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将沈清往他们二人一推,俯身而上,以极为刁钻的角度,一个下腰,穿过三人左侧下方,绕到三人身后。
借力使力,狠狠一踹。
三人齐齐冲出悬崖。
好巧不巧,三人未曾垂落崖,而是堪堪握住峭壁上那棵树。
白沫还想上前补刀。
"咯吱。"
这棵看似很壮硕的树,却应声而断,坚持不过三秒。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山崖峡谷。
没多久,似有一声,"嘭。"重物落地之声,很轻微,又似很重,敲打在了众人心尖上。
...
看的白沫瞳孔一缩。
若刚刚自己借力这棵树,恐现下已是死无全尸...
"沈清。"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紫色长衫的衣摆,脸上似有几分怒意,又夹杂着关心与担忧。
"你为何来了?"
"我若不来,是等着给你收尸吗?"
白沫:"......"
方不染和陈段面上也有些许愧疚,"白大人,是我们没拦住,害你身陷险境。"
"无碍,你们此次辛苦了,陈段,你立马派人去崖底查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方不染,将寨内活口全绑了,压回新云州,已死的,交给潘青莲处置。"
"是。"
待两人退下走远。
...
白沫叹了口气,几步走到沈清面前,"有没有摔着?"
"白沫。"
只见他眉头深锁,眸中闪过几分痛意,"你若连这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还望你今后莫要带兵行事,你一介文官,这本就不是你该打头阵的,你如此爱逞强,你究竟要做甚?"
"我..."
"此树已是枯朽,从根茎、从树纹、从其周围的土壤,均可一眼看出,你却想用此借力。你可知你这一出去,命便没了..."
"沈清,我没事的。"
"你为何如此冲动,只知一味意气用事...你可有想过我半分,你若从此摔落,便是粉身碎骨,我当如何?"
白沫见他眼角泛红,情绪极度不稳定,忙上前将人抱住,轻声安慰着:"我无事,我不是好好的么,我怎会允许自己出事,我还要赶着回去,与你行礼的..."
白沫在他腰侧捏了捏,想把他怒火转移掉几分。
"你..."
"别气了,今日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哎~罢了。"
白沫回过神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责备,"你为何会来此?此处哪里是你能来的?"
"我若说我梦到你死了,我赶来陪你殉情的,你信不信?"
呃...
"我信。"
...
"你往她们脸上洒的是何物?"
"噬骨散。"
"有何用?"
"只要进入眼鼻口任意一处,沾着必死。"
"这么好?给我点..."
"没有。"
"怎如此小气,杀人必备小毒药,给我点。"
"没有。"
"你哪来的?"
"闭嘴。"
...
"气性真大、脾气真差..."
"白沫。"
"是是是,快些走了,今日大丰收,回去吃肉。"
...
清点了人数。
我方受伤二十余人,重伤了一人,暂无人身亡。
白沫提着的心,这才算放下。
*
活捉山匪八十余人。
身亡山匪一百三十余人。
*
官兵将整个山寨都收查了一遍。
救出受困男子二十一人。
被奴役的老者与妇人十五人。
搜出来粮食数额巨大,可惜没多少财务。
...
派去崖底寻虎家三姐妹尸首的人还未归来,需要安置与扣押回程的人数较多。
一行人只得在罗山镇再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启程。
...
待收拾妥当,躺到床上。
白沫才有点怕...
苟王本质在这一刻尽显。
"唉,沈清,你说我是不是冤大头。"
"嗯?"
"还是怪你。"
沈清往床内挪了挪,离她远了两分。
白沫伸手把他扯到怀里,"你说我好好的,难得过一辈子舒坦日子,你非要让我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读起了劳什子书,考个破状元,来这鸟不拉屎的旱灾之地当知府,一筐筐烂摊子。
当官便算了,还押送赈灾粮,还要培育粮种造福百姓...现下连剿匪的事都干上了。"
沈清勾了勾嘴角,并未答她的话。
白沫也无所谓。
自顾自说着,"我本身躺着当当护国伯世女多好,有花不完的钱,每日美男绕膝,花天酒地,多快活啊。这家国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吃这样的苦?我想明白了。起因都是你,结果你还跑了,不嫁给我..."
她还想继续算账...
沈清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往前一带,堵住了这张惹心心烦的小嘴。
"唔。"
他吻的格外认真,似在品尝她唇舌间的甜软。
白沫却不认真,一手探入了他的衣内。
引来一声闷哼...
入手肌肤丝滑如玉。
作乱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圈,滑过他整个背脊。又绕到胸前、紧实的腰腹,又缓缓刻画着人鱼线该有的位置,再向下...
手却被抓住了,丝毫不让乱动了...
"白沫,你住手。"
"切",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摸摸又不会少块肉,真小气。"
沈清重重的往枕头上一趟,闭了闭眼...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的火压了下去。
...
今日月色有些亮。
将床上的人照的有些清晰。
白沫拿手在他脸上贴了贴。
嗯,很烫!!
"回去赶紧把最后的礼过完,我要驰骋我用自由换来的大好河山。"
沈清:"......"
在嬉笑间。
他轻轻的开口,似很随意的一句话,"白沫,我们归隐山田可好?"
白沫的手一顿...
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片刻后,方闷闷的说了一声...
"对不起。"
...
她身后还有护国伯府,还有至亲要守护。
还有慕之,他身子不好,吃不了苦的...
还有施灼/小羽,若无身份,如何护他一个异国王爷...
她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第202章 你杀了本王吧
新云州知府大人。
仅用了两日,便把横虎山的匪寇绞了。
此次动静闹得很大,一夜之间,这消息席卷了周边村落...
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白沫将启程的时间推后了少许。
...
因为她做了一件比较感性的事。
将受困的二十一名男子身世都简单测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都是些良家郎君,一一登记在案。
以知府之名,为这些男子颁发了贞洁勇义的表彰,并表示此次剿匪,他们也是有功之臣。
潘青莲打趣道:"我们白妹妹,还是如此怜香惜玉,连小小农家儿郎,她都想保护一二。"
白沫白了她一眼,"男子生存本就不易,被掳去如此久,不知回去后如何做人,若遇上刻板的家人,唯有死路一条。对你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你不要胡言乱语。"
至于这些男子今后生活如何,白沫也不得而知了。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
队伍启程,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押着一堆山匪。
所过之处,有百姓跪拜致谢的、有愤怒向山匪砸着石头木块的、甚至有老者捧着自己仅剩的粮食想献给将士的...
那批来自京都的小小将士哪看过这阵仗,一个个挺直着腰板,面上装的镇定自若,手却紧紧揣着。
心底都骄傲极了。
一声声感谢传入她们耳中。
一阵阵夸赞直达心底。
一句句悲鸣与喜极而泣...
此次新云州之行,在她们人生中画下了极为浓厚的一笔。
...
回到新云州时,已是深夜。
将山匪全部押入牢内。
众人心里的担子才算完全放下。
年轻,精神头就是好。
这次剿匪贾清漓和韦茯苓没跟去,她们心中已有几百个问题要问。
三更半夜的还拉着张秋心和潘青莲复盘。
两个问,另外两个吹牛。
白沫觉得有几分好笑,便也随他们去了。
收拾收拾便回房休息了。
...
子时。
京都,白府。
施灼没骨头似的靠在床榻之上。
他的伤势已恢复五六成,看着已无大碍。
若不是那双漂亮狐狸眼毫无聚焦,当真会让人觉得,他与平时无异,还是那肆意妄为的小王爷。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