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就是花魁莲雾,果然配得上魁首之名,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
楼言心中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莲雾引她去了最里面的一间房,上次她还在隔壁偷听过。
那时这女人就发现自己了。
房里坐着个正在喝茶的女人,面容普通,既是上次楼言听墙角的女人,又是从阴阳门追她到城外,身上杀气腾腾的女人。
莲雾贴心地倒了杯茶,然后就告退了。
“楼神医请坐。”
女人坐姿端正,眼中带着笑意,“我果然没看错人。楼神医不仅聪明,还武功高强,如此惊才绝艳却在江湖中籍籍无名,实在说不过去啊。”
楼言坐下,同样的平静看着女人,“不知我该如何称呼,熊掌门?还是……三皇女殿下?”
“……”
女人喝茶的手顿住,眼中杀意乍现。
就在楼言以为她要动手的时候,她却没有,反而笑出了声。
“楼言,清水县楼家的女儿,本殿很好奇,你消失那八年去了哪里?”
楼言抬眸看向女人,她易容成普通人的模样,却还是掩盖不住周身的气质。
“殿下已经试探了我许久,这种事想必早已有了答案。”
三皇女堂凌,是二皇女一手带大的。二皇女助她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女,成为了实权在握的将军,她却连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前些日子,三皇女打了胜仗,即将班师回朝,按日子计算该是一个月后回京,她却提前回来,到永州摇身一变成了阴阳门掌门熊晖。
三皇女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为二皇女报仇,想清楚这一点后,发生的一切也有了解释。
楼言认出她不仅是因为她通身的杀气,更是因为诊脉时,她掌心的茧。
熊晖善用长剑,但已经多年不曾动武的她,掌心不可能有那么多老茧。
三皇女善用长枪,手刃处都是厚厚的茧,且北疆气候恶劣,即便她再怎么易容掩盖,肌肤也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更何况她院外那女弟子,对着周决都将长剑抽得干脆利落,压根不像是阴阳门弟子,活脱脱一个军营中的将士。
这些都是楼言在来之前才想明白的。
如今三皇女的反应更是坐实了这些。
如此说开了一切,三皇女反而对楼言多了几分欣赏。
“你的敏锐超出本殿意料,只是你为那周府七公子做这么多,就不想入赘护国府?”
上位者疑心都重,今日楼言来这凤春轩已经是踏入了三皇女的地方。
她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必须让三皇女抓住把柄,且顺水推舟被她利用,否则只会惹来无尽杀身之祸。
“他在周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还有人想害他,我只是想帮他一把,全了年少情谊,不知殿下懂不懂,我只想看他过得好一些。”
“……你的确重情重义 。”
三皇女堂凌,同样有一个这样的竹马,他曾是礼部侍郎的儿子,心地善良,愿意与人人厌弃的她相伴,时常入宫接济她。
只是后来,他家破人亡,那抹身影再也不会躲在御池旁只为见她一面。
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曾雾,现在是莲雾。
好在,如今她重又找到他。
相似的经历让唐凌见楼言越发顺眼起来,颇有寻到知己的感慨。
自二皇姐被谋害后,她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楼神医可要与我合作?”
楼言对着堂凌拱手,“承蒙殿下不嫌弃,草民愿与殿下同谋。”
密室的钥匙唐凌寻了几年都没找到,如今她将密室的事传遍整个江湖,说是为了寻找钥匙,楼言却认为没那么简单。
想要扳倒大皇女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大皇女不仅父家身份贵重,在京中很有威望,她本人也是拥护者甚多。
堂凌虽战功赫赫,可大宛国重文轻武,女皇对她的喜爱也随着二皇女离世渐渐淡下来。
想必她将密室的事传开,也是为了扩大此事的影响力,借机传播更大的事端。
只要江湖上人人都关心密室里的秘密,密室大门一旦打开,无论里面有什么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三皇女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从凤春轩离开时已经是深夜。
楼言犹豫片刻,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不知该不该去找厉骤。
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厉骤的面容,她直觉厉骤一定还在等她,无论多晚。
推开房门,里面微弱的烛光照耀下,厉骤身穿一件宽松的长袍,正撑着额头打盹。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累极了,但为了见上她一面,厉骤还是收下了阴阳门的邀请函。
楼言已经将脚步放到最轻,却还是吵醒了他。
厉骤朝她伸手,楼言便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躺在软软的长椅上。
“许久没见,你怎么瘦了?”
厉骤担忧地看着楼言,在她脸颊上抚摸着,眼里不乏心疼。
楼言知道厉骤这么理智的人,肯定是不会相信三皇女编出来的鬼话,但他还是来了,他是来见她的。
当有个人一心向你而来,任谁也会动容。
楼言托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吻了上去,厉骤无声回应着,没一会就面如红霞,窝在楼言怀里。
两人许久未见,却也没有陌生,互相聊了聊近来身边发生的事情。
聊至烛火燃烧过半,气氛开始变得暧昧。不知是谁主动,唇齿交缠间,衣衫误解,半长的藤椅摇晃起来。
厉骤无言望着屋顶,一滴眼泪斜斜滚落,浸入鬓发间。
他紧紧将脑袋埋进楼言颈间,才没有发出丢人的声音。
楼言轻抚他的后背,换来他越发激动的轻颤。
“楼言,你变坏了。”
他只肯说这么一句,接下来的半夜咬着唇齿再不肯吐露半声。
第55章 玉印下落
阴阳门密室的事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整个永州的地界,几乎被人明里暗里翻了个遍。
原本就繁华的永州,如今更是迎来了许多江湖人士的驻足,大多都是妄想着找到玉印,发一笔横财。
最着急的莫过于周决,她勒令楼言马上治好阳明,从她口中撬出玉印的下落。
楼言自然不能让阳明恢复清醒,便日日用药吊住她,偶尔让她清醒片刻,也是为了拷问大祭司的事情。
或许是傀儡术实在逆天,一提到大祭司,阳明就会陷入癫狂,随后发疯般的自虐。
司钰说,傀儡术要想完全起作用,往往会将人关进不见天日的地方足足施蛊最少七七四十九天。
楼言顿时理解了傀儡术的含义,任谁被虐待四十九天也会产生阴影,提到就必定应激。
阳明这边无法得到消息,楼言转头就把目光放到叶执身上。
三皇女也察觉到了叶执的不对劲,早就对她设了防,现在已经变相将她软禁起来。
司钰不让楼言插手这件事,掳了叶执回栖水山庄,自己亲自拷问。
楼言见他执意如此,便只在阴阳门跟厉骤过几日逍遥日子。
阴阳门后山的景色极好,全江湖的人都在翻找玉印,只有她和厉骤悠悠闲闲在后山散步。
碧色连天的草木向前铺开,大片大片野花五彩争艳,山中空气浸润心脾,放晴之日还有彩虹横跨天际,明丽的色彩仿佛世外桃源。
厉骤和楼言找到一处废弃许久的凉亭,躲在绿树成荫的林间,还有阳光透过树梢洒下。
丁达尔效应下的阳光仿佛有了灵魂,轻抚在厉骤身上,他像仙人般熠熠生辉。
两人在林间饮酒作乐,轻吻爱抚,诉说情衷,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做尽了极乐之事。
偶尔遇到大雨封路的时候,便干脆依偎在亭里,看着大雨冲刷一切,雨后天晴,水洗过的美景又是令人惊艳的碧绿。
楼言下巴抵在厉骤发顶,大手握住他的纤细腰肢细细摩挲。
他呼吸还未平静,漂亮的脸蛋上尽是潮红,额边还有一缕湿发,此刻乖巧伏在楼言怀里,无限惹人怜爱。
“你就对那玉印没有半分好奇?”
厉骤懒懒地转了个身,黑眸里融着暖暖笑意,手指落到楼言红唇上,稍一用力往下按了按。
“看来是我不如那玉印了,否则你此刻怎么还能想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厉骤断没有看上去温顺,偶尔露出的尖锐爪子也会挠得人心痒难耐。
说着说着,他便吻了上来,略一引诱,楼言就只能举手投降。
这场大雨下得透彻,绵绵密密的雨浸润每一寸土地,草木被猛烈冲刷得没了自己的形状,只能随着大雨凌乱,无法自抑。
楼言不急着找玉印,因为玉印自始至终都在三皇女堂凌手里。
等她引起足够多的关注度,自然会找一个倒霉蛋打开密室,将里面的秘密公之于众。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堂凌找的那个倒霉蛋竟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