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听外祖母如此说,心中一沉。
“是孙儿不配,孙儿自知时日不多只想陪在外祖母身边尽孝,嫁谁都是连累,更不敢嫁任何高门大户为太师府惹来灾祸。”
沈静文听沈听如此表态,心中也有稍许欣慰。
注视着沈清点点头,“外祖母知你是个孝顺的,你先回院歇着吧,待外祖母去查明此事再说,好好养着身子,京都的传闻你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
“明日我请太医回来,为你看看。”
沈清唇色泛白,现下身子大好,太医是万万不能看的,心中焦急,却也知不可多言,被看出端倪不好,只能行一步算一步了。
“是,谢外祖母。”
“退下吧。”
待沈清离去,沈太师心中怒火难以压制,将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当今女帝至今尚未立储,三公主虽非皇夫所生,可她是长女,立储立长是当朝的规矩,家中与三公主婚配最佳的便是沈清,本与淑君皆商议妥当,现下有如此偏差,此事不好办了。
“主子怎如此动怒,可是二小公子惹您不快了?”
“孙妈妈,让人去庄子上查一下沈清中毒一事,看看是否属实,再查查我那好二女婿,他究竟干了什么?今晚我就要知道实情。”
孙妈妈一听中毒,心中也是诧异。
忙附身应下。
“等一下,让和妈妈那边派人运作一下,京都的传言不可乱传,有损我太师府名声。”
“是,奴马上去,就是庄子那边地处偏远,快马加鞭过去,恐也要明日才能有信。”
“明日我回府前探清楚便可。”
孙妈妈应下后,忙起身去处理。
*
...
白竟遥听闻外甥女中了秀才,还是案首,忙收拾收拾,带着大礼就来了护国伯府。
一众人方才入座,福伯便急匆匆进来禀报。
“大夫郎,家主带着萧老回府了。”
白竟遥忙站起身,“怎如此巧,我这酒还未喝上一盏,妻主便回来了。”
白佩兰见自己兄长还顾着喝酒,忙把话题带正。
“兄长,长嫂请到萧老了?哈哈,不若我这边立马安排院落,请萧老来我府上住下。”
白竟遥瞟了一眼自己这没脑子的妹妹,“汝安郡路途遥远,萧老年事已高,既已到我兵部侍郎府,我便会好好招待伺候着,你还让人挪窝?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甚?”
白佩兰想了想,兄长说的有理。
“那兄长你快回吧,这饭你别吃了。”
白竟遥被气笑了,有这么赶人的吗?
“沫沫跟舅父走。”
又指了指自己的傻妹妹。
“聘礼可都准备好了?定要厚重,这有关我们护国伯府的脸面,也关乎萧老的脸面。
另外福伯整理的大妹夫那嫁妆单子,我都看了,你们尽快将物件搬沫沫那去,求亲就这两日的事了,我会让媒人算个好日子。”
白佩兰看兄长数落自己,也不恼,含着笑一一应下。
“福伯备车,沫沫你跟舅父回去见见萧老。这饭我们不吃了,去舅父府中,舅父给你做更好吃的。”
白沫见自家舅舅忙前忙后,真是比亲爹还细心,心中很是欢喜。
“娘,那我跟舅父去了,你好好用膳。”
“去吧去吧,饿了便早点用膳啊,别累坏了,见了萧老要懂事有礼。”
“我知晓的。”
...
兵部侍郎府门口,白竟遥和白沫才下马车就看到唐欣站在大门口,脸上带着笑,眼睛泛着浓厚的血丝,看着很是疲惫。
白竟遥也不避讳,上前便拉住了她,“妻主,你站在门口作甚?怎看着如此疲惫?
听闻萧老到了,我立马就回府了,房间早已备好,这路途遥远萧老也辛苦了,可带萧老去歇着了?”
唐欣温和一笑,“阿遥莫要担忧,我只是赶路累了些许,好好歇歇便无碍,萧老我已安排妥当,我知你定是要赶回来的,便候候你。”
白沫看的出,自己这舅母和舅父可真是恩爱非常,眼神里都是满满的情意。
咦~~~酸死了酸死了,这肚子要被狗粮吃饱了喂。
白竟遥白了唐欣一眼,便转身拉着白沫进门。
“你们都去歇着,我马上去厨房吩咐。本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妹妹又喊我去府上用膳,都未准备晚膳,不过就防着你们突然到家,食材都是备着现成的,快的很,一会就可用膳。”
“对了妻主,沫沫考中了此次京都的秀才案首,出息的很。”
唐欣略显惊讶。
“沫沫如此聪慧呢?了不得。”
“多谢舅母。”
几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府内。
晚膳期间,白竟遥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美食佳肴,照顾萧老口味,还特地做了多个汝安郡的特色菜。
萧老被身旁老奴扶着落座,老人家精气神倒是很好,脸上带有这两日奔波的疲惫之色。
白沫心想,这老太太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人,身上的气质和萧慕之像了个十足十,通身的书卷气。
几人都恭恭敬敬的向萧老行礼。
萧老也是温和,很随意的打过招呼,让晚辈都入了座。
萧老看了眼白沫,眸中有笑。“这便是你那外甥女吧?我刚在院内歇息时有个活泼的丫头,可跟我说了半天这表小姐如何了不得,今日还考中京都秀才案首,有两首诗更是一战成名。”
白沫被说了个脸红,便也规矩的道:“小女才疏学浅,在您面前论才学真正是折煞了小女。”
白竟遥就不是个客气的,踹了一下自己妻主,忙使眼色。
唐欣暗暗好笑,这阿遥真是疼沫沫的紧呢。
“老师,不瞒您说我这外甥女以前是个混不吝的,正经学习也就个把月有余,这次参考,我与她母亲都以为她只是重在参与,不曾料到,还被她考了个案首。”
萧老一听,很是惊奇。
“才学习了月余?”
白沫点点头。
“那你与我说说,你是怎学的?”
白沫也不瞒着,声音平静又沉稳,“我看什么一次便能记住。”
第39章 拜见萧老
“过目不忘?”
萧老心中吃惊,她经历三朝,此等奇才却只见过一人,白沫是第二个。
白沫唇角泛起笑意,“不算是!也不是对什么都过目不忘,可能是我记忆力比常人要好些,不管多晦涩难懂的文章,认真去记时看一次便都能记住。”
“听闻你作了两首诗,名动京都,老朽可有机会一品?”
白沫将诗会上的两首诗句读了一次,并把萧大夫子收自己做学生,邀自己去萧山学院上学,都细细说了一次。
“哈哈哈,这首桃花仙真真是妙哉,小友竟有如此心性,但是...可惜啊。”
唐欣不解,“老师,为何可惜?”
萧老看了看自己的爱徒,居然未品透其中缘由,耐心的解释道:“这孩子心性洒脱,应是无心朝政,有此等天赋和心智,若有心朝政,往后定非池中之物。
且诗中还有些郁郁不得志之意,
小友,老朽说的可对啊?”
白沫汗颜,这老太太说的是对极了,唐伯虎可不就是郁郁不得志,才不尽其用么,但是她不是啊!
白沫只能故作高深的道:“萧老高见,小女作此诗易是有感而发。舅母说的很对,我以前是个混不吝的,觉得做甚都是无人欣赏,所以也不肯学习。
但是人的心性都是会变的,这次我是为儿女情长而努力,下次我可以为家人而努力,若真有用到我的时候,我亦是可以为国、为民、为君而努力的...”
萧老觉得这孩子很是有趣,讲起儿女情长也不带半点害臊,冠冕堂皇的很,哈哈哈,有趣,有趣!
“年少未知前路,这都是人之常情,你舅母已告知老朽你家中情况,今日见你也知晓其中缘由了,你这孩子只需有人指导,走上正道,他日定是国之栋梁。”
唐欣和白竟遥对视一眼,两夫妻都没想到萧老会对白沫有如此高的评价。
“你既已拜入我萧氏门下,日后好好跟着我那妹妹学,她虽愚笨了些,但在凤朝国也算有几分才学。”
萧大夫子那老婶子还是愚笨的?这话可不敢接。
唐欣见外甥女窘迫,轻笑一声,“让老师长途跋涉一趟,就是担心我这外甥女的婚事,太师府门第属实太高,您说这求亲一事...”
萧老摆了摆手。
“无碍,白沫这孩子是个好的,他家小公子能嫁与白小友,那是太师府的福气才是,你们定好日子,我与沈静文说便可。
可惜啊,若是早些遇到,我妹妹那外孙是个极好的,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当真样样都好,可不比什么太师府公子差,和皇子也是能比一比的。”
萧老说起自家孩子,两眼都是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