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人影闪过。
阿大立觉不对,起身出了房门。
施灼当然也听到了,不过他脸上表情毫无变化。
都找到白府来了...
当失去视觉的时候,人其他的五感会特别敏锐。
就像此时,施灼已经清晰的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脂粉味夹杂着沉香传入鼻腔。
房中却出奇的安静。
"呵呵,王爷果真不凡,居然能在我影月阁追杀之下毫发无损。"
施灼微微阖着眼,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百里渊飞身坐在了房梁上,金色面具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他语气轻松,看着施灼的眼神却不轻松。
影月阁从不轻易接单,但凡接了这单生意,必定会成功,这小王爷还是逃脱的第一人。
不过此事除了他与七婶,并无人知晓...
"你的声音,很熟悉。"
"哦?王爷倒是记性好。"
施灼闻声向房梁上望去。
百里渊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怔了怔,"呵呵呵,王爷是盲了吗?怪不得认我还需通过声音。"
百里渊的声音很好听,听过仙音公子金嗓的人,本就难以忘怀,他此次来也毫无隐瞒,因为他是来探虚实的,也是来做交易的。
"本王讨厌你,果真是没错的。"
百里渊倒是毫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伸出手指,摆弄着发丝,"王爷的死士,还要不要了?我可是知晓的,你们苗国人培养蛊奴很是不易,我手上可有三个哦,想必另外三个,也已是强弩之末了吧。"
"条件。"
"带我去新云州见她。"
"见谁?见我家小沫?"
百里渊无视了他语气中,特意强调的我家两字。
"嗯。"
"那你把阿二他们杀了吧。"
百里渊:"......"
施灼把有些支撑起的身子,又躺回了靠垫上,满脸不屑与傲娇模样。
"都不知道我家小沫哪里好了,一个个上杆着倒贴。"
"你是何意?"
"本王还能是何意呢,不过是说你这小戏子不知羞耻罢了。"
"我已是她的人,那次若不是你,我与她早已在一起,这是你欠我的。"
"嘁,那你自己去好了,本王又没拦着你。"
百里渊突然不说话了...
施灼才懒得搭理他在想什么,他心里火着呢,什么叫他是小沫的人了?
"哼,自作多情,你以为小沫能看上你?现在正主在新云州呢,你有本事就上赶着去看看。"
施灼见他还不说话,嘴角勾了勾,"你可知你长得很像一人?"
"何人?"
"影月阁多大的本事啊,赶紧去查查清雅公子吧。你与他真正是像极了。"
"你说这话究竟是何意?"
"那可是我家小沫心尖尖上的人。"
百里渊瞳孔猛缩,他再傻,也听明白了,心中怒意瞬起,飞身袭向施灼。
施灼看似随意,可时刻防着他呢。
抬手就交锋上了。
百里渊身法极其诡异,似看透了施灼的路数,半分不与他近身。
施灼想使蛊,碍于眼睛看不见,捕捉不住他的身形。
仅对了几招。
肩膀处被重重打了一掌。
牵动经脉。
"噗。"一口鲜血喷出。
施灼本就内伤严重,强行提气,此时更是伤上加伤。
百里渊用一根绸带绕住了他的脖颈,"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哼,本王有何可怕的,本王还怕死不了呢,你若敢动手杀了本王,小沫能恨你一辈子,还得记着想着本王一辈子。"
施灼有意试探,这眼前男子究竟所图为何?
他始终不信这戏子和白沫真有什么...
"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你最好是现在就把本王杀人。若等本王好了,定将你碎尸万段。"
百里渊死死盯着他,"王爷莫要逞强了。带我去见她,你的人我还给你,你的眼睛,我替你治了,如何?"
"你为何自己不去?你定是想利用本王伤害小沫,哼哼,本王不带,你动手吧。"
"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吗?"
"不要。"
...
"与我极像那人,在白沫心中,可是比王爷还重要?"
施灼:"......"
"那比萧慕之如何?"
施灼冷哼一声,还是没答。
...
百里渊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施灼,还是在嘲笑自己,"既如此重要吗?"
"我替王爷除去他,如何?"
...
"你若不带我去,我可就跟萧慕之去了,你知他对我很友善..."
"成交。"
...
第203章 尸井案开堂
回新云州五日后,白沫收到了施灼的回信,说是受了风寒,康复了便会动身回来,让她无需挂怀。
还有一封萧慕之的信件,信中细细说了家中之事,和两个小包子的情况,难得还吩咐她多关心照顾施灼一些。
这倒让白沫有些欣慰。
因为一直以来,萧慕之心中都不是很亲近施灼,他对施灼一向都是客气的、淡淡的,倒是很喜欢和施羽相处。
...
沈清开始着手操办自己最后的成礼,他不想大办,白沫却不同意。
白沫亲自找正言先生推算了日子,最终把日子定在了。12月10日。
这是推测出来最适合两人八字的日子。
也是顺德郡第一场雨过后的好日子。
久旱逢甘霖,,,
对整个州来说是。
对白沫来说,也是。
她觉得自己不差这么几天,她对沈清的感情已经压抑够久了。
*
近段时间顺德郡渐渐跟上了运程,新到的官员已全面上手,一切都逐渐步入正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今日是白沫上任以来第一次休沐。
她哪也没去,在府中陪着沈清一同规整婚礼所需的琐事。
她把以前为他准备的聘礼,一股脑都收拾了出来。
沈清见到这些物件的时候很是诧异,但他始终什么也没问,一瞬而逝的诧异后,是藏在眸底的欢喜...
"真的需要如此隆重吗?我们成婚已经有两月余了。"
"不单单只为你,也想让新云州沾沾喜气。"
沈清转身进了房内,捧出两套喜服,"来看看。"
"你做的?"
"嗯。"
沈清做的喜服是红男绿女的搭配,霞帔 披帛,款式做的极为精致。尤其是为她做的霞帔上,绣花为精美的祥云凤纹,点缀着颗颗大小一致的东珠,下垂着金玉坠子,华贵异常。
白沫伸手把男子的喜服抖开。
绛红色锦袍,于袖口、领口、衣襷贴边处,均绣了配套的花纹,一条精美的革带束腰,华美又不失大方。
"很漂亮。"
"嗯。"
"就嗯啊?你不试给我看看吗?"
"不了,当日你便可看到。"
...
白沫本还想说几句,却见张秋心急急忙忙在下人的带领下跑了进来。
"白姐姐,云中镇的林知县求见,恰巧左詹事家大郎君也到了。"
白沫见她着急,也站起了身,"可是出什么事了?"
张秋心却有些不自然的把眼睛瞟向了沈清。
沈清明显一愣,转身便想进屋。
"姐夫,元氏之人,涉及了尸井案中。"
沈清步子一顿,声音中没什么情绪,"该如何办便如何办,我和他们不是很熟。"
白沫微微皱了眉,上前拉住沈清,"一会你去府衙后堂坐着,京都来的郎君是朱大人的小弟,你们郎君之间也有些话说...顺便听听元氏的事,心中也有数。"
"好。"
"那我先去,你收拾收拾,让立夏领着你去。"
"嗯,我心中有数。"
...
林知县是带着官差,压着十余人来的。
白沫换好官袍,到府衙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这堂下整整齐齐跪了一片。
还不等衙役示意升堂,白沫先出声打断了,"先等等。"
林蓉上前,"拜见知府大人。"
"免了。"
白沫冲她伸出手,她忙递上卷宗。
*
这沓案卷卷宗极其的厚,还不止一份,涉及到的人还真不少,怪不得林蓉会带着人直接杀到新云州来。
白沫是越看越心惊。
姚玉林和贾清漓坐在下手,都已准备好随时待命。
张秋心也做好了记录准备。
潘青莲和韦茯苓外出处理案子去了,没在。
朱佳宁带着她小弟,片刻没让休息,坐到了后堂听审。
...
立夏从后堂出来,在白沫耳边低语了一句,白沫点点头。
白沫将一部分卷宗分发给了姚玉林二人,对林蓉扬扬手,"林知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