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我回来了。"
"回来了便好。"
沈清眼睛一扫众人,收起了脸上的小儿郎神态,"房间都已备好,几位娘子先进去好好梳洗一番,等歇息好了,我唤人备好美酒佳肴。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不敢不敢,谢清雅公子厚待。"
"诸位是我妻主的同僚好友,沈清只怕亏待了各位,万不必客气。"
张秋心几人觉得自己心尖都在冒泡泡,白姐姐这是什么神仙日子那?吃什么吃,清雅公子笑一笑,这都饱了,她们还能跑个两千里路...
白沫直接上前牵过沈清,往府内走去,"你无需跟她们客气,快些进去。"
"好。"
沈清侧脸看了看她,脸上满是笑意,捏了捏她的手心。
捏的白沫心都颤了颤,脸上的笑容更是肆意了几分。
"对了,我为你带回来两人,你唤李爹爹来。"
"哦?"
沈清这才把眼光放到了兰台和李伯身上,在兰台身上顿了一瞬,便移开了,最终把目光停在了李伯身上。
他也没多问,点点头,将人往自己院中带去...
兰台静静的跟在身后,看着眼前相携的两人,顿觉心中很是酸楚。
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对自己无动于衷。
京都那两位已是隽逸无双,没想到此处...居然还有一位容貌气质更甚的公子...
第192章 故人
白沫与沈清低语了一番,便先去洗漱了,日夜兼程,她觉得自己都臭了,站在他身边都不好意思!!
沈清轻笑了一声,"我们新云州的地下水尚算丰富,我早已为你们备好水了,好好沐浴一番还是够的,你放心去吧。"
"好。"
白沫又轻轻抬了抬下巴,冲着李伯与兰台的方向。
"我知晓了,你快些走吧。"
"是是是。"
...
兰台有些不安,他完全不认识沈清,不知为何要把自己留在沈清跟前...
莫不是又让他跪吧?
兰台心中苦涩之感更是厉害了几分...
*
李爹爹被晓天扶着过来了。
他出现的那一刻,李伯的泪水便完全失控了,"博仁。"
李爹爹整个人僵住了,似被定了身子般,无半分反应。
李伯脚步迈的有些大,直直上前握住李爹爹的手,"博仁,博仁那。"
"兄长,你是兄长?你怎来了。"
"你未死,为何不来寻我,让我悲痛如此之久,博仁啊!!"
两位老者,相隔二十余年后的重逢,光阴如风过境,早已物是人非,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现已是老老垂矣...
"博仁,白大人将我带来了,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便照顾你,即便你眼不能视也无需担心,有兄长在..."
两人又是一顿痛哭,看的沈清也是红了眼角。
...
"小主子。"
李爹爹向沈清伸出了手。
沈清只微微一笑,将手伸了过去,"李爹爹。"
"兄长,这位是小主子。"
李伯瞳孔猛的一缩,"小主子?博仁,你的意思是?"
李爹爹点了点头。
李伯有些诚惶诚恐,忙想下跪行礼,被沈清伸手挡下了,"此处只有新云州知府的三郎君,李伯可记牢了。"
"是,是,是我莽撞了。"
沈清很有耐性,一直听着两位老者的辛酸。
...
等两位老者稳定了情绪后。
沈清才抬眸看着兰台,他声音轻轻的,面上并无什么特殊的表情,"兰台公子,兰一泽。"
"见过郎君。"
"你自己说说吧,你是何人,你父亲母亲是何人。"
兰台心中狠狠一震,这是何意?白沫她...
沈清见他不答话,又沉着性子说了一声,"这位是李爹爹,名唤李博仁,是曾经那位元氏嫔君...身前的一等侍。"
"什么?"
兰台脸上惊异的神色尽显,再保持不住一分冷静。
李爹爹也有些不解,小主子为何会吐露出自己的身份,这可是大忌讳。
还不等他多想,兰台声音中有几分颤,"我父亲是吕迁。"
"你说谁?你父亲是谁?"
"吕迁。"
"你是小豆包。"
兰台并不知道小豆包这个称呼,父母被判死之时,他不过是襁褓中的孩童...
李爹爹见他没说话,才想起来,"你那时才满月,怎会记得..."
"孩子。"
"孩子。"
李爹爹伸手摸索着!!
兰台这才抬头直视着眼前的老者,他是盲的...
兰台上前几步,轻轻握住了老者的手掌。
李爹爹伸手摸上他的脸颊,他也没反抗,只心中的疼痛之感更甚几分。
"你与你姐姐可还好?"
"我不知姐姐在何处..."
李爹爹沉默了好一会,"那你呢,孩子你过的可还好?"
"我...得娘子垂怜,将我赎了身,带来了此处。"
他这话出来,在场的几人心中都是了然。
"苦了你了。"
兰台摇了摇头,又想起他眼不能视,"无碍,我过的挺好的。"
李爹爹拍拍他的手,空洞的眼眶中似在泣血,一声声满是不甘,"你父亲与我情同手足,他受冤而故,他冤呐...怪我无能,我护不住我家郎君,也护不住你父亲,是我无用..."
又将兰台拉到了沈清面前,"快些见过小主子。"
兰台眼中有些不解。
沈清心中却是有几分警惕,出言打断了李爹爹的话,"我受过李爹爹重恩,他喜唤我小公子,其实我并未当他是奴,而是当做一位敬重的长辈。
今后我会替他颐养天年,若是兰台公子愿意,便留下吧,既是李爹爹故人之后,便不必与我客气,若有需求,只管提出。"
"一泽不敢。"
"一泽。"
"是,当我出了那添香楼,这世间便没有兰台了,多谢公子收留。"
李爹爹见沈清有所防备,心中也是了然,始终有几分不忍,"一泽,若你不嫌弃我这老瞎子,以后便跟着我与你李伯,不必担忧,若有困难,我们都会为你做主。"
"李爹爹莫如此说,一泽怎敢言弃,能与父亲故人相遇,是一泽莫大的福气。"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
兰台却始终没松开眉头。
"一泽可是有何忧心之事?"
兰台抬眼看着沈清,抿了抿唇,似下定决心般,拜了下去,"一泽想继续在娘子身旁伺候,为奴为婢一泽都愿,她救我于水火,望公子成全。"
沈清瞬间沉了脸色,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审视,"哦?你要在白沫身边伺候?"
"是。"
"可白沫从不用小厮,她身边只有丫鬟。
况且她身边,也从无侍君的!!"
兰台垂着眸,身子看着有些单薄,语气却格外坚定,"近段时间,娘子身边都是一泽伺候的。"
"如此这般啊..."
沈清没拒绝,也没答应,嘴角却是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先下去洗漱歇息吧,待我与白沫商量一二,再说此事。"
"谢过公子。"
沈清给他指了间厢房,让晓景领了人过去,还给安排了个小厮伺候着。
...
待人走远,他才靠近李爹爹小声说了句,"爹爹多注意一二,若真是故人之后,我们定当好好对待。若不是,那恐是个大麻烦。"
"是,是老奴意气用事了。"
"爹爹莫要如此说,我只是多个心而已。"
"他与娘子..."
"他所求若只是白沫,我倒是不担心,只怕他别有所图。"
"是,老奴明白了。"
...
第193章 她在怀中,不在梦中
白沫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也不休息,拿着沈清的诰命诏书等物,就急匆匆去寻他。
沈清看到眼前种种,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的?"
"如何啊,我的诰命郎君。"
"你为我求来的?"
"嗯。"
白沫一脸我很棒吧?
要夸奖的模样。
...
沈清眸光温和,柔情暗蕴,心中的触动不可谓不深,"白沫,你..."
"沈清你看这瑞草诰命服,这若是穿在你身上,定是好看的紧。"
沈清是最会控制情绪的人,不仅可收敛表面的,连心中所想都可以,这是当时硬生生练出来的。
但现下...他只觉自己有些情绪翻涌,目中泛涩...
"嗯,这色系极好,要我试给你看看吗?"
白沫却是摇摇头,"天气闷热,这衣袍有些厚重,你好好收着,待以后再试。"
"好。"
"这是诏书与圣旨,你也收着。"
"好。"
沈清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俗物,他唯独在意的,是她的心...
他见白沫精神尚可,半分不见要去休息的模样,轻笑一声,起了身,不待她在多言,将人揽入怀中,"白沫,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