立马想到,当年武氏之乱,关家死了好几位将军,此事一定另有隐情。
老将军帮她,定也是想借助她的手,查些事情。
她就说,天下怎么会有免费掉馅饼的事。
既然是这样的交换,她反倒是安心了。
楼言抬眸看向紫峥,真诚地道谢:“多谢紫姑姑解惑。”
“不客气,大女决心进府的那日,前来知会一声就成。”
“好。”
楼言看着紫峥的背影,心中有点凉凉的。
怪不得上次紫峥直接就让自己叫她姑姑,原来是算准了她一定会成为名义上的关家人。
这京城,没点心眼子都混不下去了……
离开了关府,楼言在京城的大街上溜达着。
大街上热闹无比,四处都是店铺,来往行人衣着打扮都没有很差的,的确是个富裕的地方。
她忽然有种预感,自己将会在京城度过大量的时间。
楼言是个不爱多愁善感的人,活在当下是她的主旨,哪怕遇上天大的事,都总有解决办法,她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把仇报了。
舒缓情绪后,她在大街上溜达着买了些吃的。
又看到一家玉器店,觉得很是气派,便起了进去逛逛的心思。
如今她既然打算在京城常住,肯定免不了要跟周玄见面,买个见面礼也是应该的。
她信步走进去,看到店里摆放着各种好看的玉器摆件,还有玉做的首饰头面,应有尽有。
老板见她气质卓然,衣着又比较讲究,便叫小二精心招呼着。
楼言随着小二的介绍,一路来到二楼,看着柜台上摆放的一只青色玉簪极为喜欢。
这青色像极了周玄爱穿的颜色,玉簪样式简单,却十分贵气,上面雕着一枝将开未开的玉兰,颇有芝兰玉树的美好。
“这支包起来。”
“这支本公子要了!”
楼言刚说完这句话,一个嘹亮的男声就随着她的声音之后响了起来。
楼言抬眸望去,正好看见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男子正皱眉看着她。
“什么身份,也敢跟本公子抢东西?”
楼言没有理会他,直接就将簪子拿起来,转身打算走。
“站住!本公子乃京城舒家四公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公子抢东西?”
京城舒家,楼言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偶然听过几句。
舒家是世家贵族,舒家四公子舒鹊张狂跋扈,最喜欢在京城里张扬。
偏偏女皇都要对这些世家宽容几分,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楼言目光在这四公子身上打量了一眼,相貌清秀,跋扈却是真的,楼言能在他眼中看到杀意。
只因这么点小事就想杀人了,看得出是真的在舒家很受宠,很跋扈。
旁边的小二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在楼言耳边小声劝说道:“大女,您就让给他吧,他可是京中的小霸王啊,为这么个首饰得罪他不划算。”
楼言手指握住那支簪子,觉得再也找不出比那更适合周玄的了,却是不想让给他。
再说,她如今身份也是将军府的人了,将军府难道是什么很没有名气的地方吗?
她清冷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惜字如金般开口道:“我不认为你配得上这支簪子。”
“你说什么?放肆!”
舒鹊气得面色涨红,顿时就按捺不住脾气了,手朝旁边一伸,身旁的男仆赶紧为他递上一根细软的长鞭。
长鞭这种武器,楼言熟啊。
永昼国八皇女就是擅长鞭子,当初为了贴合身份,她天天偷练长鞭。
不过兵器这种东西,跟乐器差不多,都是一通百通的,楼言上手很快。
看得出这舒家四公子的鞭法很是一般,武器倒是花里胡哨的。
软鞭上缠着金色丝线,折射的阳光十分耀眼,楼言推测那应该是纯金的丝线制成的。
手握的地方还吊着玉坠,依旧是金丝银线编织而成的丝络,随着主人的动作晃动着,闪闪发光。
“公子!公子别在这里动手啊,哎哟,我这里都是上好的金贵玉器啊!”
舒鹊随手一挥,那软鞭就砸中一个玉质的花瓶。
花瓶被抽落在地,应声而碎,老板心疼得也快要碎掉了。
第132章 她的身份
“呵,让你尝尝本公子的厉害!!”
那公子素手一握,挥动着长鞭就朝楼言的脸抽过来。
他原本计划着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已经想到她脸上血肉模糊向自己求饶的样子了。
可谁知,那鞭子只朝着她挥了一下,鞭子的尽头就被这女人稳稳抓在手里。
“你!”
舒鹊脸上的狞笑僵住,顿时火气上来了。
“还不快放开本公子的鞭子!!”
楼言看着玉器店老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鞭子,不免觉得可怜。
这种纨绔公子打烂的东西,大概率也不会赔钱。
想到这里,楼言直接将长鞭一扯,那紧抓着长鞭的舒鹊便整个人都随着鞭子踉跄过去。
楼言身后不远处就是敞开的窗户。
她刻意让开了一点,那公子便直接冲着窗外飞去。
“啊啊啊!救我!!”
短促的声音过后,舒鹊抬头,看见自己被那女人抓住衣领,整个人都悬在窗外,不免吓得眼泪鼻涕都淌出来了。
楼言微微皱眉,赶紧把他整个人提上来,往地上放。
“公子!公子!!”
旁边的男仆赶紧迎上去,接住腿软的舒鹊,连忙安抚询问他有没有事。
楼言不再理会,扔下手里的长鞭就走。
玉器店老板钱也不收她的了,赶紧小声劝她,“大女还是快些离开京城吧,舒家可是一般人惹不起的,若是走慢了,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楼言平静将手中的银票放了一张在柜台上。
“老板怕什么,是那公子打的人,他只是没打中,自己摔出去了而已。”
她认真将手中的玉簪包起来,放进怀里,又补充了一句,“要真仔细算下来,我该是他的救命恩人,没叫他给我磕头道谢就算是我大度了。”
“哎哟,您这话可……还是快些逃吧,大女……”
老板摇头晃脑又是叹息的,楼言迈开腿就离开了玉器店,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另外一道绛紫色的身影缓缓从楼上走下来,显然已经看完了刚才的全程。
只见这女子气质清冷隽秀,眉眼间透着温润,眼眸里却是一派古井无波的平静,形容清瘦,绛紫色的长衫显得她身形笔挺。
只是那腰肢,相比起一般女子来,显得过于纤细了,不注意看还以为是男子。
看清楚了来人的老板赶忙换了一副脸孔,恭恭敬敬地弯腰拱手。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绛紫色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张极为白皙的面容,五官绝美,比店里最精雕细琢的玉器还要精致。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显得十分矜贵清冷。
“方才那女子是谁?”
老板赶忙回道:“小的也不知啊,这女子看上去眼生的很,不像是常在京中的。”
“嗯,先处理好楼上吧。”
绛紫色的人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什么,直接出了玉器店,坐上了在外等候的马车。
马车看上去简单却极为宽敞,由两匹棕色的宝马拉着,车盖四角挂着灯笼,上面写了“宁”字。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不一会就汇入人流,不见了踪影。
楼言回了三皇女府,堂凌兴冲冲地叫她去喝酒。
她给楼言倒了一大杯酒。
“母皇已经派陈将军前往南边了,你猜这次我那大姐会不会受些惩罚?”
“惩罚都是次要的,女皇心中的分量才是最要紧之事。”
堂凌慢慢喝下一大杯酒,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不过母皇向来偏心惯了,想来也不舍得怎么惩罚她,过段时间就让她将功折罪,还得给她赏赐呢,啧。”
楼言十分好奇,怎么女皇会对大皇女如此纵容。
她并没有问,喝多了的堂凌是个话痨,一股脑就给她倒出来了。
原来大皇女的父君是华贵君,美貌过人,家世又过硬,一入宫便宠冠六宫,二十几年来没有一个男君抢得了他的风头。
就连后君见了他也是多番忍让,生怕自己的后君之位被夺走了。
如此看来,大皇女在朝堂上占据的位置只怕是压倒性的,也难怪她竟然胆大包天到连军务都敢插手了。
楼言一时间分不清这大皇女究竟是真的聪明,还是愚钝。
她既然有这种优势,老老实实等着女皇驾崩之后继位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