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回过山上了,楼言说走就走,留下书信,从厉骤房里出来,就直接上了山。
山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布置着许多法阵,只是法阵似乎并不相同了。
之前的法阵都是楼言自己布置的,这次却变了。
许久没有解法阵玩的楼言耐着性子一连解了三四个,还救了两个被困在法阵里的野人,这才上了山。
难道是师傅她老人家心血来潮,将外面的法阵都换了?
走到木屋前,已经是晨光熹微了。
“师傅。”
楼言知道,按照师傅的作息,这时候也该起床了,便直接在门口喊了起来。
只是师傅房间的门紧紧闭着,没有动静。
怪了。
之前师傅将司钰和月垂晚带回来治病,后来他们治好病下山了,如今师傅她老人家应该就在山上才对。
难不成是下山买东西去了?
楼言打算回自己房间看一看,毕竟是许久没回来了。
只是她推开门,又是一个法阵。
楼言呆愣片刻,心想师傅居然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
要不……将师傅忽悠去灵州帮她打打工?
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小法阵,只是用了些巧思,解起来比较复杂。
半刻的时间,楼言才找到阵眼,竟然是一块碎银子。
“师傅不是最不喜欢身上带银子么,说是觉得俗气,难不成年纪大了,就喜欢上俗气的东西了?”
楼言嘟嘟囔囔,从外间绕到内间。
她进门就嗅到一股子好闻的香气,如今这香气越发清晰,抬眸的瞬间,便和榻上一双清澈无尘的双眸对上了。
那双眸没有聚焦,但是生得实在漂亮,面容干净绝色,眼睛的主人更是浑身都洋溢着仙气。
“是大女吗?你回来了?”
“……”
楼言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月垂晚在她房间里睡觉已经不是最令她震惊的事了,月垂晚怎么没穿衣服呢??
他随意坐起身,又长又黑的青丝披散着,削尖的下巴透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双唇淡薄,浑身肌肤都是如凝脂般白皙。
肩膀处垂着长发,雪白的绸被随着他坐起身的动作滑落在腰间。
或许是因为没有听到楼言的回答,他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腰间的绸被又滑落一截。
楼言赶紧侧身过去,但是脑海中一直都是月垂晚那身白嫩的肌肤。
让她想到了自己前世喜欢喝的一种鸡尾酒,纯净酒水中央荡着透白的冰块,冰块上缀着两颗艳丽得像是要滴水似的樱桃果肉。
“大女,我好像嗅到了血的味道,你受伤了吗?”
“……!!”
楼言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没出息的跑了。
“我没事,对不住了月公子,是我唐突了。”
第249章 月垂晚 1
楼言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看个男人的上半身就流鼻血了。
不过月垂晚的确是极为特殊的。
他是月族人,又是司钰的儿时好友。
大祭司将他带到京城,锁在屋子里,将他当成月族护月尊者一样供着,实际上就是囚禁。
他生得极美,但是终年不问世事,身上始终笼罩着一股不属于尘世的纯洁和神圣。
即使在那场火灾中双目失明,可他的眸子美得惊心动魄,就像是一面神仙法宝玉镜,让人一眼看过去,只会从他眼中看到自己。
人性的百态都会从他眼中看到踪迹,倒是叫人不忍玷污那抹纯净了。
楼言来到院里,很快处理好了自己的鼻血,整理好衣服。
她不敢进去,生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只能站在外间,朝着里间询问。
“月公子,我就在外面,你若是方便,也可以出来一叙。”
“好。”
里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人穿衣服的动静。
楼言无意窥探人的隐私,赶紧出了房间。
天色已经亮了,楼言来到院中看了看,又到书房和药室转了一圈。
书房里干干净净,说明师傅应该是刚走不久。
药室中也被收拾整齐了,倒是有出远门的迹象。
师傅每次在山上都要鼓捣自己的药,药室里经常都是摆满了东西的。
若是哪天收拾整齐了,说明师傅她老人家出远门去了。
但是师傅怎么会把月垂晚一个弱男子放在山上,自己走了呢?
这点她百思不得其解。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月垂晚的声音。
“大女还在吗?我已经穿好衣裳了。”
楼言进屋,看到月垂晚果然坐在外间的座椅上,只是他所说的穿好衣裳,真就只是穿上了衣裳。
松松垮垮的袍子裹了好几层,有些凌乱,长发随意用绸带一系,胜在那张脸蛋实在惊艳。
楼言尽量不去看他,也找了椅子坐下,问他。
“月公子是一个人在山上住吗?我师傅可是有事下山了?”
月垂晚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看不见楼言,却对声音和气味十分敏感,偏头“望”着她的方向。
“是啊,冷寂大师得知你来了白云山,昨日就走了,还特地给你留下一封信。”
“这是大师留下的信,大女看完就知道了。”
带着满腔疑惑,楼言打开师傅留下的信。
那信并不长,只有两页纸,但是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巨大。
楼言即便是看完,眼睛也迟迟无法从信纸上移开。
月垂晚眸中的笑意更是清亮起来。
“大女已经看完了吧?说来,此次施针还得有劳大女,大师临走前特地让我提前将吊命的药服下,我已经服完了,今日恰好遇到大女上山。”
“……月公子,你的毒竟还没有拔除吗?”
月垂晚点了点头,“是啊,大师说最后的施针风险极大,还剧痛无比,怕我承受不住,前面都是在替我调理身体。”
“……”
楼言大致也了解了师傅的用意。
月垂晚的施针比较特殊,需要赤裸全身,一边施针,还要辅之以内力疏通筋络,同时还要吃药,这样不间断的持续一天一夜。
他毕竟是男子,师傅能拖就拖,最后还是将此事扔给了她。
楼言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当初拜托师傅救人,她老人家爱惜羽毛,这个世界男子名节又实在重要,她不肯也是应该的。
师兄倒是医术高强,只可惜师兄一直沉迷医术,武功方面有所欠缺,更别提内力了。
如此看来,最适合给月垂晚解毒的人就是自己了。
楼言抬眸看向月垂晚,他双眸灿若晨星,苍白的唇微微弯着,安然自若,任谁也看不出他身中剧毒,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死。
楼言大致去看了看师傅留下的解法和用药,发现这样的施针和解毒之法,的确是剧痛无比。
师傅丝毫没有夸张,月垂晚身子差,施针中途,他真的会有痛死的风险。
而且,根据师傅留下来的笔记,月垂晚的身子本就破败多年,若是再不根除体内的毒,就来不及了。
思索过后,楼言还是决定将此事跟月垂晚细说。
“月公子,此次解毒风险极大,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你能挺过来,成功了还有可能治好你的眼疾,但若是……”
月垂晚笑着,朝楼言摆了摆手。
“大女放心吧,大师已经将风险告诉我了,我这副身子本就是苟延残喘,若是再不搏一搏,恐怕真就那么去了。”
“本来我倒是无牵无挂,只是又重新遇到了钰儿,大女,还有冷寂大师,你们尽心尽力为我,我也总得做些什么,否则怎么能与天斗,将自己的命争取回来呢?”
他倒是极为清醒,直白通透到令人敬佩。
“……好。”
由于时间紧急,楼言便直接就开始准备施针了。
月垂晚体内的毒种类繁多,经年累月,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毒。
既然无法对症下药,就只有将体内隐藏的毒素全部排出来。
月垂晚坐在药浴桶中,整个人都在冒汗,头发已经全部浸透了,楼言拿来一根绸带替他尽数系好。
第一次施针进行得极为顺利。
半个时辰以后拔针,楼言自己也坐进药浴桶中去,运起内力, 将先前松动的毒素引导出来。
一刻钟后,月垂晚突然吐了两口血。
漆黑的血液里藏着毒,说明第一次施针是成功的。
月垂晚苍白的唇上已经去了大半的血色。
这才第一次施针,他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楼言赶紧将一旁准备好的汤药给他喂下去。
喝完汤药,他才恢复了些许神智。
最折磨人的不是解毒,而是解毒过程中需要一直保持清醒,否则就有可能直接悄无声息的去了。
楼言看着面前白嫩眼皮半阖的月垂晚,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抬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