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言目光一抬就看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封胤,他正在跟一个女人说着话,面带笑意,看得出心情不错。
那女人应该就是丞相府大女庄净了。
楼言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白公子有事?”
白青一愣,八皇女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冷淡过。
难道是因为她受伤回皇城,自己没去皇女府看她生气了?
“只是关心殿下的伤势,如今见殿下无恙,臣子也就放心了。”
说罢,白青极其有骨气地福了福身,转身走了,看那样子,是在等着楼言追上去。
楼言可没工夫跟他玩那种把戏,任由他走远,没有理会。
赏花过后就要分宴了,女男分开坐,在不同的院子里题诗作词画画,若有好的作品,则让仆人在两个院子间传阅。
楼言一个不学无术的身份,没人敢让她写诗作画,她便一个人坐在堂上喝喝茶吃吃点心。
倒是丞相府大女庄净,不仅作诗绝佳,一手丹青更是引得场上众人惊叹连连。
太女中途也来凑热闹了,或许是听说八皇女来了,她便也赶来看看。
她走进来就结结实实把庄净夸了一通,从头夸到脚,最后又拎着庄净作的画来到楼言面前。
“八妹怎么不做一手让我们瞧瞧?听说八妹近来颇有长进,母皇对你好一顿夸呢。”
楼言对这种小孩子的拉踩把戏不感兴趣,笑得很是欠扁,看着太女,专门往她的痛处戳。
“我不擅此道皇姐又不是不知,倒是皇姐你,听说近来在东宫苦练书法,不知成果如何,不如做首诗来让大家敬仰敬仰?”
“……八妹真会说话。”
几个字太女说得咬牙切齿。
她被母皇罚抄全都是拜封寒所赐,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她短!
两个皇女斗嘴,剩下的人可没那个胆子插话。
最后还是庄净借着赏花将太女邀请到花园里去,这才分开她们。
楼言旁边的灵刃不免也对着庄净夸赞起来。
“这庄大女不仅才华横溢,人情世故也自有一套,往后在朝堂上只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确实。”楼言点了点头。
她师兄要配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如此看来,两人还挺般配。
宴席过半,楼言起身带着灵刃出去,去到外面透气,不一会就有人来请她们。
“殿下,大女有请。”
大女就是庄净,看来她师兄也在。
楼言和灵刃跟着仆人去了一个幽静的院子,封胤正在倒茶,动作优雅,赏心悦目,看着像是从小就生长于皇宫的皇子。
“言儿,来,坐。”
封胤心情不错,给楼言和灵刃都倒了茶。
楼言坐下,庄净恭敬给她行了礼。
“既如此,那臣女就先告辞了。”
说罢,庄净退了出去。
楼言有些不解,“师兄,你没告诉大女我的身份吗?”
封胤目光严肃,“这种事事关你的安危,怎么能到处说,她不知道。”
“嗯。”
封胤替灵刃诊治一番,又问了他一些症状,当即心里就有了数。
“我这里还有些解毒丸,可以让你撑到下月,下月我就能凑齐解药,再让师妹替你施针几次,毒性就能全清了。”
“多谢九殿下!”
灵刃对着封胤行了个大礼,她是真心感激。
景至峰的毒困了她小半辈子,本以为她到死都要受控于人,还好遇到了楼言和九皇子。
看过病后,灵刃知趣地先行告辞了,屋子里只剩下楼言和封胤。
面对过往像亲人一样的师兄,楼言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得出封胤是个有谋划的人,哪怕这趟她不来永昼国皇城,他一个人也能把仇报了。
封胤将一碟洁白松软的糕点推到楼言跟前,问她。
“怎么不说话了,以前你在我耳边能从早说到晚。”
楼言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话唠的那些年,可是把封胤烦得不轻。
“尝尝这梨花糕。”
楼言伸手拿了一块放嘴里,香甜的糕点入口即化,绵密细致,糯软可口,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是师兄亲自做的?”
封胤见她前一秒还像个正经大人,下一秒就小孩子心性毕露的样子,眼底溶了些笑意。
“是不是,你吃不出来么。”
“师兄手艺又精进了,比在白云山上做的还要好吃!”
楼言贪嘴,一连吃了好几块,根本不腻,封胤一直在为她倒茶,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像是回到了山上的日子。
但是他也清楚,那些都再回不去了。
“往后想吃就找我要,师父不爱吃甜的,也就你喜欢。”
楼言猛猛点头。
兴奋过后又难免失落,以后等封胤和庄净成亲后,她怕是不能再随意和他见面了,毕竟要避嫌。
“我听说庄净赋闲在家,并没有做官,师兄不怕将她牵连进来吗?”
封胤摇头,“她在家也是权宜之计,很快就会再回去。”
“她果然是处处为你着想啊。”
楼言感叹着。
只怕今日这个赏花宴,也是为了封胤办的吧。
她肯为师兄费心就好。
第88章 不愿救美
赏花宴说来也无趣,接下来就都是些文人雅士喜欢的游戏,输赢都是要作诗的类型。
楼言玩不惯,和师兄简单叙旧过后就打算离开。
灵刃见她这么快就出来了,还十分好奇。
“殿下不再多留片刻?”
楼言摇了摇头。
她怕到时候庄净会误会,本来她和师兄的关系就有引人误会的部分,还是尽量保持些距离对师兄比较好。
灵刃不太懂她的想法,但也没有追问。
“殿下怕是要再等等,侧君还在席间,你们该一起回去的。”
“那好吧,我们去那边坐坐。”
“嗯,也好。”
灵刃跟楼言去到一边幽静的亭子里,旁边还有个池塘,里面的锦鲤又大又肥,看上去极为喜庆。
两人浅浅闲聊起来,灵刃提到她一直想做情报楼。
“当今之下,唯有消息最值钱,也最容易获得,只是一时没有头绪。”
楼言却想起了她在永州的那家花楼。
周记说过,许多消息都在花楼里最好打听。
她便开玩笑的跟灵刃说道:“要不我出银子,你和灵虎在京城开家花楼?正好你做老板,她做打手,而且现在还有后台,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她说得漫不经心,灵刃却听得上心。
“殿下果真愿意?花楼听起来可是不正经的产业,许多名门正派都不愿意做。”
楼言笑着回她道:“很多年纪大些的伎子无处可去,年轻些的又水深火热遭人欺,做什么不重要,要看自己怎么做,问心无愧就好。”
这话让灵刃眼中闪过一抹敬佩。
“殿下年纪轻轻就胸怀宽广,实在是叫人敬佩。好,那我和灵虎就将花楼开起来,左右也是闲来无趣,不如做点事。”
两人越谈越开心,最后连花楼的名字都想好了,叫醉月枝。
说着说着,却见凉亭外缓步走来一白衣公子。
“真是巧了,没想到殿下也来这里赏景避雨。”
楼言这才发觉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雨,刚才她和灵刃聊得太投入没有注意。
来人正是白青,任谁也能看出来,他口中的巧遇只怕还是人为成分居多。
外面下着雨,楼言也不好将人家一个柔弱男子堵在外面淋雨,开口请他进来。
白青面容上温柔的笑意蔓延到了眼睛里,他就知道,八皇女不会疏远他。
这么多年了,她都追逐在自己身后,不可能因为一个外面带回来的侧夫就变了。
那男子再受宠也只是个侧夫,正夫的位置,她一直都给自己留着。
要是楼言听到了他的心声,免不了要冒着雨跑回府。
“殿下,这里的景色真美啊,怪不得殿下能待这么久,此次回京,殿下看起来瘦了许多,我都……有些心疼了。”
这话听得楼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白青的容色甚至不如皇女府中的君芷,真不知道八皇女看上他什么了。
旁边的灵刃也是看出了什么,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看着楼言僵硬的脸色,她又忍不住憋笑。
“看水里的鱼儿游得多自在啊,殿下可还记得,离开皇城前,殿下还邀我去普宁寺赏鱼,可惜我病了……真是遗憾……”
说着说着,白青就走到了楼言身边。
楼言又恰好站在栏杆处,退无可退之下,她伸手制止了白青的行为。
“白公子小心,不要掉进水里了。”
说着,她趁机绕出来,打算离开这个被尴尬包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