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你放心,朕定给你凤朝一个交代。"
"本将要接三殿下回去医治,我凤朝有带医者来,我已信不过宏宋国半分。两国和亲本是天大的好事,现下闹成这样,本将觉得这是场有预谋的刺杀,时间、地点都足以说明一切。"
宏宋国女帝深深的叹了口气,"朕心中已有数,少将军带三皇子去治疗吧,我这不会阻拦,我会命太医过去会诊,确保三皇子康健。"
"哼,那本将便先告退了!"
白沫冷哼一声就走了。
...
令牌是真令牌,白沫当时冲上去交手,就是为了留点证据。
想从这些死士口里问消息是不可能的。
唯有找点实际性证据,做起事来才更方便。
*
曲东晴和平安郡主的尸首也都被抬回了那使臣落脚的院子。
凤夕寒晕厥后就没醒过,他被送到了主院的侧间躺着,凤朝随行而来的大夫也都是医术精湛之辈,可惜两人诊断后,皆是摇头,"三皇子这心悸犯的厉害,为时已晚啊..."
没多久宏宋国的太医也赶到了。
足足来了四位之多。
但四人诊断后,也都面如死灰...
白沫面色很难看的坐在外间。
几人都是擦着冷汗出来的,"回...回禀少将军,这安国王他...他..."
白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说。"
"已是药石无医,还望少将军节哀。"
白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有些失控...
这些太医都是被她一个个踹出去了!!
...
后面两日,白沫紧追不舍。
日日进宏宋皇宫求见,死咬着要个交代。
一副这事没交代,我就不走了的模样!!
凤朝安国王、平安郡主、右相统统惨死,这事闹得非常轰动。
最终宏宋国女帝没有包庇手下大臣...
大司马私养精兵死士,为了让七公主上位,不惜刺杀两任太女。
太女新婚在即,她为了不让太女顺利和亲,便让人谋害了两位他国重臣,还害的和亲人选安国王惨死。
罪不可赦!!
除七皇女与栗君外,诛九族。
...
此令一下,满朝动荡。
大司马乃三朝元老,手中更是握着宏宋重兵。
不知道是宏宋女帝真心处置,还是借机收回兵权...
白沫看的透这朝堂上的人心,所以才会安排了这么一出。这是让宏宋女帝无法拒绝的机会,能让她借机除去心头大患,毁去悬在头顶的长刀。
一箭六雕。
杀右相,借刀灭平安,除宏宋太女,铲宏宋大司马。
救凤夕寒...
顺道弄死个白元霜。
完美!!
...
因在宏宋国出了如此大事,宏宋国的赔偿,自然得到位。
白沫果断的拒绝了宏宋国女帝的要求,表示自己绝不会允许还有皇子嫁来宏宋,若是宏宋国再提此事,自己会以死谏言。
在白沫几次三番胡闹下,要到了一大堆赔礼。
最终,白沫带着三人的骨灰,连同凤夕寒带过去的嫁妆、护卫、奴仆,回凤朝!
白沫还管宏宋要了一架异常庞大豪华的船只。
领着浩浩荡荡八百余人的队伍,走了。
此情此景,难为情!
...
船在海面上荡着。
白沫翘着二郎腿,吃着新鲜的龙眼,看着窗外的海景,很是自在。
"主子。"
白沫手顿了顿。
侧头看着那陌生的脸,却异常熟悉的温润嗓音。
白沫:"......"
凤夕寒假扮白沫的丫鬟已经有好几天了。
至于死去的那安国王是谁?
当然是千面狐狸动的手脚...
一开始是她,后面也不知她从哪弄来个身形很相似的...尸体?
怕人多眼杂,凤夕寒对外便一直带着易容面具,规规矩矩的做起了她的婢女。
在人前他也不开口,毕竟声音不同。
他把门关上,在她身边坐好,伸手取了面具,"难受的紧。"
白沫把剥好的龙眼丢进嘴里,"从未想过,你穿女子衣衫,如此标志。"
凤夕寒白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
几日相处下来,白沫已经本性毕露,很是随意。
"白沫。"
见他神情认真,白沫也把身子坐好了些,"嗯?怎么了吗?"
白沫问他,他却沉默了许久,看着远方的海岸线,神情越发落寞...
"这又怎么了?"
凤夕寒叹了口气,"只觉心伤,世界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
白沫觉得不是很理解他的思维。
"待到了凤朝,我帮你把能卖的东西,卖掉一部分,到时候你拿着巨款,做个人间闲散翁,想干嘛干嘛,多自在啊。"
凤夕寒:"......"
"容身之所?你喜欢哪里?我送你一处宅子好了。"
凤夕寒:"......"
"嗯?你怎么不说话?"
凤夕寒转了个面,半句话不想跟她多说。
...
海风轻轻,卷起他丝丝发梢。
凤夕寒的五官骨骼长得本就完美,从侧面看过去,俊逸的不似真人。
长长的睫羽阴影,铺洒在眼睑下方,让他看起来多了分脆弱。
船外是无限美好的夕阳景色。
舱内,却是她欣赏的另一番美景。
"看够了没有?"
"咳咳咳咳....."
这次是真呛到了。
"白沫,我自小在深宫长大,对市井百态并不了解,所以...即使给我再多银钱,我恐怕,也难以生活。"
"我去隽家给你搞几个顶好的管事。"
"我不是主动的性子,你是要我说多清楚,你才不会装傻?"
凤夕寒的声音很轻,这句话却狠狠砸在她心头。
第411章 死的干净些
凤夕寒的心意白沫又怎会不知。
只是对他,白沫总觉得不该是如此的...
凤夕寒没回头。
她不回答,他便也不出声了。
眼眸未在那落日上移开,心中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只见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是真的伤怀,亦有对前路的迷茫、无助、恐慌...
"唉唉,怎还哭上了。"
凤夕寒还是没动,只是他身上的悲伤都快溢出来了!
"莫哭啊,有什么事你好好说。"
"说过了..."
"哎呀,你无需担忧,我定不会不管你的,我会为你重新安排个妥当的身份,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寻我,随时..."
"我在外面难以生存,你管我?如何管?可能日日守着我?"
白沫:"......"
一直问问问问,绕着圈子问!!
"凤夕寒,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装傻了?"
凤夕寒这才侧过头来,第一次那么勇敢的与她对视...
白沫才牛起来的底气,咻~又没了,"有话好好说。"
"你费尽心思救我出来,我以为你心中有我,再见你时我是满心欢喜,可现下我已出来多日,你与我说的是什么?赠套宅子给我?我差你一套宅子吗?"
凤夕寒自身修养极好,就算是心中气急,语气还是温和无比。
白沫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见他又是委屈的控诉,又是眼中含泪的,心也软了...
"你如此想知晓,我便告诉你,你自然是极好的郎君,堪配任何女郎,但我对你的感觉...
就像是看到一朵极美的牡丹,它盛开在了最美的季节,令人见之难忘。
它若淋雨了,我会毫不犹豫的为它遮挡风雨,不想见它受到一丝摧残。
可却从未想过摘下它,带回家。
现在这场景,就好像这牡丹不得已折断了自己的根须,我若不将它带走,它便会遇泥化土,从此世间再无此它的富丽绝艳。"
凤夕寒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你觉得我在逼你?罢了..."
白沫还想解释什么。
凤夕寒却是站起了身,"这都不知是你多少次拒绝我了,我自出生起便是大长皇子,受人尊重、爱戴,我自知性子也是倨傲了些,但是我该做的都做了,若再纠缠不休,便是我不知好歹了..."
凤夕寒的脚步渐渐向后退去,"我本是将死之人,还谢过少将军救我出了这火海,不至于令我太过难堪。"
话落...
"不要。"
白沫觉得自己心都停顿住了,眼睁睁见他往后一跃,便直直往海中跃下。
以最快的速度伸手去抓,却一丝衣摆都没抓到。
[再见],这是他冲她说的最后两个字。
"妈的。"白沫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幸好临近明昭郡,船行驶的并不快,听闻有人落水的声音,立刻有奴仆去让船停了下来,开始清点人数,准备救援。