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白沫见过礼,又和其余几人都打了招呼,便将人直接迎到了知县府邸。
"几位舟车劳顿,先歇息一番吧。"
"有劳了。"
潘青莲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声:"林大人,云中镇的井尸案,现下查的如何了?"
林蓉眉头皱了皱,摆摆手,"有些眉目了,潘知事若是有兴趣,本官到是可以说上一二。"
几人进到知县府内,都没去歇息直径去了正厅。
林蓉冲白沫扶了扶手,"关于此案,林某觉得有诸多蹊跷之处,死者不仅被毁去面貌,且怀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什么?"
林蓉面上表情也有些不忍,只叹了口气。
潘青莲:"那尸首漂浮在井中,又是为何?"
林蓉脸色始终很难看,细细的为众人解惑,"那尸体漂浮在井中,只是巧合。那井中本身有个打水的木桶,不知谁人未将木桶收回。估计抛尸之人也未注意,尸体便被投了进去,恰巧被木桶卡主,形成了这诡异的一幕。"
贾清漓又忍不住追问道:"原来如此,那为何说是极为诡异的姿态悬浮井中?"
"因为那男子被人将四肢的骨头全敲碎了..."
众人都禁了声,这手段,属实是太过残忍了些。
...
看来这几天林蓉这知县都没睡好,眼圈黑的严重,声音也沙哑的厉害,"此男子身份,我倒是有些眉目了,但有些不敢确定。"
"林大人,为何如此说?"
林蓉起身在里间拿了一叠资料出来,"我走访多处,皆无线索,直到前日,在千石山脚下的尹家村,听闻有一男子已消失十日有余。
可去那户人家询问,那户人家却说他是回娘家探亲了,并非消失不见。且这家人口径全权相同,太过天衣无缝了些。"
白沫低眸想着什么,口中默默念着这村子的名字,"尹家村..."
"是极,且那家中有一小儿,见到我时口口声声含着,大老爷救救我爹爹,但很快便被那户人家的老者抱走了,只言三岁小儿近几日发热,想爹了,脑子烧糊涂了。"
众人又是讨论了好一阵才散去。
白沫总觉得这案子有些不对的地方,至于哪里不对,总感觉差了一点。
赶路也属实疲惫,就先歇下了。
...
一觉睡了七八个小时,白沫觉得自己又是精神饱满,丝毫疲惫感都没有了。
一打开门,外面日头还很足。
兰台坐在回廊内的一把摇椅上,椅子慢悠悠的摇着,他手里打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听到开门声,他微微睁开了眼,"娘子起身了?我为娘子备水洗漱。"
"怎不回房去歇着?"
"我怕他人伺候娘子笨手笨脚的,便候着了,且此处廊下很是凉快。"
"嗯。"
动作行云流水,两人好像都已习惯了。
兰台的衣品也很好,虽在赶路,但每到一处,所见何人,他都会听入耳中,第二日为白沫准备的衣衫必定是恰到好处。
"娘子今日的发便束起吧。"
"好。"
修长的玉指在发间穿梭,右手木梳配合着,不过片刻,就都收拾妥当了。
又伺候白沫用膳。
白沫让他坐下一起,他也毫不扭捏,便安安静静的一同用膳。
倒是把侍君,或者说小爷的角色扮演的极好。
...
白沫来到县衙时,没想到四小只早就在了,围着两名捕快打扮的人,正在说着什么。
"白姐姐来啦。"
"嗯,在聊什么呢?"
张秋心指指案几上的资料,"都是那起案子的证据和资料,啧啧啧,这些东西比口述的,要惨百陪。"
白沫在旁边坐下,示意他们不必理会自己,继续。
几人点点头,又开始讨论起来。
第191章 是此人无疑了
初出茅庐的小芝麻官们,碰上人生中第一个案子,还是这么悬疑的,一个个脑洞大开、斗志十足。
白沫也没阻止,反正明日便走,当给他们练练手 也无不可。
"那么说,这男子就是嫁到尹家村的秦辉。"
"他娘家说他根本没回过家,那他婆家为何要说谎呢?"
"那三岁的幼童便是她的长女,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那他妻主呢?"
"去京都赶考了?哎~果真是可怜,妻主都不在身边,人便如此没了,一尸两命。"
...
白沫越听越不对劲,开口打断,"你们说他妻主上京赶考了??"
几人回头,皆是点点头。
"几月份走的?"
一个衙役翻了翻资料,"回大人,这家人不承认此人是他们家的夫郎,不过这家人我们查了,他家二女是四月末上京的。"
"四月赶考,赶得便是六月的金科,姓尹,顺德郡人士,死者口中有女子丝帕碎片,上有个锦字,还有一小朵杏花..."
白沫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尹锦。"
...
张秋心几人都愣住了,"白姐姐,你是说..."
白沫上前拿起那叠案卷,手指翻飞,她本就过目不忘,集中精力寻找细枝末节,那便是轻而易举。
"秋心,唤林大人来。"
"是。"
*
林蓉跟着张秋心跑的气喘吁吁的...
"白大人,可是有何急事?"
白沫放下手中的卷宗,冲众人招招手,"秦辉,男,21岁,前山村人,秦员外郎的三子,长相貌美,性子温和,四年前嫁给尹家二女,尹金白,育有一女(现三岁)。"
众人点点头,这些资料大家都看过。
白沫抽出尹金白这个人,指了指,"尹金白,林大人去查查,若我判断没错,这便是本届金科探花郎尹锦呐。
且此男子,也是她的正夫无疑了。"
潘青莲满脸不可思议,"可...这尹金白...名字对不上啊。"
白沫又抽出仵作尸检与唯一的物证,"你们忘了,男尸口中那碎帕一角的字了?"
"是锦字。"
白沫点点头,食指指在了案卷的几个字上,一朵小杏花。
"你们可知,这杏花是何物?"
几人摇摇头。
"探花娘子,簪的,便是杏花!民间还有句趣话,杏花绽放探花前,春风得意马蹄间。"
潘青莲拍了下大腿,"这人藏的够深的啊,我与她打交道几个月,口口声声说自己未婚嫁,一直在京都寻求好姻缘,没想到啊..."
白沫站起身,触眉踱步思索着,"这事还有不对的地方,容我想想..."
韦茯苓开口讨论起来,"你们可记得这尹探花救朱家郎君那事,朱家姐姐说当时碰到歹徒,且出了人命。如此大事,她一介文弱是如何救的人,如何击垮的歹徒?"
贾清漓眼睛亮了亮,"是极,这不可能是她一人能做到的,会不会是她设的局..."
张秋心想的更远,"好巧不巧,那边方定下亲事,这秦辉便死于非命,若两者结合起来..."
"可她在千里之外,若说杀人,她也是做不到的。"
"怪不得,怪不得要将人容貌全权毁去,让人无法辨认。"
"有没有可能是她家人动的手,觉得这秦氏挡了尹锦的通天大道。"
...
白沫微微的点了点头,"这些都只是我们的设想,但未必不可能,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林大人,你可按此方向查下去。"
"是,谢白大人提点。"
"不必,只是我们明日便要走了,新云州府衙还有众多事等着我回去,恐帮不了你什么。
此事你放心去差,有有碰到为难之处,你直接禀我这来。"
"谢白大人体恤,下官知晓了。"
林蓉脸上愁绪也散去许多,潘青莲几人便开始把自己了解的尹锦,以及她身上发生的琐事,都细细与林蓉讲述着。
白沫总感觉差了点什么,究竟差的是什么,差点契机...
尹锦即使想攀高枝,大不了便是休夫,区区一介员外郎之子,怎敢与他探花娘子抗衡?
属实不必做的如此残忍才对...
哎~白沫心中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现代世界听过的一个故事,陈世美!!!
...
翌日。
白沫一行人按时启程。
日夜兼程,走了近两日,也就便到了。
站在知府府邸门口,白沫突然有种解放的感觉,这古代走长途,真的是要命...
"白沫。"
沈清因走的匆忙,长发都未挽起,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额前几缕碎发自然的垂在脸侧,五官美的不似凡人。一身再简单不过的浅灰色长衫,都遮不住他的半分风华,气质清雅卓越至极。
细长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与惊喜...
四小只都看呆了...
这...
活的清雅公子?
"咳咳。"白沫轻咳一声,提醒了一下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