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起刚刚立了功的八女儿,女皇越看面前的大女儿越是心中不悦,最终将她斥责一番,罚她回去抄书了。
这消息还是严执带回来的。
严执是皇家卫,大多时候都是隐在暗中的。
她身穿一袭黑袍,脸上戴着黑色铁质面具,看上去一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
严执先是按照惯例,向楼言汇报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听得出来,原来的八皇女所图不小,竟连朝中动向和百官私事都要一一了解清楚。
当然,最让她关注的还是东宫的动向,严执大概花了一半的时间去汇报太女府中的事。
细致到包括太女今日回府气得砸了几个花瓶。
“皇君那边呢?”
严执一副早就知道她会过问的样子,立马开口禀报。
“皇君还在幽禁之中,不过女皇今日收下了皇君亲自熬制的粥。”
楼言面色阴沉下来,放下手中的信件,片刻后才道了声:“知道了,你退下吧。”
底下的严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您外出这些日子,白公子来过皇女府。”
楼言装作不记得的样子问道:“哪个白公子?”
严执眸底一惊,随后回道:“是资政大夫家的独子白青白公子,殿下您不是一直想与白公子……单独见一面吗?”
原来是八皇女之前觊觎的男子。
楼言挥了挥手,“不管他,你去寻几样上好的男子喜欢的玉器来,送去给景公子。”
“是。”
严执心中暗想,看来殿下果真是不同于往日,对以前死追烂打的白公子都不感兴趣了。
这样也好,白家不安好心,那白青也是个眼高于顶的,殿下此番还真如贺将军所说,长进颇多。
作为一个下属,自己的主子自然是越有前途越好,严执也乐得如此。
待严执走后,楼言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将八皇女书房里的重要东西全部梳理了一遍,避免以后露馅。
她发现不少有意思的事。
其一,八皇女一直在笼络朝臣,还在针对其它皇女、尤其是太女的党羽。
其二,八皇女与自己父亲的后家十分亲近,双方有意合作,只是暗中的来往,表面上关系一般。
其三,八皇女的确十分风流,书房里列了个皇城中待聘貌美男子的名单,已经有不少划线的名字,估计都是被她弄到手了的。
其四,八皇女有一个真心喜欢的男子,正是资政大夫的独子白青。她对白青一见钟情,追求多年,从不用强夺强迫的方式对待他,极为卑微。
楼言在找到的密室里翻看半天,以为有什么重要东西,结果全都是白青的画像,还有八皇女提笔写下的各种痴汉表白信。
真是难以置信,八皇女竟然还有这样说不出口的心爱之人。
最荒淫的人搞起了纯爱,这反差着实有点大,不由得让楼言也对这个白青好奇起来了。
为免露馅,在皇女府养伤的日子,楼言花了好大工夫,把书房里找到的线索一股脑全都背过了。
她还不忘装样子,日日歇在景令羽院子里。
几日后又上书一封,求女皇封景令羽为她的侧夫,说是景令羽在藏剑山庄救了她的命。
女皇自然愿意,景令羽是景家最后的血脉,聘了他,景家的部下就不会再来寻仇了。
这夜,足足在皇女府待了五天的楼言终于忍不住了。
她打算去找守胤和师父。
第85章 再见师兄
女皇宠爱九皇子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不仅给了他封号,还在京城里赐了他豪华府邸。
楼言早就摸清楚府邸的位置,也已经等了好几日,今夜轻便换了身衣服,直接就朝那府邸里去。
府中有几道高手的气息,应该都是女皇派给他的守卫。
楼言凭借着高超的隐匿技术,时不时在院中布下一个个小阵法躲避,成功混进了守胤的院子。
现在该叫他封胤了,这才是他的原名。
楼言闯过很多人的房间,但是师兄的房间她从来没有乱闯过。
毕竟是师兄,相处的八年间,师兄虽沉默寡言,却还是将她当做师妹来照顾。
教她医术毒术,陪她练武,两人一起去雪山上采药,每日都是他做饭,在她生病时还会费尽心思给她把药熬得甜一点。
算下来,楼言已经很久没吃过师兄做的饭菜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口福。
走到窗外,楼言突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师兄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那岂不是连同两人在温泉池里那段不可描述的过往也一并记起来了?
她愣了愣,心想那都是迫不得已的事。
只要他不提,她也应该装作不知道,以此作为对师兄的尊重。
她怕吓到师兄,于是特意在书房里写了一张小纸条,粗略看了看房间的布局后,就将纸条附在一支小飞镖上,直接扔了进去。
房间里很快就传来回应。
楼言站在窗外,封胤一推窗户就看到了她。
“言儿?”
他不可置信地轻唤一声,好看的眉头里尽是担忧。
楼言笑道:“师兄已经不认识我了?”
“先进来。”
封胤将窗户推得大开,伸手去拉楼言的手。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楼言已经将手放在他手心里,轻轻借力一跳,直接进了屋子。
屋子里都是师兄身上好闻的味道,楼言八年前就发现封胤身上有一股非常好闻的体香,他用过的东西也会附上那股味道。
这对于闻习惯了的楼言来说,还有一股淡淡的亲切感。
只是那淡香里,却夹杂着一股药膏的味道。
楼言立即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去看封胤,“师兄,你受伤了?”
封胤目光不自然的瞥向一旁自己随意放在矮桌上的药膏罐子,在楼言担忧的眼神中,他点了点头。
“不是什么重伤,只是些消肿化瘀的药膏。”
楼言这才注意到,封胤简单的长袍下,是松垮的里衣,方才他很有可能在给自己上药。
“伤到哪里了?叫我看看,我来替你擦药。”
在江湖上闯荡了一番的楼言,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如今身上带着那种说一不二的气势。
两人以前练武过后互相上药也是有的,封胤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他掀起自己的裤腿,膝盖上那大片的淤青在白皙的肌肤上看着格外刺眼。
楼言不自觉蹲了下去,眉头紧皱。
“这应该是罚跪落下的伤,是谁做的?大皇女,还是后君?”
封胤清冷的唇边微微弯了一个弧度,他看得出楼言十分关心他。
“是后君,大皇女因为我被女皇罚抄,后君心中有气,便叫我去宫里跪了一个时辰。”
楼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想这后君真不是个好东西。
“好了,我也回敬了他一些小东西,无碍。”
封胤伸手替楼言理了理额边的碎发,他也发现了,楼言只离开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却已经长大了很多。
楼言取了药膏,先替封胤揉开膝盖上的淤青,后又敷了一层,这才放下他的裤腿,坐下跟他长谈。
她先是说了自己报仇之事,又说起自己这次入京的目的来。
只是她最关心的,还是守胤的事。
封胤本是想自己一个人复仇的,但师父发现他偷偷下山,便也跟了上来。
如今师妹也来了……他便不好再隐瞒什么。
封胤的父君是女皇最宠爱的兰君,因为备受宠爱,也在后宫中树敌不少。
兰君出身普通,是家中独子,他死后母父也逐渐老去凋零,兰家便没有了后来。
受宠的兰君在女皇的宠爱呵护下诞下封胤,只是陪同女皇微服出巡那一年,守胤被人打得半死扔到战场边的死人堆里。
守胤失踪后,兰君身子渐渐落败,也去了。
接近十岁的守胤已经能记住很多事了,包括自己的身世。
这些年来,他每晚睡觉都在想着报仇。
还好他遇上的是冷寂大师,学了不少本事,否则没有任何助力的他甚至无法顺利回到皇城。
楼言伸手握住封胤的手,目光坚定。
“我会助你,师兄,你不是一个人。”
封胤眼底流淌出笑意,对着楼言点了点头。
“师父呢?怎么不见她老人家?”
封胤无奈道:“师父几日前就出门访友去了,她老人家也住不惯这府邸。”
那也确实如此,冷寂大师向来漂泊习惯了,肯定不喜欢这种拘束太多的地方。
楼言又问了封胤关于行僵毒的事。
封胤十分惊讶,他倒是不知,自己的毒药已经用到了边疆。
“那毒只是我用来审讯犯人的,不知怎么流了出去,此事我会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