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心想,面前这人连舒家都不怕,必定是大有来头,也不敢怠慢了,当即就将楼言带到后庭之中,这里有十几个匠人正在雕刻玉器。
楼言走到一个制作玉簪的匠人身边,看她拿着一支玉簪正在打磨润色。
楼言伸手拿起那玉簪自己尝试了一下打磨,不过片刻,玉簪就做好了。
“老板,这支我买了。”
的确是她手作的,没问题。
拿着玉簪回家,天色还早,楼言看到屋檐下的千机正在捉虫子吃,便想起了阎一。
上次一别,又许久未见他了,楼言便去了一封信,顺带着向他打听丞相的事。
提笔写了一封信后,楼言又给灵刃写了一封信去,里面夹杂着给师父师兄的信,请她代为转交。
吃过饭,管家向楼言禀告,说是周家大女来了。
楼言不用猜就知道是周记。
周记兴冲冲跑过来,要拉着楼言去逛花楼。
楼言不爱去逛花楼,每次去都只为探听消息。
如今没有很要紧的事,她更不想去了,拉着周记在家里喝酒。
周记起先不愿,后来见楼言真不想去,便也坐下来陪她喝酒。
“你这后院里空空荡荡的,也没个人,你真不去找两个……嗝……好看的放在后院?”
周记一直都对楼言很是惊奇,她似乎没有成亲的打算,身边的男子却都是些不俗的。
“你呀,现在做了官,往后肯定是前途无量的,大女人成家立业,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楼言笑着往她嘴里塞了块鸡腿。
“周大女真是操不完的心,整日在吏部忙碌还不嫌够啊?”
周记嘟嘟囔囔,“一般人我还不唠叨呢,这不是怕你憋坏了嘛。你找的男子都不是普通人,你看看有几个肯跟你一起过日子的?”
“身边没个人伺候总是不方便的,这样吧,我给你找几个知冷知热的,年龄都不大,十五六岁,带回来也好调教。”
“别,你留着自己享用吧,我身边人多了反而麻烦。”
楼言说的是实话,她身份特殊,越是一个人才越方便。
这宅院大小合适,她一个人住就很舒服,也不需要什么伺候的人。
周记跟她吃喝了一个时辰,就近在她屋子里睡下了。
第二天,楼言一早就去了将军府,老将军给她看了关焰期带回来的信。
堂凌说的不假,女皇果然派人去了边关。
永昼国递上了求和书,只怕不久就会派人来京城议和。
所以这场战事,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关焰期也要准备回京述职。
楼言对于封倾选择议和这件事并不意外。
封倾是个明白人,永昼国已经被常年的战事掏空了,如今打又打不过,拖下去最后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自古以来,议和往往伴随着两国联亲……
封倾应该不会让师兄来才是。
如今师兄已经报完仇了,就算封倾真的忘恩负义,他也肯定不会被左右。
更何况师父也在皇城之中,定不会坐视不理。
老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楼言。
“就是不知道关焰期那小子回来,会不会跟你和平相处。”
楼言摸了摸鼻子,反正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家伙坑了自己一把,到时不得狠狠从他身上找回来。
“哎呀,这月已经收到五家的请帖了,紫峥忙得脚不沾地。”
“……紫姑姑辛苦了。”
楼言也只好装傻充愣。
老将军见她油盐不进,很快就放过她。
只是想看戏的心思不减反增,还说等关焰期回来要再举行一次宴会才好。
楼言乐呵呵地应下。
那不更好,她又有机会可以找关焰期算账了。
中午时分,楼言准时来到了琴韵阁。
舒鹊早就到了。
与昨日的狼狈不同,今日他好好打扮了一番,衣着华贵,精致样貌都添了几分贵气。
楼言将自己准备好的簪子拿出来,递给他。
“这是公子要的簪子,请过目。”
第140章 丞相男侍
舒鹊拿过簪子来一看,是一支样式看起来极为简单的玉簪,上面只有几片竹叶,翠玉做成的簪子栩栩如生,倒是一支不错的。
虽和他首饰盒里的金银珠宝比起来差的太远,但也能看出来的确是她做的。
舒鹊压下心底的欢喜,挑眉确认道:“这真是你亲手做的?”
楼言认真应下,“是的。”
她亲手打磨了两下,又亲手装进小盒子里,怎么不算呢。
“那还差不多。”
小公子握着玉簪把玩了两下,又将玉簪递给楼言,道:“替本公子戴上,本公子就将那日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
这舒鹊真是事儿多。
楼言没有说话,接过簪子给他插进发髻里。
为了防止他再提什么要求,楼言直接就铺开纸笔,开始询问起来。
舒鹊轻哼一声,却也没有再为难,一五一十回答她的问题。
楼言对这份口供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舒鹊前面是难搞了点,但是他说的内容比舒行详细多了。
让他按了指印后,楼言吹干墨迹,将口供塞进怀里。
“多谢公子,下官便不打扰公子了,告辞。”
“你走吧。”
舒鹊见她出了门,又站起身来,往梳妆的镜子跟前坐,仔仔细细欣赏那翠绿的玉簪。
看得出他心情极好,还哼哼了两声,甚至好心情地问身后的人。
“好看吗?”
身后的男仆虽从没见自家主子这样过,却也反应极快,赶紧点头夸赞。
“大女一看就是用心了的,这竹叶上的纹路都十分清晰呢,也不知她雕刻了多久才有这样的成色,和公子极为般配。”
不知这句话的哪个字眼戳中了舒鹊的心思,他轻轻一笑,随意将发髻上另一只贵重百倍的金簪拔下来,扔给男仆。
“有眼光,赏你了。”
男仆千恩万谢接下来,心中更是把关大人当成了财神姥下凡普渡众生来了。
楼言浑然不知后面的事。
今日正好是第三日的期限,她揣着两份口供,直接去了右相上班的地方找她。
只是守门之人说右相今日告假了。
楼言一直都听说右相勤劳,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才会告假。
只是她的事也不算小,便直接去了右相府。
守卫通报以后,很快就来人带楼言进去。
楼言不是第一回 来右相府了,轻车熟路在大堂坐了许久,却没见右相的身影。
不一会,楚衣走了过来。
“关大人,丞相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无法起身接见,关大人有何要事可让我代为转告。”
楚衣是宁向柏的左膀右臂,交给她也是一样的,楼言便将那两张口供递给了楚衣。
见她拿到了口供,楚衣眸中还闪过一抹惊讶,只是转瞬即逝。
递交了东西,楼言也没想在丞相府多留,起身就告辞了。
只是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院内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楚衣脸色一变,也顾不上招呼楼言,直接就往院子里跑去。
有刺客在,楼言也不见得能安然无恙出去,她便跟去看热闹。
只是刚刚转过墙角,厮杀近在眼前了,她却被一个人影狠狠撞到。
“你……”
那身影看上去像是男子,慌乱中楼言看见了他的喉结,又很快被他头上的兜帽的灰纱完全盖住。
这人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男仆,应该是丞相的男侍。
楼言没有多想,见他蜷缩在地上,以为他中刀了,便伸手去扶他。
“公子,你没事吧?”
男子身上似乎半分力气也无,手指有些无力地勾住楼言的衣袖。
隔着兜帽看清楚了她的样貌,男子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救我……走,快。”
楼言还以为他受了重伤,当即也顾不得什么,说了声得罪,便伸手将男子扶了起来。
楼言本想着男子的身份是丞相的男侍,她就把人扶到大厅里去诊治。
只是男子对丞相府极为熟悉,指挥着楼言左拐右拐,不一会就来到一个荒芜已久的院子。
“里面,进去。”
男子素手指了一间屋子,楼言便带着他躲了进去。
周遭安静下来,男子却蜷缩着身子挨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楼言于心不忍,“公子,你看上去不像是皮外伤,我略懂医术,若是你信得过,可否让我为你先诊脉?”
男子身子僵硬了一瞬,但还是拒绝了。
“离我远点。”
别人既然不愿意,楼言也不会上赶子去自找麻烦。
只是他毕竟是宁向柏的男侍,若是死了,宁向柏怪罪她就不好了。
楼言还是留下来一个白色小瓷瓶和一个青色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