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下。
"妻主。"
"阿遥,你慢些。"
白竟遥步伐极快,唐欣见到他那刻便立即下了马,伸手将人护着,生怕他一急,磕着碰着自己。
白竟遥逮着唐欣左右前后看了看,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快些进去洗漱洗漱,一会用午膳,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吧?妻主我可担心你了..."
唐欣只笑着听他絮叨,"阿遥,一会再说。"
...
施羽直接下了马,笑眯眯的和白竟遥见了礼,就冲萧慕之行去,"兄长。"
萧慕之温和一笑,"嗯,小羽。"
"兄长,岁岁和又又呢?"
"乳父抱着,你长途劳累,先歇息,晚些将孩子抱你院里去,让你好好看看。"
"那好极了,我可想两个小肉团子了,许久不见,定是长大了不少吧?"
"一天一个样,很可爱。"
...
云雾先下的车,经过一路养伤,他身上的伤倒是康复了,只是一路忧心沈清,人也很是疲惫。
沈清是最后下来的,他一下车,抬眼便于萧慕之碰上了。
四目相对,也只是一瞬,两人都收回了目光。
沈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见过舅父。"
云雾也跟着行礼。
白竟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唐欣给他递了个眼神,他立马会意,挂上笑意,"回来了就好,累不累?先进府,慕之为你们整理了个大院子,收拾的很是妥当,快进去瞧瞧,还缺不缺什么?"
沈清冲慕之点点头,又对白竟遥行了一礼,"谢过舅父,谢过大夫郎,有心了。"
萧慕之一直没出声,他总觉得沈清很不对劲,他好像变了!!
看着毫无生机、毫无灵魂般...
他的言谈举止好似是设定好的般,好生奇怪...
对!像极了提线木偶...
若萧慕之不认识他,便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在旁人眼中,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并没有任何问题。
但萧慕之认识他,两人的关系还很奇妙,自己妻主放在心上之人,萧慕之对他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也不得不承认,沈清是风华绝代的。
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都不像现在这般。
...
唐欣招示意众人进府,"先进府,都好好歇息一二,一路辛苦了。"
唐欣现在一颗心都在白竟遥身上,自然没发现小辈之间的弯弯绕绕。
沈清始终挂着淡淡的笑,跟在众人之后。
萧慕之与施羽低语了两句,一思索,好像明白了其中原有。
他放慢了脚步,走在了沈清身旁,"为你修缮的院子也不知你是否喜欢,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
沈清不明白他的用意,只平静的点点头,"大夫郎有心了。"
"沈清。"
"嗯?"
"以后还是唤我名字。"
"是。"
萧慕之觉得现下的沈清让人很是不适,那种怪异感,有些...
*
西院在抄手游廊左侧,景观湖正对面。
风景非常好,由于占地面积交大,所以相对来说很独立,四周并无与其他院落相邻。
并且修缮装饰此院落,萧慕之是花了大价钱的,布置的很是高雅清幽。
"左侧是你的,右侧是百里渊的,考虑到他孩儿即将出生,右侧离景观湖远些,没甚蚊虫。"
听到百里渊名字的时候,沈清步子僵了僵,站在门口缓缓抬头向右侧看去。
"萧慕之,多谢。"
"不必,你看看,还缺些什么。"
沈清摇摇头,"很好,只是阿渊用不到了。"
"为何?"
"他回不来了。"
萧慕之挑了挑眉,心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沈清居然不知百里渊未死?
萧慕之低头无声的轻笑了一声,"为何?沫沫信中说百里渊现跟她在军中,打完这场战,他们便会回来,百里渊要回来待产的..."
沈清猛的抬起头...
"嗡~~~" 一阵耳鸣...
萧慕之后面说的什么,他好像听不见了。
只抬眼看着他...
"沈清?"
萧慕之见他整个人没反应,顿时急了,"沈清,你怎么了?"
"来人。"
沈清伸手一把抓住他,摇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萧慕之,信呢?"
"在我房里。"
"走,去你房里。"
沈清抓着人就走...
"我房间再那边,不是这边。"
沈清身子顿了下,换了个方向...
*
沈清拿到信件,细细的看了一次又一次,确定了阿渊没死,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归位了般...
许久才把信递还给了萧慕之。
两人再次对视时,萧慕之觉得,沈清...他回来了!!
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信纸。
"萧慕之。"
"嗯?"
"谢谢你的信,院子我很喜欢,有劳了。"
"不必言谢,我管着府中中馈,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
第265章 清雅公子回京了
当日下午。
唐欣休整一番就进宫面圣了。
女帝身子初愈,还是召她进栖凤殿相见的。
女帝拿出了一封封书信,与唐欣商谈了许久。
至于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唐欣出宫时表现的过分淡定,个别与她在宫门口巧遇的人,亦都没从她口中问出什么。
有心探查之人,都觉得这唐大人属实太过老奸巨猾。
...
沈清好好沐浴了一番。
便让人去与萧慕之说了声,不去用午膳了,要回一趟太师府。
萧慕之无心为难他,只默默为他准备了车马,备足了丰厚的礼物。
*
倒不是沈清怕见他,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布局。
他与阿渊现下的身份,若是进宫认亲,并不是很妥善...
但若提出提这夫郎位分,又很是不妥。
不想萧慕之多想,亦怕白沫为难...
沈清叹了口气,还是将心中想法通通压了下去。
沈清是个感情极其细腻之人,他现下将白沫当成了归宿,将白府当成了家,便是很护短之人。
在他眼里,任何事自己都能想办法解决,但家宅不可不和。
...
但沈清并不了解萧慕之,萧慕之比他想象的更爱白沫,更爱这个家。
且萧慕之有颗七窍玲珑心,凡事看到比别人都要通透,当沈清提出要回太师府那刻起,他便让人封锁了府中消息,不向外透露半分沈清的位分,侧夫一事切莫提及...
沈清现下还是太师府嫡出二公子,且他美名在外,又有这去顺德郡为父清修一事,美名只会更甚,更何况他还有另一层身份。
施羽几句话,萧慕之便已知晓其中种种。
提沈清为平夫一事,还得自己提,只有如此此事才会简单些。
"小羽,我有个想法..."
萧慕之与施羽说了许多,施羽眼中全是惊讶之色。
...
清雅公子回京了!!
这事从沈清马车到太师府门口,便在京都传了开来。
收到沈清消息,沈静文便在主院正厅候着,她其实挺想不通的,这孙儿为何还活着?
算算时间...
"二郎君,请,家主已恭候多时。"
"劳烦和妈妈了。"
沈清一身素雅的青衫,长发半挽,神采依旧,只是身上疏冷的气质更甚从前。
"见过祖母。"
"清儿回来啦,坐下叙话。"
"谢祖母。"
"上茶。"
孙妈妈规矩的行礼,上茶,默默退了出去,将正厅的门带上。
沈清没想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道,"祖母,哦,我应当唤您太师更合适些。"
沈静文眉心微蹙,不明白他是何意,抬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沈清声音有些沉,语速很平缓,将当年之事,一点点展露人前。
沈静文得知沈清并非自己二女的孩子,却是女帝与当那年盛宠六宫的元嫔...之子,元嫔...这...
她细细看着沈清,见其神色便知此事属实。
"清儿,你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我一向敬重您,所以想问问您,可愿助我回宫。"
"元嫔乃宫中禁忌,与他有关之人均已被处死,你确定要回去?若迎来的是天女盛怒,后果不堪设想。"
"太师大人,这世间啊,机会往往与风险并存。
若女帝认下我,为我父君鸣冤昭雪,以她对我父君的宠爱,你觉得她会不会感激您对我的养育之恩?"
沈清抬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继续道:"若她始终逃避此事,最起码我是皇家血脉,女帝也不会允我 流落在外,即使不会给您大赏,起码也不会责罚。但我,却会对您感怀在心。"
沈静文并不是很想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